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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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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关山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默认了她的提议。
白檀将煤油灯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看着顾关山的侧脸，心中莫名地有些复杂。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顾关山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桌子上的匕首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他就这么放心大胆的在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三天的人面前睡着了。
白檀：……
有种被人看轻了的感觉。
想揍人，但不敢。
胡思乱想间，时间一点点过去，白檀的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她强撑着精神，时不时瞄一眼沉睡的男人。三更的时候，他的体温开始升高，额头滚烫。
“果然发烧了。”白檀低声自语，赶紧起身去打了一盆冷水，浸湿了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
顾关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醒过来。
这一夜，白檀几乎没有合眼。她不停地为顾关山更换冷毛巾，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关山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
白檀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领导有救了。
“你守了一夜？”顾关山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白檀转过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烧退了，应该没事了。”
顾关山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要看透什么。
白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顾关山一个人靠在床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
白檀守着发烧的顾关山一夜没有睡好，强撑着精神吃了早饭，倒头就睡，直到第二日破晓时分，她被浓烟呛醒。
哪里着火了？！
白檀赤足扑到雕花槛窗前，看见内城东北角腾起的火龙正舔舐天幕，黑烟中隐约传来琉璃瓦爆裂的脆响——那是颜府方向。
"疯子..."她攥紧窗棂喃喃自语，身后突然响起金铁相击的脆响。
顾关山正在系护腕，玄甲映着火光像流动的墨玉。当他转身时，白檀看见他颈侧溅着几点血渍，新鲜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在室内弥漫。
"辰时三刻，李一会带你去新泉眼。"他将舆图抛在案几上，朱砂标记的井位正在颜府废墟边缘，"记住，掘井要避开西南角的柏树。"
白檀指尖抚过舆图上焦黑的灼痕，嘴角微抽："你烧了他三十万两雪花银盖的府邸？"
"还有丹房。"顾关山佩上螭纹剑，剑穗缀着的玉环在摇曳烛火下闪着微光。
眼前华光一闪，男人已消失在螺旋楼梯尽头。檐角铜铃叮当声中，她听见李一正对亲卫低语："大人寅时亲自点的火折子，那些……"
白檀猛然推开窗，晨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远处废墟间有金光闪烁，竟是熔化的金砖顺着地缝流淌，像一条条狰狞的疤痕。
顾关山同意挖井的确在白檀的意料之内，但她没想到的是，看着这么沉稳的领导，竟然能做出这么癫狂的事。
李一正在酒店吃早茶，热情招呼新加入大人麾下的白檀坐过来，没多久，几个一起搭过班的寻水队队员也凑了过来，这几个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身上一股硝烟味，面色没精打采的，还没有大病一场的顾关山看着有活力。
“嘿，颜老大的宠妾还没救活吗？”
“甭提了，宠妾不重要，听说这场火是从内院烧起来的，颜老大的金库最先烧塌方，银票大钞全成了灰！”
白檀耳朵动了动，装作惊讶般抬起来头。
一桌子同事演技都不怎么好，也或许是默认了她的加入，就差把“就是我们干的”写到了脸上，
顾关山在人群喧嚣中不紧不慢的下楼，惊人的自愈力下，他除了面色略微苍白，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有那么严重的伤。
他看了一眼白檀，随后把视线移到李一身上：“带着人去挖井，越快越好。”
白檀飞速扒拉了几口饭，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却被顾关山喊住了。
“白檀回来。”
白檀：？
她迷惑的顿住脚步。
顾关山扔给她一个袋子，白檀下意识接过，被袋子里的物体重力压的弯了弯腰。
“拿上地图，随我去城外。”
男人转身就要走，白檀紧随其后：“什么意思？我不去挖井啊？”
男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的身板，挖什么井。”
这话就太过分了！
白檀幽怨的盯着男人的宽肩，恨不得把他的衣服盯出来两个大窟窿。
却在男人回头的下一秒瞬间移开了视线。
算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懒得反驳。
顾关山大步朝门口走去，白檀小跑着跟上，嘴里嘟囔着：“不去挖井，那去城外干什么？”
顾关山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加快了脚步。白檀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出了酒店，顾关山径直朝城外走去。
白檀一边跟着，一边打开顾关山给她的袋子，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和一袋子干粮。
“这是什么？”白檀一边问，一边展开地图。
顾关山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说道：“这里是城外的荒地，我怀疑那里有水源。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白檀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顾关山为什么会怀疑那里有水源呢？
但是领导做事不容反抗，她把地图重新叠好，放进袋子里，说道：“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城外的小路一路前行，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草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枯黄的叶片蜷缩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烬。远处的山峦也被尘埃笼罩，灰蒙蒙的一片，连绵起伏的轮廓在烈日下显得格外苍凉。
顾关山走得很快，大概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四周没有树木，只有几块大石头。顾关山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白檀也停下脚步，四处打量。
顾关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开始测量周围的地形。
白檀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她之前以为顾关山是个武将，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挺文武双全的。
顾关山测量了一会儿，然后把罗盘收起来，说道：“这里地势较低，而且周围有石头，可能是地下水的出露点。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地点，说不定能再挖出一口井。”
白檀顺着他的话仔细看了看，确实如此。领导真的有两把刷子。
但是说起来容易，找起来难。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太阳高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大地烤得滚烫。偶尔吹过一阵风，却也是热烘烘的，夹杂着干土的气息，让人感到一丝窒息。燥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连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白檀盯着被太阳烤的焦黄的土地，长叹一口气坐在地上。
一直弯腰找，也很累的。她手往前撑，指腹贴着地皮的瞬间，倏地低头。
“你快看！”
白檀低头用手拨开湿润的土地，露出了一层薄薄的泥土。
这种地皮，底下绝对有水。
顾关山听到白檀的惊呼，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她拨开的泥土。泥土湿润，带着一丝凉意，显然地下有水源渗透。
他伸手抓了一把泥土，轻轻捏了捏，感受到泥土中的水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果然。”顾关山低声说道，眼底划过一丝兴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几块大石头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最佳的挖掘点。
白檀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也满是期待。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挖了？”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顾关山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仔细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地图上标注着几处可能的井位，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这里地势较低，地下水应该比较丰富。”顾关山低声自语道，“但要找合适的位置，不能随便挖，否则可能会浪费时间和力气。”
白檀点了点头，虽然她对风水地势并不太懂，但她相信顾关山的判断。毕竟，他刚才用罗盘测量地形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专业。
顾关山收起地图，站起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边。
“那里，”他指着石头说道，“石头旁边地势更低，就在那里挖。”
顾关山从背包里拿出两把小铲子，递给白檀一把。
“小心点，别伤到手。”他叮嘱道。
白檀接过铲子，随意的在手指间旋转了一圈：“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娇气。”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泥土虽然湿润，但因为长期被太阳暴晒，表面已经变得坚硬，挖起来并不轻松。白檀用力铲了几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顾关山看了她一眼。
白檀摇了摇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嘴硬逞强。
“没事，这才哪到哪。”
顾关山没有再说什么，随着泥土一层层被挖开，地下的湿气越来越重，泥土也变得更加松软。白檀感觉到铲子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润，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快了，快了！”她低声说道，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顾关山也感觉到了泥土的变化，他放下铲子，用手轻轻拨开最后一层泥土，突然，一股清凉的水流从地下涌了出来。
“出水了！”白檀惊喜地喊道。
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触碰着水流，感受到那股凉意，心情轻松了许多。
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解决水源问题，但至少已经找到了地下水。
“你以前是不是学过风水？”白檀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顾关山摇了摇头。“没有专门学过，只是小时候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一些皮毛。后来在军中，也经常需要找水源，所以慢慢就积累了一些经验。”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杏色的光辉。
白檀在黄昏中点了点头。
“你真厉害。”她眯着眼睛由衷地说道。
她这是找了个靠谱的领导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