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后知后觉 “我好像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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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一直很想知道一个问题。
“呐，小岩，”放课后的校园还散落着稀稀拉拉的人影，夕阳斜斜在楼道上洒下柔和光线，及川彻弓着背，漫不经心地趴在栏杆上俯瞰校园里的风景。
“你说，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问出的话让人莫名其妙，岩泉一咬着冰棒瞥了他一眼：“没事干了就快点去训练。”
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怪让人倒胃口的。
及川彻哧哧笑了两声，他托着腮弯起眉眼，斜看向岩泉一时神情有些欠揍：“哎呀，我怎么忘了，像小岩这种没被女孩子喜欢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啦。”
冰棒被重重咬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眼见岩泉一的脸色黑了下来，及川彻立刻滑跪：“果咩！我不该提起iwa酱的伤心事的！”
最后还是狠狠挨了一下。
及川彻一边捂着肩膀一边嘟嚷着小岩真不会怜香惜玉，矫揉造作的语气让岩泉一差点没忍住再给他补上一拳。
他用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瞪向旁边这个欠揍的家伙时，却意外发现了及川彻面上不同于调笑语气的失落神情。
“你……”他下意识开口想询问情况，真到要说话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岩。”
及川彻的声调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凭借自己对他的理解，岩泉一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几分没由来的怅惘。
而这怅惘很快便有了原因。
——“你说，我该答应她的表白么？”
语法这东西总是很奇妙。
书上说人称代词常常用来指代的是前文已经出现过的东西，但在这种情况下，明明对方完全没有提到过那个人的名字，他们却都心知肚明。
刚才被咬碎咽下去的冰棒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让他的牙齿感受到冰凉的冷意，让他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艰难。
“……你爱答应不答应。”
一副无所谓的旁观者的姿态。
及川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岩泉一变化的脸色，他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小岩是不会懂的啦。”
喜欢一个人的话，在看到他的时候至少是会忍不住笑的吧？
他从来没见过樱庭结衣在他面前笑过。
他原本以为她本来就是那样冷漠的性子，会对她明目张胆的示爱而沾沾自喜，在面对其他人的调侃时会面热地解释现在说这些还早，内心却忍不住泛起喜悦，也会因为一封封认真书写的情书而在深夜辗转反侧。
直到他亲眼目睹少女认真倾听着早川流滔滔不绝的吐槽，时不时露出些许浅淡的笑意，春日暖洋洋的日光让她带笑的眉目都柔和下来。
及川彻当时就在不远处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岩泉一喊他的名字，他才把自己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饮料罐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干什么去了，扔个垃圾还要那么长时间。”
“没什么。”他朝岩泉一露出别无二般的笑意，和往常一样同他勾肩搭背，“快走啦小岩，待会去晚了便利店的热狗可就买光了喔？”
“哈？我刚才等那么老半天到底是因为谁啊？”
……
原来她面对真正亲近的人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直到及川彻升入三年级时，他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所以说小岩是不会懂的啦。”
他又重复了一遍，神情却变得愈发黯淡，原本欢快的语气也增添了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让岩泉一颇有些不适应。
刚才突然提起的名字让岩泉一此刻的思绪也有些繁乱，两人一时无言，过了会及川又仿佛突然振奋起精神来，一惊一乍地开口：“决定了！”
岩泉一侧目看他，及川彻自信叉腰。
“在小结衣向及川大人告白一百次之前，及川大人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请再多了解我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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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丢死人了。”
岩泉一嫌弃地抽了几张纸，强硬地塞给对面恨不得鼻涕泡都给哭出来的家伙。
“讨厌死了小岩，干嘛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及川彻没接他的纸，用力抹了一把脸，鼻尖都在泛红，声音还带着明显哭腔。
岩泉一看见他不讲卫生的动作后露出了更加嫌弃的表情。
及川彻看见他脸上完全不加掩饰的嫌弃神情后发出了更加尖锐的爆鸣声：“小岩！！！”
明明人刚刚就在楼下也不敢去追，只是窝窝囊囊地躲起来掉眼泪，甚至是在人走之后才敢哭出声。
岩泉一一直不太能理解，及川彻到底为什么要一次次拒绝樱庭的告白，在他看来，他应该很喜欢樱庭才对。
但偏偏他每次拒绝告白时的神情几乎可以用趾高气扬来形容，尤其是在进入国三年级以后，恶劣的态度惹得岩泉一每次都忍不住要在学妹离开后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以及川彻那种别扭的性格来说，岩泉一很难把他的这种行为归咎为是单纯的恶趣味，可他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再不下去追她，她就要走远了。”
他善意提醒道。
及川彻用水打湿纸巾盖在自己哭得有点发肿的眼睛上，仰头靠在椅子上装死，对岩泉一的话充耳不闻。
岩泉一实在看不惯他遇事逃避的态度，伸手掀开他盖住脸的纸巾，原本要发火的话语在看清楚他的神情后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小岩啊。”
他轻轻开口，语气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无助。
“我好像搞砸了好多事情。”
他最初以为樱庭结衣很喜欢自己，后来又埋怨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而现在看来这两者都有失偏颇。
但是，但是。
为什么呢？
如果没那么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告白，如果当真理解他，又为什么每次都不由分说地插足进他的生活又毫无留恋地离去，让他难以看清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所以才会连自己的喜欢也都那么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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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庭结衣在公园的空地上一个人练习着垫球，累了以后就暂且放下排球去旁边的长椅上坐着歇会，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放包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份毛巾和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瓶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只是上面的字太过龙飞凤舞，她观察了好一会也没得出结论，不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东西，因此没有动它。
手机里收到了消息，是她的父母发来的，说是最近工作太忙没办法在她开学前赶回来了。
樱庭结衣回复了一个‘好的’，觉得语气太僵硬，犹豫很久又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收到消息，她收起手机去附近的小卖铺买了瓶水，回来后发现原本自己休息的长椅前站着一个人。
“……影山君？”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僵了下身体，仿佛受到很大惊吓般瞪大眼睛转身看她，脸色很是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学姐好。”
樱庭结衣‘嗯’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影山飞雄涨红了脸，他拼命地眨着眼睛，神色怎么看怎么可疑：“我、我路过这里……”
“这样啊。”樱庭结衣不作多想，她将自己买来的矿泉水瓶放到背包旁边，影山为了将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而在原地转了半圈。
见他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架势，樱庭结衣顿了顿，随口找了个话题：“椅子上的毛巾和矿泉水是你的吗？”
“是、啊，不、不是，”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嗫嚅，“是给你买的……”
矿泉水瓶上的便利贴写的字是‘请你喝’，他刚才躲在一旁看见樱庭结衣拿起来看了半天没什么表态就放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她没看懂上面写的什么意思，于是脸颊更红了。
“谢谢，但我刚才已经买过了。”樱庭结衣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她指了指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排球，“要不要来一起训练？”
少年原本的局促劲一扫而光。
他重重的点点头，没带任何犹豫地应了下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这种打算：“要！！”
两个排球痴待在一起的下场就是练到太阳落山也没停下。
最后还是被搁置在长椅上的手机持续振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练习。
原本还兴冲冲地打算再练习下救球的影山飞雄面色有些失望，但还是小跑着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樱庭结衣也走到他旁边，她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汗，后知后觉的感到几分疲惫，反观一旁的影山飞雄，虽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但从神色上完全看不出疲倦的样子。
……果然是一年级就显露出惊人天赋的怪才，至少从体力方面来说，她完全抵不过影山。
“啊，我在打排球，不…是跟一个学姐在一起…”他说着看了樱庭结衣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时立刻慌乱地收回视线。
“我知道了，好，我待会儿就去。”
挂断电话后，影山接过樱庭结衣递来的矿泉水，以肉眼可见的紧张神情在她身边坐下。
“还打吗？”
影山飞雄摇了摇头：“我要去看望爷爷。”
“好，你认得路吗？”
“嗯，”他捧着矿泉水瓶乖巧点头，“我来过这里很多次。”
等话说出口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些什么，心虚的瞟了眼樱庭结衣的神情，见她忙着回复手机的信息没有注意听他刚才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暴露自己每天来这里蹲点的事情了。
樱庭结衣收拾下东西也准备离开，父母离开后会聘请钟点工来帮她做饭和打扫卫生，她得早点赶回去帮忙开门。
“那个，学姐！”
影山飞雄着急地喊住她。
樱庭结衣回过头，少年细碎刘海下眼睛亮得吓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谢谢你陪我练习。”
樱庭结衣忽地笑了出来：“不客气，我也很开心能和你一起练习。”
“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来这里找我吧，假期的这个时间点我一般都在。”
影山扬起稚气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嗯！”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毕竟他本来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后知后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