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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奥利文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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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文捧着的星象仪突然发出示警红光,水晶球里浮动的兔形暗影正在啃食月相。“其实我们准备了三套应急方案......”他慌乱中碰翻了月桂叶茶,琥珀色液体在《魔能衰减模型》手稿上漫出焦糖色的斑痕。
这个总是优雅自持的祭司,此刻连兔耳都蔫成了垂耳兔的形态。
“方案包括让你顶着兔耳跳祈神舞?”敛的冷笑惊醒了栖在吊灯上的“老爸”,扑棱棱的翅膀掀动满室漂浮的咒语卷轴。
他屈起的长腿突然踢翻脚边的《变形术禁忌录》,泛黄书页里夹着的禁药配方像枯蝶纷飞,“要走赶紧走,腾出位置正好给我放肢解手术台。”
伊得被敛吓得后退时撞响了青铜星盘,十二宫符文在墙面投下战栗的光斑。那些曾蛰伏在记忆深处的阴影像突然苏醒的默剧——便利店微波炉的嗡鸣在耳蜗炸开,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正蹲在储物柜前,把廉价的领带塞进帆布包。都市霓虹透过地下室的气窗,在他的脊背上切割出栅栏状的伤疤。
在原本的世界当996社畜的伊得总是要为了生计奔波。不论是之前在餐馆打零工,还是去发传单、当促销员、在酒吧跳钢管舞,又或者是后来成为了情趣用品设计师,他都总是一个人忙到深夜,夜晚的归途总是伴随着孤独的背影。每当夜幕降临,他独自回到那间位于繁华闹市、仅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迎接他的,总是那冷清而凌乱的房间。
伊得的公寓虽小,却充满了打工人对生活的精打细算。门厅狭窄,仅能容下一双鞋子的空间,紧接着便是一套紧凑的高低床,床下巧妙地摆放着一张桌子,这是城市打工族节省空间的经典布局。而卫生间则更是巧妙,房东似乎将每一寸空间都发挥到了极致,进门处仅能容纳站立的小隔间,成为了日常洗浴和如厕的场所。每次沐浴,热水便从隔间的缝隙中悄然渗出,打扫起来相当糟心,但将就可以过活……
但是此刻,伊得突然觉得,似乎一直留在这个名叫卡莱茵的世界也还不错……
“伊得?”奥利文染着鼠尾草香的手帕轻轻点在他冷汗涔涔的额角。祭司的兔耳不知何时变成了温暖的兜帽,滚着星月纹路的绒边正扫过他轻颤的眼睑。这个总爱用典籍武装自己的圣职者,此刻却像极了童年漫画里会偷偷给流浪儿塞糖果的教堂执事。
敛突然将水晶烧杯砸进鎏金洗手池,飞溅出来的魔药形成镜面蚀刻出嘲弄的笑脸:“真够矫情。”他甩来的外套却精准罩住伊得发抖的肩膀,内衬的恒温咒文立刻驱散了记忆里的潮湿霉味,“要哭去禁书区哭,别弄脏我的观测数据。”
伊得攥着还残留雪松香气的外套边角,忽然笑出了眼泪。透过氤氲水汽,他看见两个别扭的天才正在实验台两端较劲。斜射进来的夕照将三人影子糅成暖金色的茧,温柔包裹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语。
鎏金落地钟的齿轮咬住第十二声鸣响时,伊得正跪坐在羊绒地毯上整理散落的《魔力阈值图谱》。他膝头堆着三本被敛画满讽刺批注的《基础变形术》,泛黄的纸页间还夹着奥利文用来做书签的玫瑰糖——此刻正在他掌心渗出晶莹的糖浆。
“第七次警告,”敛突然将鎏金钢笔掷进墨水瓶,溅起的液体在伊得袖口绽开紫罗兰色污渍,“别用你沾着奶油面包屑的手指碰我的演算稿。”他身后蓬松的绒尾正烦躁地拍打地面,将《魔药剂量学》封面扫出规律的沙沙声。
伊得认命地举起双手后退,却撞翻了身后冒着热气的珐琅壶。肉桂与咖啡豆的醇香瞬间漫过满地星象图,他在手忙脚乱擦拭时,发现某张被橙汁渍染的演算纸上,敛用花体字标注着“白痴专用剂量换算表”。
当暮色为彩绘玻璃披上绀蓝轻纱时,敛突然将水晶瓶怼到伊得鼻尖。摇晃的液体折射出落日余晖,宛如封存着熔化的琥珀:“圣堂幼稚园特供款,”他指尖弹动瓶身发出清脆鸣响,“要不要系上围嘴再喝?”
“哈哈,还真是非常贴心的设计。”伊得接过药剂,凑到嘴边,柑橘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伊得恍惚看见盛夏祭典的捞金鱼摊。这种刻意柔化的甜腻与玖夜那杯掺着冰棱的梅子酒截然不同——仿佛毒蛇与家猫的差别。
他仰头饮尽的姿态似乎取悦了敛,敛用苍白的指尖在实验日志上画了个滑稽的兔头涂鸦。
可是接下来,伊得并没有像奥利文和敛一样长出兔耳,身体可以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三个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可伊得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奥利文将实验结果仔细记录了下来,沉思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或许是因为伊得体内魔力比我们还要丰沛的缘故,现在改良版本的药剂对伊得的影响已经完全被他自身的魔力稀释,导致完全没有变化。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假设的话,普通人用了这种药,短期内的解除方式就只有在他们身体中突然注入大量的魔力,但这种办法显然是不可行的……我认为当务之急并不是去配置这款魔药的解药,而是解决它会主动改变人的生理特征这一问题。”
“既然是模仿玖夜的魔法制作的药水,那能不能去问问玖夜本人是怎么一回事呢?”伊得记得之前玖夜的魔法仅仅只会改变一点外表,却不会让人随机出现动物的生理特征……这个想法脱口而出。
但伊得后颈突然漫过狐火烧灼般的幻痛。他想起玖夜上次将梅枝插进他领口时,那抹浸着月色的冷笑:“小少爷的魔力,倒是很适合当魔物的醒酒汤。”
此刻敛正在撕碎某张绘着狐狸简笔画的草稿纸,纸屑如初雪落满他的衣角。
“比起和野生动物打交道,”敛突然将冰镇柠檬派拍在伊得面前,“不如考虑给楼下的野猫当铲屎官。”他身后实验台上,最新改良的药剂正在虹吸管里沸腾,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样子。
哈哈,差点忘记了,敛这家伙向来和玖夜不对付。
还是暂且放这个危险的想法吧,照顾好身边的两位“兔子先生”比较要紧,伊得心说。
魔晶灯的光晕在午夜时分褪成雾蓝色,古籍堆砌的巴别塔在地面投下摇摇欲坠的阴影。奥利文枕着的《妖化逆转咒文考》正缓缓吸收着他呼出的白雾,金丝眼镜滑落到鼻梁,睫毛在羊皮卷轴上游离出蝶翼状的阴翳。实验台那端,敛手中的虹吸管里沸腾着翡翠色药剂,将他的侧脸映得宛如翡翠浮雕。
伊得出去上完厕所回来推门的刹那,敛指尖正抵着嘴唇,在空中划出禁声的弧线,示意他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吵醒奥利文。
于是伊得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坐在了敛的对面,然后用气声对敛说:“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我看你最近应该一直没怎么睡好。”
敛却杵着下巴,用一种十分玩味的表情看着伊得:“休息?恐怕今天晚上不行,这个修改后的药剂还没调试完,不能没人盯着,但是……你可以帮我缓解一下疲惫。”
敛忽然将冰凉的试管贴上伊得喉结,药剂在玻璃壁内结晶成星芒:“大魔法师不是最擅长用体温给药剂恒温吗?”
话语中带着一丝轻佻与暧昧,而他的动作更是如此——悄悄抬起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伊得的裆部,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打扰到奥利文休息,又巧妙地传达了他的需求。
“我们这么做,不会把奥利文吵醒吗?”伊得被这一系列微妙而暧昧的动作点燃,但是顾虑到奥利文就在旁边睡着,伊得起身凑近敛,用气声问道。
敛却直接双手勾着伊得的肩膀,迫使伊得凑得更近,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互相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气息。
敛那双猫头鹰一般的漂亮眼眸略带笑意,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此情此景之下这对眼睛显得格外动人。他缓缓开口挑衅般地说道:“你对自己也太自信了,你确定能把我弄到忍不住声音?”
敛的实验台与奥利文的工作区相隔不过五米,近得几乎二人只要发出稍大一些的声响就能把奥利文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