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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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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溪村地处齐秦两国交界处,所谓双溪,恰是两条河水并行穿过村子,临近村口,张默突然拉住了肖虔,肖虔明白了她的用意,于是特意走了一条小路,从山上绕到自己屋后。
肖虔的屋子独在一处,窝在山坳里,屋后是一大片竹林,是一座四间屋,这是肖虔父母留给她的。屋前是一片空地,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竹木架子。
张默屋前屋后走了个遍,肖虔一回到家就升起了火,灶坑上摆放着两口锅,肖虔将水倒进去。另一口锅里面煮着野菜粥,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
张默进去时,肖虔已经烧好了水,提着木桶往洗澡的地方去,木桶里的水一晃一晃,溅出来烫的肖虔龇牙咧嘴。
张默几个跨步帮肖虔提着水,眼神询问是要去哪。
“在那”肖虔指了指屋后的一个小隔间,“你去洗澡,我等下找衣服给你。”
张默从隔间出来的时候,肖虔在外边早已等着,看见她长手长脚,衣服却短了一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到很远的地方,惊起屋后一众飞鸟。
野菜粥早就好了,肖虔放凉了特意等着张默来吃,陶碗很粗造,张默接过肖虔的碗时无意识地翘起小拇指,肖虔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野菜很苦米又少,气味掺杂着一种中药味,趁着肖虔低下头去,张默悄悄碾碎了路上采摘的野薄荷,掩盖野菜的气息。
这粥让她想起被敌军围困万围山时挖出的野菜,甚至比那还要苦,第一口粥在舌尖停留了三息才堪堪咽下,喉头滚动如同吞服毒丸试药。
肖虔吃饭很快,收拾完以后又忙着烧水自己洗漱,额头的伤已经开始结疤,将布撕扯下来的时候,伤口又开始开裂,好在血流的不是很多,肖虔清洗完伤口,又重新敷上了草药,湿漉漉的头发甩在背后,张默这才看清肖虔。没有头发的遮挡,肖虔眉间的阴郁也消散了许多。
和张默凤眼流转间的风霜刀剑不同,肖虔眉间是一团驱不散的乌云,如今这阴云消散了许多,到显出别样的风情来 。
“我明天去镇上买点东西,你去吗?”
张默一时看得有些呆了,肖虔疑惑地又说了一遍。
“啊 啊,我去,刚好去打探一下家人的下落。”
“好。”
“我出门一趟,要是有人来,你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姐。”
肖虔说完就背着背篓准备出门,张默一把拉住她,
“你去干什么?”张默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冽,“带我。”
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只是命令。
或许是张默好不礼貌的语气,激得肖虔有些反叛,两个人僵持了很久,肖虔松了手。
“那走吧。”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两个人在模糊的暮色中穿过两条河流,张默凭着极好的视力发现绝大部分的村民都居住在第二条河流附近,而肖虔的屋子却在第一条河流上方,人烟稀少。
两个人顺着第一条河水往上走,暮色沉沉中,张默警惕地看着眼前景象,到了一个木屋,打开门是一个女孩,映入眼帘的还有床上躺着一个枯黄的男人,常年来的病魔夺走了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的生机,却让他多了一份慈祥。
“莲姑,李叔还好吗?我是来拿草药的,明天去镇上换点东西,你需要什么吗?”
那个叫莲姑的丫头一边打着手语,一边眼神心疼地询问肖虔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床上的男人抬眼的瞬间,瞳孔猛得一缩,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女人——很似多年前的那位故人。
“是虔儿啊,草药都在侧房里呢,这位是——?”李成极力压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李叔,这是我远方表姐,来我这走走亲戚。”
肖虔一边把草药装进背篓里,一边胡诌着,张默若有所思地盯着李成,眼神又回绕到莲姑身上,而莲姑只顾着检查肖虔额头的伤口。肖虔轻轻拍拍她的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示意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两个人走出去很远,依旧能看见莲姑举着点点灯火,微弱的灯光像是濒临死亡的萤火虫,一闪一闪。肖虔回头望了又望,莫名的,有种不安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手握紧了心脏。
“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张默看着肖虔不知道第几次回头,终于问了出来。
“莲姑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她只是说不出话来,心却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好。”
肖虔垂下了头,人人都说她克亲克友,村里避她如蛇蝎,只有莲姑会耐心地教她分辨草药,处理伤口,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莲姑也很可怜,李叔来到这个村的时候就已经瘫痪了,这么多年来是莲姑一直在忙上忙下,不过李叔很厉害,什么草药都知道,什么病也都知道。村里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会去找李叔看。”
肖虔说道这点时显得很自豪,扬起的小脸有点倔强有点点不甘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默提了提肖虔肩头的背篓
“这么重,我来背吧。”
也许是料到肖虔会拒绝,张默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肖虔的嘴,另一只手将背篓放在自己的肩上,她走得很快,几十斤的草药,她背得轻轻松松,肖虔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张默,泪花闪又闪。
“还不走么?”
“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