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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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答应顾三吃虫虫的晚上，天空飘起大雨。
大雨一下就是两天，成功浇走梁九想要带顾三去抓虫虫的热情，也给了顾三安心养伤的时间。
顾三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算太重，大概就是话本上经常形容的“只伤了皮肉，未伤及筋骨”的程度，否则的话，他就算心情再好，也没有那个精气神跟她聊天说话，削木头做筷子。
看到顾三身体恢复的不错，梁九也很欣慰，想着下次见到了霭云道长一定要告诉她，她做的疗伤药效果不错。
第三天，天空放晴，百无聊赖的梁九去白云观逛游了一圈，确定了霭云道长的归期依旧是遥遥无期后，从青云道长手里面顺走两个红糖烧饼溜达回了柿子林。
一出柿子林，她便看见了坐在房檐下晒太阳的顾三，他依旧穿着那身不太符合身形的墨蓝道袍，黑色布鞋，脑袋上顶着个圆圆的发髻，额前垂下来两缕发丝，被清风一吹飘啊飘的，那叫一个慵懒恣意，潇洒超脱。
梁九望着这般舒展自在的顾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她害怕打扰到顾三，因为她发现，顾三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放空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盘膝坐在床上发呆，要不然在柿子林里走来走去，但凡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必会收获到一记冰冷冷的，直令她天灵盖打颤的目光，令她无比后悔出现在顾三眼前，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等他自己从放空的世界里走出来，他就是很好相处的顾三，除了把他救回来的那一晚，几乎没朝她发过脾气，冷过脸，显示出不耐烦或者什么负面的情绪。
虽然他依然挑剔她做的食物，强占她的小床，但，他给钱啊。
就拿前儿晚上说吧，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差点因为谁在床上睡觉的问题跟顾三打起来，结果顾三随手掏出两个金元宝，她二话不说，立刻抱着铺盖卷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爱钱。
胡思乱想了一通后，梁九惊讶的发现，她已经站在是木屋前很久很久了，久到顾三已经发现她了。
真是大大的不妙，她该不会又要承受那无形的威压吧。正想着开溜，顾三冷不丁叫住她，“梁仙长，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梁九伸出去的腿僵在半空中，回头道：“你是在叫我吗？”
“对啊。”顾怀瑾露出清风朗月的笑容，“这里不就咱们两个人吗？”
被一个长得比仙女还美的人叫仙长，那感觉实在是说不出来的别扭，梁九放下腿，撇撇嘴，“你怎么又乱叫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唤我小梁，或者小九？”
连霭云道长都不敢应承仙长这个称呼。她敢？
“好，小九。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呢，小九。”顾怀瑾听话地唤了称呼，对梁九道。
嗯，还是这两个字听得顺耳。梁九唇角一扬，走向顾怀瑾，“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所以没敢靠近你。”
顾怀瑾闻言目光沉了沉，“我没事，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嗯。”梁九一脸愉悦，又问，“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顾怀瑾望着走向自己，朝气蓬勃，脸上沾着碎屑的梁九，“你脸上有东西”
“我？”梁九忙抹了把脸，发现扒在她脸上的东西是红烧糖饼掉下来的渣渣后嘿嘿一笑，将没吃完的红糖烧饼掏出来递给顾怀瑾，“喏，这是青云道长亲手做的红糖烧饼，还剩一个，你吃吧。”
那烧饼被她揣在怀里颠簸了一路，变形的不成样子，然而顾怀瑾丝毫没有嫌弃，剥开油纸咬了一口，“嗯，好吃。”
他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全程一点碎屑都没有掉下，和吃了一脸渣渣的她形成鲜明对比，梁九不吭声地看着顾怀瑾将一个红糖烧饼吃完，又很温柔地将油纸叠了叠，扔进簸箕里，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的主子，对你很严苛吧？”
顾怀瑾闻言一怔，梁九也被自己这句惊世骇俗的问话整蒙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从看出了几丝莫名与震撼，梁九趁着顾怀瑾没反应过来率先开口，“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被教化的很好……”
说完梁九更懵了。
娘嘞，她都说了点啥啊？
顾怀瑾盯着表情逐渐石化的梁九眯了眯眼，“教化？”
梁九拼命摆手解释：“不，不是，是，是调|教！”
顾怀瑾这回不说话了，只盯着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梁九嗓子眼都快冒烟了，扭曲着一张小脸，努力地把话圆回来，“你，你别生气啊，我其实是想说，想说……”
想说什么来着？
死脑，快想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往话本子上跑啊！
偏偏她这个破脑子不肯受她的控制，一个劲地往《权臣的心尖男宠》上面飘，且越飘越远。眼看着梁九漂亮的五官因为发愁皱在了一起，脸蛋也红了，顾三轻飘飘道了句：“没事。”
他想着端坐在龙椅上的，一向对他严厉苛刻，既是君主，又是父亲的景元帝，幽幽道：“我的主子，确实是把我教化的很好。”
梁九目光一震。
他承认了！
他还真是有主子的！
难道权臣就是他的主子！那本话本子里的主人公的原型，就！是!他！
晕了晕了！
梁九又兴奋又激动，隐隐还有些紧张，大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虚幻感。顾三瞧着摇摇欲坠，嘴角快要裂到耳朵根的梁九，好奇又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这么亢奋干什么？
“没事！没事！”梁九赶紧别过脸，生生地将心头的那股潮涌按捺下去，告诉自己别太当真，只是猜测而已，虽然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七，那也只是猜测呀。
这种事，不好随便对号入座的。
即便已经死死将顾三焊在了“男宠”的座位上，梁九还靠着最后一丝理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袖，讨好地道：“你没生气就好。”
顾三打量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古古怪怪，脑袋里不知装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小道姑，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梁九眼珠子一转，“因为，因为……”
打住！不能再往那方面想了！
她及时地把思绪拽回来，灵机一动，道：“因为我食言了呀！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吃好吃的吗？一直没履行承诺呀！”
“这下天晴了，我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天黑之后，我请你吃好吃的虫虫！”
——
夜幕降临，梁九提着小灯笼，扛着竹竿，带着不明所以的顾怀瑾下了山。
她肩上的竹竿又细又长，竹竿顶部绑着一根细细的藤条，上面蘸着些面筋，面筋散发出的麦香味引来无数小飞虫，在她脑袋顶飞来飞去。
想到一会儿自己要用这根竹竿干什么，梁九简直要笑出声来，她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顾怀瑾道：“一会儿我给你演示几遍，等你看明白了，就上手试一试，很好玩的。”
顾怀瑾背着手跟在兴致勃勃的梁九身后，见那纤瘦灵动的身影猴子似的在树林里蹦蹦跳跳，笑着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干什么？”
“去小溪边的树林啊。”梁九头也不回地说，“去抓虫虫，你忘啦。”
顾怀瑾禁声。
他没忘，只是觉得梁九手里的东西很像他在御书房读书时，小太监们用来粘知了的工具。
莫非她要抓知了吃？
身为皇子，他早已吃遍天下美味，却未吃过知了，且在他看来，知了这种东西，是入不得口的。
但瞧梁九那兴奋的样子，仿佛这知了是天下间最美味的食物。
不出他预料，半炷香后，梁九在一片月色朦胧，知了声鼎沸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激动地对他说：“就是这儿了！”
顾怀瑾一颗脑袋被此起彼伏，如魔音入耳的知了声吵成两颗大，忍不住皱了眉，“你是要抓知了吗？”
“你怎么知道！”梁九一脸惊讶地道。
顾怀瑾伸出一根手指在耳边比划了比划，“我听到了。”
既是被对方识破，梁九也不再卖关子，她嘿嘿笑着道：“霭云道长管这玩意叫爬杈！小爬杈！炸一炸，蘸上盐可好吃了！你吃过吗？”
顾怀瑾诚实地摇了摇头，“没吃过。”
梁九一听，立刻充满了干劲，“你等着，我马上抓来给你吃！”
她循着知了的叫声，蹑手蹑脚的来到一棵大树下，悄悄举起了手中的竹竿，耐心蹲守，看起来十分专业，但……半炷香后，她连个知了壳都没黏到。
奇了怪了，霭云道长明明就是这么抓知了的，怎么换成她就不行了。
她收回竹竿，重新黏了一块面筋在上面，换了棵树继续粘知了，顾怀瑾全程没事人似得靠在一株大杨树上老神在在地看着她，“怎么样了？”
梁九努力地举着手中的竹竿，紧咬着牙关道：“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爬杈。”
“不着急。”顾怀瑾望着微微张着嘴，仰着头，一脸焦急的梁九，道，“我耐心等，你耐心抓。”
梁九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没吱声。
嘁，就会说风凉话，也不说过来帮一帮她，白长那么个大个子。
她内心腹诽，面色不显，全不知顾怀瑾早已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
月色婆娑，幽暗的树林里只有一只小小的圆灯笼在散发着光芒，借着这抹亮光，顾怀瑾看清了少女面上焦急的神情，以及在山脚下潜藏多时，鬼鬼祟祟的身影。
“梁，小九。”
顾怀瑾收回目光，对仍在抓知了的梁九道：“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回来找你。”
抓知了抓得如火如荼的梁九压根没听清顾怀瑾说什么，只有些烦躁地点点头。
顾怀瑾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向着溪边走去。
他前脚一走，梁九后脚便黏住了一只爬杈！
没一会儿，越来越多的爬杈主动黏上了她的竹竿，甚至还有一些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半死，她都不用举着竹竿粘了，直接弯腰捡就可以。
娘嘞，天上下爬杈了！
梁九收起竹竿，在地上捡爬杈捡的不亦乐乎，全然不知早该走远的顾怀瑾就在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几颗小石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见她忙着捡知了，这才对身后的黑衣人道：“走吧，去见你家主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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