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人间明月》绵阳许光汉

2、诛心

　　“人我们找回来了。”李颜若被人押回了庄子里。一旁算账的秦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小姐回来了呀，怎么这么贪玩呢，让那瘸子都遭了殃。”听到她提起杨嬷嬷，李颜若狠狠的盯着她。秦妈妈假装没看到，让人把关在黑屋里的人带出来。
　　“娘！”李颜若看着女人。她和记忆里温柔端庄的母亲一样，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失态。“若儿。”女人开口，一时间两人眼中泪光闪烁，颜氏是李颜若的母亲。她与夫君李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的颜家，是县令，是官。而李家是开染坊卖布料的商贾，士农工商，商是最被人所瞧不起的，李成为了娶她，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入了朝堂，为人公平正直，为政清廉，起先被所有人瞧不起，最后却做了尚书大人。让李家成为京城新的权贵。他也没有纳妾通房，连皇帝都赞叹他痴情专一，不抛糟粕之妻。生下一女，起名李颜若。以我之姓，以你之名，共同守护爱的结晶。
　　“开始吧。”看到母女俩眼泪汪汪的，秦妈妈只淡淡扔下这一句话。听到吩咐的家仆，走过去，在院中的大树上，系上一条白绫，把颜氏架了过去。李颜若看到这，瞳孔猛缩，怒吼着“你们想要干什么，不管如今我家境遇如何，她都是尚书夫人，是有诰命的，你们怎么敢！”秦妈妈不语，丫鬟拿来了几根竹签。“前尚书夫人，身在庄子里为家族赎罪，不感怀恩情，却心怀怨恨，放火烧了粮房，被发现后无地自容，自缢而亡。”秦妈妈说完，略有些得意的看着颜氏。“我是不会死的，你们这是捏造是非。”颜氏开口。“死不死由不得你呢。”“啊！”听到女儿的声音，颜氏一转头，看见粗使婆子正在用竹签，扎进李颜若的指甲盖，指甲盖已经翻起，十指血红，有些骇人。“若儿！”“现在，要么你自己走上去，要么我们慢慢来，李家大小姐的弹琴吹箫，在京城可都是排得上号的呢。”“娘…不要…听”李颜若的脸被痛的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有些支撑不住的意思，可那几个婆子，也没有停手的意思。“手毁了，还有脸，还有腿，夫人要是愿意欣赏，也可以。”秦妈妈坐在一旁，嗑了一堆瓜子。颜氏往前挪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李颜若。“若儿，人总有一死的，如果这能让你稍微好过些，娘愿意先走一步。”“不要啊，娘…”李颜若拼劲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一句话，早已哭成了泪人。“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你爹沉冤昭雪，让仇人不得善终。”说罢，颜氏毅然决然的，踏到了椅子上。李颜若看着这一切，她发不出声音了，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婆子，只见颜氏含着笑容，双腿一蹬，吊上了白绫。李颜若失语了，一直流着泪。半晌，丫鬟过去探气，说了句，夫人自缢身亡了。秦妈妈打了个哈欠，遣散着家奴们回去休息，把李颜若独自丢进草房，锁了起来。
　　庄子上的草房本是马棚，因为他们一群人来了，便把马牵养到了其他地方，她们母女和杨嬷嬷一直住在草房，有一句不满，就要挨一顿打。这里潮湿，阴冷，没有床榻，没有被褥，只有杨嬷嬷曾经用杂草编织的席子。李颜若躺到上面，十指的疼痛，冬夜的寒冷，她缓缓发抖，母亲的死和杨嬷嬷被烧成灰烬，让她久久不能平复，她失语，沉默着，眼睛哭的肿痛。李颜若本就从小娇养在深闺中，身体娇弱，加上来庄子后，吃不饱穿不暖，被打骂，旧疾复发，身体早就成了强弩之弓。很快她便发起了高烧，她趴过去，不顾手指的疼痛，拍打着门，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她不想睡过去，她害怕，她还没有报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家三房的错，是三皇子的错，她恨。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母亲的声音。“为你爹沉冤昭雪，让仇人不得善终。”她闭上了眼睛。
　　“秦妈妈，那小蹄子死了。”丫鬟在老妈子旁边耳语。“扔到山上去，给陆夫人上书，说一个自缢了，一个病死了。她会奖赏我们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