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人间明月》绵阳许光汉

1、逃跑

　　“粮房走水啦！”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人们都从梦中醒来，急忙去打水救火，门口守门的家仆也急匆匆往粮房跑去。没有人注意到，有三个人影趁着夜色，走到大门处。
　　“快跑，若姐儿，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跑的越远越好，去找你外祖，他们会护着你的。”随着木门砰的关上，女人的脸消失在了眼前。“娘…”少女呜咽，院中火光漫天，烟雾在黑夜中，格外晃眼。“若姐儿，快跟我走吧。”一旁的中年女人有些焦急，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见少女不动，她使了些许手劲，强拽着少女，向林子的深处走去。“杨嬷嬷，我不能走，母亲她…”“若姐儿，夫人做的这一切只希望你能逃出来，忘掉这一切，平安的活下去。”“我不要，我不要。”少女哭着摇头。许是体力不支或是旧疾未愈，又被烟雾这么一呛，李颜若眼前一黑，晕过去了。中年女人背着她，蹒跚着，在夜色中前行，一刻不曾歇息。
　　院中的火被熄灭了，粮房的米面被烧毁了大半，管事的老妈子看着眼前的废墟，面色铁青拳头紧攥，恨不得把指甲镶进肉里。“这好端端的，粮房为何会着火，上面要是知道了，我们在场的谁都跑不了！”“秦妈妈，别气坏了身子，你好好想想，粮房周围向来不准明火点烛，谁有这个胆子，敢放火啊。”女人讨好着，她就是一个扫外院的三等丫鬟，但要是升了二等，进了内院洒扫，万一被哪个老爷看上了，即便做个妾，她的好日子也来了。可惜被上面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庄子上，赚了工钱也没地花，还不知道多久能回去，她本就心中有怨。那个被称为秦妈妈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见守门的家仆也在这，心中暗道不好。拎着棍子，带着一众丫鬟，往草房走去。
　　到了草房，只见一个女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夫人，小姐和那个老奴呢？。”秦妈妈惺惺作态的露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却毫不恭敬。半晌，那女人也没说一句话。“夫人？奴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哟。”秦妈妈带着逼迫的语气，又说了一句。见那女人似乎感知不到一群人的存在般，自顾自的梳头。她火了，抡起木棍，恨恨敲到女人的背上，女人一颤，依旧没有开口。“你还给我装呢，叫你一声夫人还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吗，我告诉你，那个瘸子带着那个小蹄子，她们跑不远的，我已经叫人去追了。”听到这里，沉默以久的女人，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而这一瞬间，恰巧就被秦妈妈捕捉到了。“还真是你，放火烧了粮房，然后趁乱让她们跑是吧。好的很啊，我以为你们都已经学乖了，看来还把自己当个主子呢。罪臣李成已经在狱中自尽了哈哈哈哈。”她刻薄的脸笑的有些扭曲。女人不在平静，眼眶发红，站起来微笑着“那你也只是个家奴。”听到这话，身旁的人一棍子打向女人的腿，使她趴在地上。“把她给我关进屋子里，锁上，我要亲自上演一出好戏。”趴在地上的女人不吭声，被人拽着，锁进黑屋。
　　李颜若是被冷醒的，冬日的深夜本就寒冷，加上她衣裳单薄，还打满补丁，她有些哆嗦。“杨嬷嬷，放我下来。”“若姐儿，你醒了，快了，再走两个时辰，我们就到盐都了。”“放我下来嬷嬷，你腿不好。”李颜若轻轻的挣扎着，直到杨嬷嬷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若姐儿，是我没用。”杨嬷嬷望着自己的腿，有些惆怅。“你别这么说，是我和娘，连累了你。”李颜若抱着杨嬷嬷，两个人无声的流泪。杨嬷嬷的腿是来庄子后瘸的，因为顶撞了管事的秦妈妈，硬生生被打的，也不找大夫来，落下了终生的残疾。
　　“追，快找。”一群男女的声音传来。“不好，若姐儿，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快走。”杨嬷嬷拉着李颜若，一瘸一拐的跑起来。“她们在那！”一个丫鬟发现了她们。奔跑之际，杨嬷嬷被石头绊倒了一下，李颜若去拉她。很快，丫鬟家仆打着火把，向她们包围回来。
　　“秦妈妈吩咐过了，只带小姐回去，这个老的，当场打死。”听到这话，李颜若一愣，把杨嬷嬷护在身后。几个家仆上来，把她扯开，她两手被人用绳子拴着，眼看一棍一棍的打在杨嬷嬷身上。“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了，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过嬷嬷吧。她老了。”李颜若绝望的嘶吼。杨嬷嬷是她娘的陪嫁嬷嬷，带她娘长大，等她娘生下她后，又一直在她身边照顾，说是嬷嬷，其实和亲人没什么两样。“若姐儿，是我…没用，辜负了夫人…没能..”杨嬷嬷被打的血肉模糊，他们也不见得要停手。李颜若哭的喘不上气，但又无能为力。没一会，地上的人就一动不动了。“已经死了，放火烧了吧，我们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嬷嬷被打死在她面前，连尸体也烧死在荒郊野岭，变成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