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味的相片》吃面要加辣

5、麦田

　　这张脸的主人将帽子往上推了推，显出一双眯起有散开的眸子，一副意外的样子，又重新眯了眯眼像是确认一般。
　　“司鹄？”陆承艺看清了司鹄的脸，将手中的麦子和镰刀放下，摘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土，踏出了麦田，“你怎么来了？”
　　熟络的话语让司鹄如柔风拂面，他抬手取下陆承艺肩头的一截草碎，在手里捏了捏，“我跟着江建安来。”
　　“噢，这样啊，那你有事的话快去忙吧。”陆承冲司鹄笑了笑，将半散的头发用发绳重新绑在了后面。司鹄盯着陆承艺的手看，转头向江建安打了招呼，“我在这帮忙。”后者回了句行，跟着陈斌往他那台地走去。
　　江建安走后，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耳边的风刮着麦尖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承艺没问司鹄为什么留下，指了指旁边核桃树上搭的草帽，看他戴上转过身跨进麦子里。司鹄跟在后面。陆承艺将衣袖堆在胳膊肘处，露着一节白皙的手臂，薄薄的一层肌肉缠着淡淡的青筋，恰到好处的好看。
　　“你会割麦子吗？”陆承艺没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司鹄。司鹄正割了一捆放在地里。“还不赖，这一台地今天都得割了。”陆承艺朝司鹄举了大拇指，继续弯下腰一下一下的收割麦子。
　　田间传来刷刷的割麦声，微凉的风滚过两人的背，沾湿的衣服逐渐勾勒出司鹄的脊背。
　　“你第一次来陇江吧？”
　　“嗯。这是我妈老家。”
　　“那你怎么会割麦子的？我记着你是北京来的。”陆承艺带着点打趣。
　　“之前在其它地方帮着割过几次。”
　　“我说呢，你可看着不像干活的。”
　　“哪里不像？”
　　“感觉。”陆承语气平平，司鹄却是想起江建安说过陆承艺原本在北京上大学，被叫回了这里。
　　一丝无力萦绕上来，像是所有的话都沉在了海底。两人没再说话，只有几声突兀的狗吠。
　　日头渐渐隐匿在云层中，火烧云爬上天际，司鹄和陆承艺两人将这台地堪堪割完。
　　陆承艺看着司鹄扎好最后一捆麦子，从田头将架子车拉了过来，麦子被两人整齐的收在了上面。
　　“司鹄！好了没？”江建安从另一台地走了过来，看到两人旁边的架子车，“小陆你家没用收割机啊？”
　　“没，就这一台，而且太陡了，收割机不好割，反正我也闲着没事。”陆承艺从司鹄手里接过粗绳，从麦子一侧绕到另一侧，拉紧绑好，又将车头的肩带往自己身上架。司鹄揽了过来，示意陆承艺给他，套在了自己肩上。
　　“我来，你去后面推。”陆承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抬手把司鹄压下来的帽檐往上推了推。
　　江建安也跟在后面推车，即使如此，司鹄在拉动的一瞬间还是感到整车的重量都透着细松翘边的肩带压在骨头上，脚印在不平的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天黑了下来，坪沟村路旁的太阳能灯洒下了光，照着一条连着各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