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起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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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梨刚打开门就被热情洋溢的表姐撞了个满怀，身子都往后面踉跄了几下。
“听说你发烧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表姐拉着她的手，对着柳梨上看下看，最后还直接上手揉了揉柳梨的脸，哪里像看柳梨的病好没好，分明是趁机摸她两把。
“我已经好了。”柳梨的脸都被她揉红了，把表姐作乱的手拉下，柳梨正要弯腰给她拿鞋，手却再次被表姐拉住。
“不在家待了。”表姐笑嘻嘻地宣布，“你每天除了在学校就待在家里也要闷坏了，走，表姐带你去看电影。”
柳梨没拒绝，笑着和她一起出了门。
影院最近有好几部电影上映，其中有一部科幻片尤其受欢迎，有不少人慕名来看，又恰好是周末，电影院人更多了。
“票买好了。”表姐甩着票，扬起笑容向柳梨走来，走到一半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弯着腰捂着肚子。
“哎呦，我肚子疼，梨子，你帮我拿下包。”表姐说完就把包塞到了柳梨怀里，赶紧往厕所跑了。
柳梨本来就抱着爆米花，怀里又突然被塞进了个包，差点没拿稳。
柳梨把包往上颠了颠，想换个姿势，耳机盒又从口袋里掉了下来。
哒哒哒，在地板上跳了好几跳，滚到了另一边。
柳梨只好先把包和爆米花放在椅子上，跑去捡耳机盒，耳机盒不巧滚到了沙发椅子下面，她不得不蹲下身尽力伸手去够，刚摸到了耳机盒就听见有人路过时说的话。
“杜聿打了庞哥的脸，我们就这么放过杜聿吗？”
“当然不能！杜聿不总会去那家店吗？我们明天晚上放学去那附近堵他。”
“一个大男人竟然是个猫奴，恶不恶心？”
男生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听到熟悉的名字，柳梨的动作一顿，柳梨扶着沙发站直，此时再去找提到杜聿的男生却已找不到了。
杜聿？他们说的是她认识的杜聿吗？
“梨子。”表姐甩着手上的水从厕所出来了，她从柳梨手里接过包，“我好了，我们走吧。”
柳梨口上答应，目光还时不时还往人群里扫：“哦，好。”
整场电影柳梨看得魂不守舍，看完了也不记得讲了什么。
等柳梨回到家还在想今天的事，她想告诉杜聿明天晚上换条路，可自己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以杜聿的名声，想必其他人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想来想去，柳梨也只能等明天回学校告诉他。
没事，反正还有接近一天的时间。
杜聿又没来。
柳梨傻了眼，今日她早早就到了学校，可等了一上午，也不见杜聿人影，他竟然没有来学校。
没事没事，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又过去了三堂课，杜聿依旧没有来。
看来杜聿今天都不会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既不用和他说话了，也不用担心他会遇到不良学生，倒是省了柳梨的事。
就在柳梨彻底放心的时候，迟迟不见的身影在此时却出现了。
杜聿站在门口，日光被他占据了大半，被切碎的日光投射在柳梨的脸上，刺得柳梨微眯了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柳梨在心底腹诽。
才刚上课，数学老师只以为杜聿是迟到，没为难杜聿就让他进来了。
柳梨瞥了眼讲台上的老师，数学老师正讲到函数的一道难题，讲得热火朝天，应该是注意不到台下的动作。
柳梨撕了张白纸，唰唰写了几行字，又把字条推给杜聿。
杜聿正在睡觉，没有注意到字条。
这时候还睡什么觉啊！最后一节课还回来就是为了上课睡觉吗？
柳梨等不及他醒了，低声喊了几声也没能叫醒杜聿，逼不得已拿笔戳他胳膊，戳到第三下的时候杜聿终于悠悠醒转。
杜聿明显还没清醒过来，眼皮恹恹地耸拉着。他撑着下巴，极缓地眨了眨眼，又垂下了头，几缕黑色的碎发遮住额头，眼睫投下的阴影拓出一圈淡淡的阴翳，双眼出神，似乎困倦到下一秒又会趴回去重新睡着。
柳梨生怕他又睡了，紧张地盯着他，她甚至产生了盯着自家狗不许捣蛋的错觉。
“杜聿，杜聿。”不提醒他，杜聿怕是根本注意不到字条，柳梨只得把身子压低，身体往旁边倾，缩短两人的距离，小声唤他。
下一秒，杜聿竟然也把身子压低，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他直视着柳梨的眼睛，声音压低，混着刚醒的低哑：“干什么？”
柳梨没料到他学自己，身体立刻僵住不动了，眼睛也微微瞪大。
他往前倾时，柳梨甚至闻到了柠檬味的皂角香，清爽酸涩。
“杜聿！你干嘛呢！”讲台上传来林老师暴躁的声音。
柳梨身子一震赶紧挺直了背，杜聿也不疾不徐地直起了腰，他余光瞥了眼柳梨，看见她表面看着黑板，手指却指向了自己的桌上，嘴唇无声地张阖。
杜聿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一点点辨认出她说的话。
“看纸条。”
纸条？杜聿这才发现被自己不小心压住的纸，他随手翻开，看见后顿了几秒提笔在上面写字。
几秒后，纸条又被扔了回来。
柳梨确定林老师没看向这边，这才翻开了纸条。
不要管。
真是很神奇，柳梨明明不是个易怒的人，可是遇见杜聿后他好像总能用最简短的话惹她生气。
柳梨深呼吸一口气，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无意听到了别人要来找杜聿的麻烦，要不是不想看到别人受伤，她才不会管。
谁乐意管你！
柳梨写字的力度都变大了，唰唰写完又扔给了杜聿，她就看着黑板，也不管杜聿的反应。
耳朵红了。
杜聿盯着柳梨的耳朵，她好像每次生气耳朵都会变红。
他背靠着椅子，不紧不慢地打开纸条，一个粉笔头突然从天而降砸中了他的额头，接着掉在了纸条上。
啊，被发现了。
柳梨震惊地偏过头，然后班里就响起了林老师的怒吼。
“杜聿！给我出去，你玩小动作当我看不见吗？”
杜聿拿着书从柳梨身边穿过的时候，柳梨还在发懵。
林老师只发现了杜聿没发现她吗？可当柳梨抬起头却对上了林老师警告的视线。
哦，老师原来发现她了。
等等，那杜聿被罚岂不是她害的？
下课铃甫一响起，学生们就开始往门口走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嬉笑打闹。。
柳梨动作慢了一步，门口已经挤满人了，她看向窗外只能看见杜聿离开的背影。
柳梨想起杜聿给自己的回话，不要管。
好啊！不管就不管！
“柳梨，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校门口那条街新开了家冰淇淋店，听人说很好吃！”旁边忽然出现两个女生，一个短发，另一个则扎着马尾。
柳梨呆了几秒没认出来，自己说过话的一共就三个女生，而周珍和余慧都是马尾辫。
似是看出她没认出来自己，余慧笑着自我介绍：“我是余慧。”
“对，对不起。”柳梨忸怩地笑笑，两人却都不在乎。
“没事，我们理解。”李园笑嘻嘻地拉住她的胳膊，几人一起往外走。
冰淇淋店不远，她们没走几分钟就到了。
柳梨点了个巧克力芭菲，却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用勺背把巧克力敲碎。
“今天你和杜聿说啥了？”
李园突然的问话把柳梨呛到了，她赶忙拿张纸巾擦嘴，边咳边问：“什，什么？”
“就是你给杜聿写了纸条呀。”李园的位置离柳梨不远，扫一眼便看见杜聿递纸条的动作，那个方向只可能是给柳梨的。
柳梨总不好说有人要找杜聿的麻烦，毕竟同学们对杜聿还存在偏见，万一说了又引起更大的误会就不好了。
“就是感谢他，他上周不是帮了我吗？一直没机会道谢。”柳梨往嘴里塞了口巧克力。
“哦，确实要道谢。”李园点点头，“那他被老师罚还挺冤枉的。”
柳梨心虚地又往嘴里塞了口巧克力。
“哎，那不是瀚哲高中的学生吗？”李园忽然指着门口，柳梨和余慧同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果不其然，看见几个穿着瀚哲高中校服的男生路过门口。
柳梨知道瀚哲高中，她青梅就在那个学校，不过那个学校离这里很远，他们学校的学生怎么会跑来这里？
李园好奇心重，跑到门口探头盯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那个是不是文业为？”
“天，真是的。”周珍随即也跑到了门口，确定最前面的人是文业为后脸上立马浮现愁容，“那我们赶紧走吧。”
“怎么了？”柳梨不知道文业为。
李园从鼻腔里哼了声：“这家伙出名的烂，是庞博的小弟，抽烟喝酒打架一样不落，他出现能有什么好事，自然得赶紧走。”
于是这场约会只好提前解散，她们背上包一起走，在分岔路口的时候柳梨忽然停下了脚。
“柳梨？怎么了？”走在前面的余慧和李园疑惑地看向柳梨。
柳梨低着头，一咬牙还是改了主意：“对不起，你们先走吧，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教室了。”
和两人分开，柳梨一路奔跑，她喘着气四处寻找杜聿和那群人的身影。
怎么偏偏让她看见了！她要是没看见，自己还能像杜聿说的那样不管，可她看见了！
杜聿只有一个人，文业为带了四个人，就算杜聿再能打，能抵得过五个人吗？
杜聿正在给小花喂猫条，他蹲在地上把猫条挤出来看小花吃完。
“走了？”店长正在玩游戏，听见推开玻璃门的响动，抽空看了眼杜聿问。
“嗯。”杜聿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书包，“明天再来。”
杜聿像往常一样从那条街道往家走，路过一条小巷时从里面传来了响声。
“喂！”巷子背对着光，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穿着翰哲高中的校服。
光线照亮了他的样子，是一张杜聿没有印象的面孔。
文业为嚣张地招了招手，几个人向杜聿靠近。
杜聿一直在想母亲的忌日，后知后觉想起柳梨的话，有人要找自己的麻烦。
“今天，你完了。”文业为恶狠狠地道。
杜聿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谁？”
文业为帅气的出场转向滑稽，他恼羞成怒：“我是文业为！”
文业为？杜聿想了半天才有点印象，是庞博的跟班。
“哦。”他点了点头。
有够幼稚的，都几几年了，还搞这套。
“哦？”文业为一开始只是想替庞博出口气，现在是真被这小子恼火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惹人厌啊？
“敢瞧不起我？兄弟们给我上！”围住杜聿的几个人立时耍着拳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杜聿面无表情，一脚踢在最先跑向自己的人的膝盖，那人登时给他跪下，膝盖撞在地面的声音发出咔嘣脆响，哀嚎声格外惨烈。
“啊啊啊啊！”另一人大喊着直直冲向杜聿，挥着拳头狠狠砸向杜聿的脸。
杜聿脸微微侧开，躲过一拳，眼神无波无澜，出手快准狠，紧攥的拳头重重打在了那人的脸上，将人打得头晕脑花，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现场混乱，甚至有人爬起来从小巷里摸出了棍子，阴恻恻地盯着杜聿的背影，伺机而动。
“不许打了！”
清脆的、发抖的女声骤然响起，与带着血腥气的氛围截然不同。
杜聿原本面对着巷子，听见这声音猛地转身。
柳梨逆着光站在小巷外，被这么多人注视，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我，我已经叫了警察，你们不许再打了！”
“警察？哥，怎么办？她说叫了警察。”到底不是无法无天，几个人听到警察明显害怕了，踌躇着看向文业为。
文业为也有点犯怵，却不肯在小弟面前失了面子，正犹豫着余光却瞥见了柳梨，他登时指着柳梨怒喝：“站住！你干什么！”
柳梨不知何时靠近了杜聿，听见文业为的喊声，她下意识直接拉住杜聿的手腕就往外跑。
喊声被扔在了身后，耳侧是呼啸的风声，掌心是炙热的体温，鼓噪的心跳声仿佛连接着彼此。
“你不是叫了警察吗？”杜聿猝不及防被她拉着跑，脚步有一瞬间的凌乱，调整过来后握紧了柳梨的手腕，反带着柳梨跑。
柳梨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手机没电了。”
柳梨呼吸紊乱，面色潮红，腿也迈不开，只能勉强被杜聿拉着往前跑，怕她跌倒，杜聿也不敢跑快，他当机立断：“别跑了。”
“啊？”杜聿骤然停下，柳梨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问，“不跑等着被抓吗？”
杜聿视线快速搜索周边事物：“别说话。”
柳梨惊讶地盯着他的眼睛，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词：“什么？”
紧接着，杜聿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环过她的腰，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耳边的风声，和树叶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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