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厌世病娇反攻略后[穿书]》昼西

28、生辰 “你给我…

　　而当她心一紧，再度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时，像她刚来这里一样，无论她再怎么呼唤，呼唤声也石沉大海。

　　看到施妤蓦地面色一变，施苓眼珠子一转，像是关切极了施妤，人袅袅绕过施芙珠，来到施妤身旁。

　　“二姐姐可是因昨儿半夜院子走水没休息好？要是这样，你早些回去歇着就行，这儿有我和四姐姐在。”
　　“四姐姐你说是不是？”

　　施苓目光看向施芙珠。
　　不过施芙珠倒是没有急着搭话，杏儿似的眼，视线投向褚老太君。
　　她一贯是这样，在长辈面前举止有度，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虽已至腊月底，北地刮着的风，都凉飕飕一股清冽之气。但褚家这温泉庄子，虽说不是四季如春，但也是一团和煦。
　　梅花花瓣轻飘飘从鹅卵石小径两旁落下。

　　满头银发的褚老太太，身着一身大红麒麟团云布绒衣，圆润宽厚的脸上满是从容。
　　只见她听了施苓绵里藏针的挑拨后，非但没有顺着台阶让施妤回房，反倒手一伸，让施妤搀着她。
　　两个人慢腾腾朝院子鲜妍处走去。

　　“好孩子，慎之那孩子今儿一大早，就央他娘亲过来同我说他和你的亲事。他呀，瞧着面冷，心肠软得很。”
　　“这么些年，一直以相府继承人的要求，对自己要求慎言，冬日三更早起读书，夏日就算蝉鸣不已，屋子热得跟蒸笼一样，也没有松懈分毫。”
　　“只一件，想必你也知了，他有个双生胞弟，自小在寺庙修养。你若是进门，想必也得好生照拂些。”

　　褚老太君说起薄秋寒，长长叹了口气。
　　施妤目光落在老太太紧抿的唇角，一股酸胀之感却不受控制在胸腔之中激鸣。

　　“当时什么事，您可以同我讲讲么？”
　　两人不紧不慢，身后数丈开外，才是听不清两人言谈的一众女眷。

　　褚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眸中溢满了释怀。
　　停下步子后，她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飘渺模糊的女声，这才响起。

　　“那时圣人尚未即位，民间不知从何时起，起了流言，说是大齐必将亡于双生子之手。”

　　“我们这样的人家，本不信这些。结果慎之娘亲临盆，大出血不止，这时来了个道士，给了一味药，才将他们娘三救了回来。”

　　“那道士说后生的那个福分薄，要入空门，不与相府相认，我府才有一线生机。”

　　落在空中的叹息泛着沉意。
　　施妤抬眸，顺着褚老太君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前方缤纷处，一片忙碌的农人。

　　要在寒冬腊月，修整出这么一个如人间天堂之处，资费不可谓不大。
　　施妤知道褚老太君，还有许多未尽之言，不能明言。
　　她能理解，但是作为同薄秋寒同榻之人，她受不了这些。

　　是夜，施妤一身黑衣，在城间屋檐上穿梭，如入无人境。
　　她刚至乌水巷，一口大气都还没喘，人就被桉岚一把拦住。

　　“你知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你生辰，这都忘了么？”

　　桉岚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连带着袖摆都被攥出好几道折痕。但偏偏的，往日看这一幕最看不过的人，却一句没吭声。

　　薄秋寒手托着腮帮子，雪白的面皮喝得醉醺醺的，红霞都从白肉底里透了出来。
　　他在看着她。

　　一双含情泛波的目，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施妤松开被桉岚拽住的手，人慢慢朝薄秋寒走去。

　　此时，已经临了夜半，一轮弯月遥遥挂在上空。
　　月光清冷，从捞起的布帘下洒了进来。

　　“快合上，冻人得紧。”
　　风吹得桉岚一激灵，他哆嗦着边嘟囔，边起身去外头捡些炭回来添。

　　暖着带着红意的光，照在薄秋寒喝醉的脸上。
　　施妤来到他身旁坐下，目光向四周望去。

　　她眼前，是一张红漆八仙桌，桌上摆了鲈鱼烩、酱肘子，甚至连熊掌鸭胗、佛跳墙这种天香楼都买不着的名菜，也不知桉岚从哪弄了一盅。

　　三年了。
　　她来这，又多了一年。

　　施妤抬起瓦红装的梨花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总算是……回来了。”
　　薄秋寒往日流光溢彩的眼，此时眯得只剩一个小缝。

　　施妤见他醉醺醺，话也说得含糊，不由一笑，起身去屋子里，将他那件大氅拿来给他盖上，这才觉得妥当甚多，心也长舒了一口气。

　　于是乎，她饮着酒，视线落在上方的虚空。
　　薄秋寒一边用手枕着自己，边看着她。

　　“嘶——外头可真冷。要不今儿你就别走了？”
　　桉岚提了笼炭，就往里头闯。往日狰狞的鬼面面具，也早被他摘下，只一张略带少年气的脸，出现在施妤、薄秋寒的视线中。

　　“秋郎身子骨这般弱，还没埋怨，你看看你。”
　　施妤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后，这才看向薄秋寒：“可是要睡了？我知你不食荤腥，这桌上的菜也没两道你能吃的，要不……你先暖会身子，我现在给你做去？”

　　施妤小心翼翼的话一出，桉岚就嘴角一撇。

　　“他不吃就算了，今日是你的生辰，管他作甚？”

　　桉岚自顾自给自己倒酒，埋怨完后，没忘从他怀里掏出一根乌木簪子。
　　“不值钱，不过是我自己打的。”

　　依旧残存伤痕的手停留在半空。
　　施妤看着眼前，面露为难。

　　“原来今天才是姑娘生辰，难怪我道他这般较真。”

　　薄秋寒吃吃笑着，嘴角那股不上不下的笑，却搅得施妤心底越发麻了。
　　她忙将薄秋寒手旁的杯子拿走，却不料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在她当前，一把将她的动作止住。

　　“在下是什么人？哪当得姑娘这般。”
　　薄秋寒话说得一股子阴阳怪气味，人不仅没止，反倒是顺势给自斟起酒来，眼风都没给施妤一个。

　　砰——
　　桉岚杀气腾腾将杯一放。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你有何资格这般说她？一个没有名分、死赖在别人家不走的狐狸精，我看你怕是连她生辰是哪日都不知吧？”

　　“哦？”薄秋寒又将目光转向施妤。

　　施妤被他一眼瞧的，简直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明日，明日。明日才是我生辰。”

　　施妤赶紧快手收了桉岚的簪子后，哄人，一桌席面除了桉岚兴高采烈，往日在她面前最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人，从头沉默到尾。
　　施妤的心，被攥得死死得。

　　果不期然，她转身去厨房取壶酒的功夫，原先坐在椅子上的薄秋寒，不见了！

　　“诶，管他作甚，我们不醉不归。”
　　施妤一起身，就被桉岚扯住不让走，这小子口里絮絮叨叨，从两人的初遇，到后来打交道。
　　那些在施妤记忆里已经模糊的事，被他翻来覆去，连轮廓都清晰了许多。

　　只是……薄秋寒那，就不好办了。
　　施妤推开饶过屏风，见内室一片黑黢黢，一盏灯都未点。

　　莫说往日的熏香了，只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施妤的心，一下提得更紧紧，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事，要发生了。

　　里边拔步床上的人，一声冷哼。

　　“怎不在外边多待会？反正我这人也碍你的眼，你不如早将我扔回去算了，反正，你弃我也不是一回了。”
　　“都说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1]。我看姑娘……这颗心倒真真是硬得很。”

　　薄秋寒说着说着，又往自己嘴里倒酒水。
　　泛黄的酒液直直从他嘴角流了下来，这人竟是连往日的矜持都不顾了，抬起袖摆就是一擦。

　　可把施妤心疼坏了。
　　“你心里不得劲归不得劲，何苦糟蹋自己身子。桉岚是说了几句恼火的话，可我对你的情谊，你就算不明八分，那五分也是受得的。”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么？”
　　施妤一把夺过酒壶，心里也越发堵起来。

　　今日是她自个的生辰，跟原身不是一日。原身生辰，是在春日，她在冬。原本这事，不该让旁人知晓，奈何和桉岚相逢那日，她递他伤药被拒后，自己又默默煮了碗长寿面。
　　桉岚这才将这个日子，记得紧紧的。

　　除了桉岚之外，也没人知道她真实的生辰。

　　“所以姑娘的生辰，真是今日？”

　　薄秋寒眯起眼，还是在漏刻到了新一日时，与她说了第一句祝语。
　　不过，男子的妒意一旦起了，也还是没完。
　　同往常一般耳鬓厮磨后，施妤心口乱跳得慌。

　　一阵带着些甜腻似桃子的香气，从薄秋寒身上传来，熏得她头晕脑胀。
　　往日本就艳丽得跟艳鬼一样的人，此刻更是好看得过分。

　　嘴唇红艳艳，眼也水汪汪，跟画里走出来的精怪一模一样。

　　“你给我……下了什么？”
　　施妤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