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川北凉粉

2、中了500万

　　我在彩票售出后，第二天的晚上就知道我的彩票中了大奖。开彩票的是个30出头的穿军服的大姐。我并不是不喜欢女人穿军装，女人穿军装往往更显得英姿飒爽。但是如果东一块肉、西一块肉凸出来，那就活脱脱把好好的一套军装给毁啦。不过看在她正在开奖的份儿，我就暂且不与她计较。
　　她先开了一个1，又开了一个3。
　　我把我的彩票握在手里，我的彩票的开头两个数字也是1和3。我心里暗暗高兴。
　　她又开了一个3，一个4。
　　哟，神了，我的彩票也是3和4。我暗暗捏了把汗。死死盯住她从草绿色军装衣领中露出的那颗肥硕的脑袋、那张东凸西凸的脸。
　　她又开了一个5，一个7。
　　我的天啦，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的彩票，我的彩票，第五位、第六数也是5和7。难道真有这么巧吗，难道我他妈的走红运了吗？难道，难道我真的要中大奖了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最后一个数字了。知道吗，要是最后一个数字也中了，我将要得、将要得多少呢？狂喜中，我的脑子像一台电脑一样开始不停地搜索。是多少呢？我记得娜娜说过，好像是……是……是500万！500万啦！天啦！
　　“6！6！6！”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胖女人的手，心提到了嗓子尖儿。我简直可以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胖女人的手将摇杆一推，奖池里的小球都飞似地旋转起来。终于一颗球跳了出来，像一个精灵一跃而出。是6，是6，是6！幸运的6，幸福的6，发大财的6。天啦，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快乐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一下子也蹦到了奖池里的那堆幸运球里，和那些幸运的球、幸运的数字一起蹦蹦跳跳、开怀大笑：“哈哈，我发财了！发财了！”
　　然而瞬间，我又怀疑了？难道这是真的吗？难道这不是做梦吗？难道我居然中了500万吗？我睁大眼睛，看看手中的彩票，又看看电视里的胖女人，我的手不由得地颤抖起来，我的声音也开始嘶哑了。
　　“妈，妈，你快来，快来啊！”
　　“什么事，什么事，”老太婆在厨房里洗碗，“鬼撵来啦？”
　　“跟鬼撵来了也差不多！”激动之下，我的声音都变了。
　　“妈，我中奖了！中奖了！500万啦！”我相信我差不多发疯了，我举着彩票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啊！”老太婆的反映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难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把彩票递了过去。我立即上网搜索中国福利彩票第2017第23注中奖号码。我注意到我哆哆嗦嗦地搜索这几个字时，老太婆一双老花眼几乎要望眼欲穿。
　　“喏！”我又把手机递给她看。老太婆看看彩票，看看手机，一张皱巴巴的脸先是笑了，又是哭了，然后又笑了。
　　“好了，好了，中了，中了！”老太太头也不抬自言自语道。一双老花眼忽然间闪烁出一道光芒，仿佛瞬间年轻了三十岁，那眼睛似乎都能够明眸善睐。她那样子看着有些不对劲儿。我的脑子里迅速闪现过范进中举那一幕，赶紧拉了拉她了衣袖，“妈，妈，醒醒，醒醒！”
　　“哦，哦！”老太太抬起头来看我，仿佛大梦初醒。
　　“阿黄啊，妈没事，妈这是高兴啊！妈苦了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啊！”老太太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没事就好！”我喜滋滋跷起二郎腿倒在沙发上，盘算着这笔该怎么花。老太太居然哼起了曲儿，她轻快地朝厨房走去，我很是惊异像她这样的年纪身子轻盈得居然像只翩飞的蝴蝶。
　　突然老太太从厨房里冲出来，像是厨房里着火了一般，事实上跟厨房着火没什么区别。
　　“阿黄啊，你这笔钱是不是你老婆也要对半分！”她突然从厨房里蹦出来。她的话像只炮弹立即炸得我的快乐四分五裂。
　　糟糕，我居然把这一茬儿忘了。这个贱女人。
　　“嗯！”我阴沉着脸说。
　　“那怎么办？”老太太反问道，“500万分她一半，她倒好，分完就离婚，离婚还卷一大笔跑，便宜她了。”
　　“早知道，就早叫你们把婚离了。”估计拿这500万也买不回老太太的后悔心。
　　“嗯！嗯！”我点了根烟，拼命地抽起来。
　　离婚？
　　离婚？
　　离婚？
　　哦，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我就找她离婚！马上就找她离婚！这事宜快不宜拖！快刀斩乱麻，越快越好。中奖的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让她知道就玩完了。200多万啊，我凭什么给她！我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凭什么给这个黄脸婆！
　　然后我又做起发大财的美梦，500万，完税之后，还有400万！400万，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像阿里巴巴打开了山洞，像是阿拉丁捡到了神灯。小行星撞地球也撞不到这样的好运啊，看来我真是踩到狗屎，不，不是狗屎，是老虎屎、狮子屎，走起大运了。
　　先买套房，再买辆车，再养个妞，再在桌上搓几把！呵呵，400万在手，什么样的妞不能养啊！
　　“妈，中奖的事，你千万不能跟阿芳说！”我猛抽一口烟，慢慢地吐着烟圈，“我们决不能让她从400万里分走一分一毫！”
　　老太太点点头，“不过，她要是知道了呢？她……”
　　“她知道了也不怕，”我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了，就说是你买的彩票！你的彩票又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想分，没门儿！”我斩钉截铁地说。
　　“是的，是的，”老太太激动的脸有些平和了，不过她还是很担心剩下的200万是否安全，“这样行吗？”
　　“行，”我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不过我提高的声音让我自己立即就信心百倍，“行，当然行！婆婆的钱，做儿媳的哪有资格去分？别说告到法院，告到中央也没有理！”
　　“我这就打电话找她离婚。”我把烟一掐朝老太太暧昧地笑笑。
　　老太太又兴冲冲地跑去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