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的名字 “行，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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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他呢？
许嘉伊借着旋身背对观众，敛了下情绪。紧张归紧张，但并不害怕被打量，她享受在舞台上的时间，于她而言这种感觉非同一般。
表演在一片掌声中结束，离场时许嘉伊故意往树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许嘉伊提着长裙，慢慢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后台走去。
后台是几个棚子简单搭建起来的临时场地，空间逼仄，显得有些杂乱。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彩妆味和些许汗臭味，许嘉伊刚钻进棚子，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气和嘈杂声包围。
不远处几个人站在一起，围了一圈人，气氛热烈。交谈声此起彼伏，许嘉伊很快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祁淮一行人正和林喆平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乔慕宇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惹得其他人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许嘉伊往里走了走，找到个化妆台前的空椅子坐下，面前的镜子刚好可以看到祁淮他们。
许嘉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镜子里的祁淮。
他依旧是一件白色T恤搭配深蓝色牛仔裤，不过外面还套了件蓝色衬衫短袖。手臂线条很好地展示在外面，衣服没扣，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头发看样子特地打理过，额前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额头完全展露出来。他的侧颜很有立体感，许嘉伊尤其喜欢他的眉骨，笑起来多了些柔和的感觉。
方时悦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递给许嘉伊一瓶冰水，一脸兴奋地说：“快看，那三个人简直就是医学系天菜，而且里面还有个超级大帅哥！”
怎么会没看见呢，许嘉伊打一下来就在偷看。她接过冰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缓解了一下嗓子的干涩，笑着调侃道：“谢谢你，我们的‘方打听’。”
“那个女生看起来好酷啊，不愧是从大城市来的，我好想和她做朋友呀。” 方时悦倚着化妆台，一脸羡慕地看着远处的那个女生，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咱们多往医院跑跑，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许嘉伊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方时悦一时之间没弄清楚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而已。
***
林喆平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登上舞台，他咳了几声嗓子，微微抬起手，示意观众安静：“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暮溪镇的重要客人们登场，一同向他们的到来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台下的欢呼声如汹涌的浪潮般一阵接着一阵，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而真挚的喜悦，暮溪镇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乔慕宇在后台听得格外清晰，显然被这场面惊呆了。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受欢迎过，顶多被他妈满街追着打的时候，街坊邻居才一同笑着出来看热闹。
“小爷我也是今非昔比了，哈哈哈哈。”乔慕宇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一群人的目光自觉地朝他们这边瞥来。余叶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些距离，好似不想被人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祁淮则被乔慕宇十足的中二气息弄得一阵无语。
许嘉伊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承想和祁淮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这是今天第二次对视了。
这一次许嘉伊的眼神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任由对方打量。她唇角轻勾，眼神里带了丝温软，算是回应。
祁淮朝着许嘉伊的方向走来，一双桃花眼绽开点点笑意。
方时悦揉了揉眼睛，说：“我没看错吧，我看见帅哥朝着我们笑。”
许嘉伊：“你没看错，他等会儿还要和我说话呢。”
方时悦第一次听许嘉伊说这种话，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许嘉伊，“你中邪了？还是跳舞跳傻了？”
方时悦随即用手摸了摸许嘉伊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许嘉伊：“......”
不信算了。
这时，一阵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方时悦的耳朵，与此同时差点没惊掉她的下巴。
“又见面了。”祁淮走到许嘉伊面前，在距离她一米远的位置停下，“怎么样，单车没丢吧。”
许嘉伊不好起身，只好仰头看祁淮，仰头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锁骨下方的小痣——像落在雪地的墨点。
许嘉伊抿了抿唇，回道：“没有，还得多亏了你，谢谢啊。”
祁淮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玩笑的意味，“帮了你那么多次，上次你说的话还在作数吗？”
话音刚落，没等许嘉伊开口，工作人员跑过来叫祁淮赶紧上台。乔慕宇跟着工作人员身后，脖子伸得比鹅都长，目不转睛地盯着祁淮和许嘉伊。
祁淮：“等会儿再聊？”
许嘉伊：“嗯。”
说完，祁淮被工作人员领了过去。
乔慕宇闻见了八卦的气味，瞅准时机便跑到祁淮跟前打听，“说，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认识了个美女妹妹。”
“你不是不近女色的吗？合着出一趟远门人都转性了？？？”
“......”
祁淮根本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许嘉伊这边同样面临方时悦的质问，偏偏这两人都十分默契选择避而不谈。
***
音响里传来祁淮的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许嘉伊下意识拉住方时悦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在舞台边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这里不偏不倚，刚刚好能够看到舞台上的光景。
“大家好，我叫祁淮。祁连山的‘祁’，橘生淮南的‘淮’。”祁淮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偌大的场地中回荡着。他身姿挺拔，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我大学主修临床医学，能来到这里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从实践中提升经验，是我的荣幸，”他微微顿了顿，“相信未来，暮溪镇的医疗环境会越来越好。”
——祁淮。
——确实好听。
许嘉伊的嘴唇翕动，在心底里默念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认识了祁淮，而不再是那个帮过她几次忙的陌生人。
台上少年，语气诚恳而真挚，说完之后还不忘欠身，郑重地鞠上一躬。台下的观众被他的真诚所感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经久不息，仿佛要将整个暮溪镇都淹没。
话筒紧接着递给了身旁的乔慕宇。
乔慕宇平时吊儿郎当习惯了，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他这会儿说起话来倒是有模有样的，条理清晰，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给观众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
轮到余叶时，台下多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余叶的穿着打扮极富个性，与一般人心中的女医生形象相距甚远。一头利落的短发，白色短款衬衫里搭配老头衫，左耳上一排几何不规则耳钉点缀在她的耳畔。
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仅看到外表便质疑她的能力。
“她怎么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点医生的样子都没有。”一个秃顶的中年女人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不屑，对她身边的人说道。
她的声音虽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
“是啊，这让我们怎么放心去找她看病。” 旁边的人随声附和着。
...... ......
许嘉伊听见这满腹恶意的对话，只觉得一团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她实在忍无可忍，看了一眼方时悦，对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什么样子轮得到你们来评头论足吗？你们也是女人，凭什么对她怀有那么大的恶意。”许嘉伊突然插进话来，声音清脆有力，那两个长舌妇差点没反应过来。
秃顶女人白了许嘉伊一眼，“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我可没见过哪个女医生长她那样。”
“女医生”三个字扯着嗓子大声喊出，夸张的姿态，仿佛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她的偏见。
“谁规定女医生就非得留长头发了？口口声声说要有女人味儿，瞧瞧你自己，都快成光头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三道四！”方时悦毫不示弱，言辞犀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那秃顶女人。
许嘉伊冷笑一声，“活该你一辈子生活在这穷乡僻壤的小镇上，大城市那种包容开放的地方，可容不下你这种思想迂腐、封建守旧的老人......”
秃顶女人脸都被气绿了，恶狠狠地吐出一句：“你们……”。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在水泥地上跺跺脚。她猛地转身，拉着同伴，脚步急促而慌乱地溜走。
许嘉伊和方时悦相视一笑，默契地击了个掌，庆祝这一场语言上的 “战斗胜利”。
***
欢迎会少不了卫生院领导发言和优秀代表人物讲话，祁淮他们自我介绍完还得继续留在那。
负责接送艺术团女孩们的巴士，稳稳地停在广场一侧，等待着演出结束后护送女孩们回宿舍休息。
许嘉伊心想还没来得及和祁淮说句再见。
只能下次去医院碰碰运气了。
许嘉伊换回了自己平时的练功服，此刻正在洗手间门口等方时悦。这几天连续的高强度排练和演出，让她一直处于高压状态。突然松懈下来，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迅速爬上了她的脸，眼神中透着一丝倦怠。
许嘉伊将舞蹈服装紧紧抱在怀里，身子半倚着洗手台，像是一个失去支撑的玩偶。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肩颈，皮肤上还有淤血尚未褪去的暗沉。她缓缓闭上眼睛，浓黑而纤翘的睫毛自然落在眼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许嘉伊小憩没多久，耳边传来方时悦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走吧，我弄好了！”
许嘉伊缓缓睁开眼睛，“你再慢一点我都快睡着了。”许嘉伊有气无力说着。
“跳完这支舞，我可太舒坦了，感觉一身的担子都卸下来了。”方时悦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双手，和许嘉伊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时悦兴奋说：“杨奶奶不是说了，等欢迎会一完就给我们放两个星期的假，我好久都没有回去看我爷爷奶奶了，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跑回家了呢。”
许嘉伊挽着方时悦，两人慢悠悠地往巴士方向走去。她可怜巴巴地瞅着方时悦，撒娇道：“我也想回去看方爷爷和方奶奶，我还想吃橙子呢。”
方时悦叹了口气：“这事儿简单啊，你给自己多放几天假不就行了，别老给自己上紧箍咒。”
“再看吧。”
许嘉伊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本就比别人学舞晚了几年，想考春荷市舞蹈学院，就必须参加各种比赛，用证书堆叠起通往梦想的大道。
许嘉伊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暮溪镇，总归要去最大的城市瞧上一瞧。
而春荷市舞蹈学院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作为舞蹈界的最高学府，多少舞蹈生挤破头皮都难以进入，大神级别的舞蹈家可都出身于此。
许嘉伊必须付出比一般人百倍的努力。
方时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适当放松放松，更加有利于身体恢复！”
“知道了知道了，啰唆小老太。”
...... ......
许嘉伊和方时悦回到车上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剩下前排的位置没有人落座。两人挑了个离车门稍远的位置坐下，许嘉伊石头剪刀布赢了方时悦，心满意足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许嘉伊蜷进座椅时，真皮表面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她上车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方时悦正愁无聊没事干，刚想和许嘉伊搭话来着，看她累成那样，也不好意思弄醒她。
方时悦只好陪睡一个，没出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
司机点过人数之后，便打算启程返航。车的引擎声刚响起没多久，一串电话铃声紧接着唱起来。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司机挂电话后忍不住啐了一声，满脸怒气，“去你的，等什么等，老子今天又不能准时下班。”随即老实地熄了火，往座椅上一靠，玩起了手机上的推箱子游戏。
过了十来分钟车都还没开动，和许嘉伊同宿舍的喻恬没忍住跑到前面问司机，语气带着埋怨，“怎么还不走啊，我们都快热死了。”
司机心里憋着一股怒气，这下倒好，全撒在了喻恬身上。“你催什么催，你个丫头片子还冲我埋怨，有本事催上面的人啊。”
喻恬被这么一吼，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委屈地跑回座位上哭。刚刚还怨声载道的女孩们齐刷刷地噤了声。
.......
许嘉伊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弄醒的。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天空逐渐变成了温柔的傍晚紫，晚风从车窗缝隙溜进来，掀起许嘉伊颈后的碎发。
方时悦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说道：“醒了？你快看，他们在给我们发雪糕呢。”
许嘉伊顺着方时悦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乔慕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纸盒，脸上洋溢笑容。祁淮神情温和，正和余叶一起在前面挨着个儿地分发着雪糕。
祁淮的动作自然而流畅，每递出一支雪糕，都会伴着一个浅浅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许嘉伊轻轻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为什么？”
方时悦解释道：“他们三个被安排到我们那边的宿舍楼了，你看，他们的行李不都在这儿嘛。”她指了指前面座椅上的背包，“估计是觉得让咱们等了太久，心里过意不去，想着用雪糕来安抚一下大家，让咱们别往心里去。”
他们从里往外分，不一会儿转到了许嘉伊面前。乔慕宇将纸盒放低，让许嘉伊和方时悦自己挑口味。
方时悦从盒子里拿了个芒果味的，欢喜说着：“帅哥，你人还怪好的，咱俩还能自己挑呢。”
乔慕宇贱兮兮地说：“那是。”他将纸盒往里递了递，又道：“美女妹妹，你吃什么口味的？”
许嘉伊刚睡醒，没什么食欲，眼神还有些朦胧，礼貌回绝了乔慕宇的好意：“谢谢，我就不用了。”
乔慕宇一脸茫然：“真不要？不拿白不拿嘛。”
许嘉伊摇了摇头，说：“不要，我怕浪费。”
乔慕宇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祁淮转过身刚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方时悦嘬了一口雪糕，又从纸盒里拿了个一模一样的来，“她就这样，她不要我要哈，谢谢帅哥。”
乔慕宇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抱着纸盒过去找司机，“师傅，还要不，这都给你。”
“行，你放那吧。”司机说完便启动了车子。
乔慕宇将盒子往地上一扔，转头坐回椅子上去。余叶恰好从后面回来，挑了左边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刷着手机。
“让让我，我好进去。”祁淮分完雪糕回来，对坐在外面的乔慕宇说着。
***
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许嘉伊通过椅子和玻璃之间的缝隙，偷偷瞥了一眼祁淮。
见他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许嘉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话还作数，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本地特色。”
祁淮转过头，透过缝隙和许嘉伊对话。他的侧颜清晰地倒映在车窗的玻璃上，与窗外傍晚紫天色互映衬。他回应道：“好，等哪天有时间，我找你。”
许嘉伊点头以作回应。她尽力地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但耳朵上的红色遮不住她的心思。
祁淮侧过身，身体朝着许嘉伊的方向倾了倾，说道：“见过这么多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嘉伊心跳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许嘉伊。嘉是嘉言懿行的‘嘉’，所谓伊人的‘伊’。说完，她不自觉咬了咬嘴唇。
“你好，许嘉伊。”祁淮神色认真，刚想说：“我叫...”
“祁淮”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被许嘉伊打断，“我知道，你叫祁淮。今天听到了。”许嘉伊绞着手指，偷偷抬眼，目光落在祁淮身上。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许嘉伊的心有一只调皮的小兔子在胸腔里乱蹦。
......
祁淮歪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乔慕宇身后的红色背包扯了出来，接着在里面翻找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包里灵活地穿梭着。
摸到想要的东西后，祁淮的喉结动了动，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他隔着缝隙问许嘉伊：“要不要糖？”
许嘉伊有些疑惑：“上次那个吗？”
祁淮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糖，小心翼翼地通过缝隙递给许嘉伊，“对，牛奶味硬糖。”
许嘉伊从祁淮手里接过糖果，好奇问：“谢谢。你怎么会有随身带糖的习惯？”
祁淮：“喜欢吃而已。”
许嘉伊没想到祁淮居然爱吃糖。
乔慕宇见状，在旁边啧啧一声，“行，不要我的东西，就要你的。”
“还说你俩没关系！”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