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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不想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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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课间,渝知君刚从厕所回来,便看见闻识尘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
想到这忍人有胃痛到昏厥的前科,他心里一紧,连忙甩甩手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凑到闻识尘的脸庞。
那张俊美的脸上并无什么痛苦的神色,眉目舒展,呼吸平稳,应该就是在正常睡觉。
渝知君松了口气,欲要离开时,却对上了一双神不见底的黑眸。
闻识尘突然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暗处窥视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渝知君眼睛蓦然睁大,吓出了一后背冷汗。
幸好闻识尘并没有多纠缠,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缓缓合上眼眸。
渝知君同手同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仍觉得惊魂未定。
按照剧情走向,以后的闻识尘喜怒无常,恣睢暴戾,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就是对未来的映射?
渝知君不敢深想。
教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三三两两的男生聚集在一起,不知在探讨什么有意思的话题,时不时传出一阵哄笑。
高三课时紧,压力大,许多人都趁着课间补觉,这群人的行为无疑遭到很多人的不满。
可奇怪的是,那些被打扰的人看清是谁在喧哗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渝知君也觉得不对劲,正想问问003这群人的来头,余光却看见闻识尘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那张原本安静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耐,眉头紧皱在一起,显然是被打扰了,睡的很不安稳。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渝知君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捂住了闻识尘的耳朵。
温热的手心触碰到温热的耳朵,渝知君一时之间愣住了。
那群人仿佛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渝知君和闻识尘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没爹的蠢货和没妈的贱种正好凑一对。”
渝知君的心一下提高到嗓子眼,他被骂一句但是无所谓,闻识尘听见着话会发狂吧。
可意外的是,双方僵持片刻,闻识尘一动不动,只是用耳朵蹭了一下渝知君的手心,轻得就像羽毛划过心尖。
渝知君松了口气,可想到刚才这人的出言不逊,又觉得憋屈。
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神阴森森地盯着那群人,如恶鬼索命般低声道:
“我爹是死了,不过是人是鬼都是我爹啊,让他今晚去找你好不好呀?”
他的嘴唇殷红,语气阴柔诡异,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似在闪着妖异的光芒。
那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又觉得丢了面子,佯装大胆地说了句:“有本事就来。”
之后却再也没有向渝知君的方向看一眼,那群人的喧哗也就此戛然而止。
渝知君收起冷笑,颇有些自得地收回捂在闻识尘耳朵上的双手。
电光火石之间,他没有看见人群之中那双凝望他的双眼,也没有看见自己同桌眼下的复杂情意。
他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溜了。
——
放学后,渝知君原本想跟闻识尘一起走,陆虎却面色不虞地走来。
陆虎身形高大,比他矮一头的渝知君一把就被拉起来,强硬地拖向门口。
渝知君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快走到门口时,用力甩开手,白皙的手腕已然泛起一片薄红。
他皱着眉头说:“赶着去投胎啊这么急。”
陆虎看着他不满的神情,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边说:“你忘了景深哥每周都要开会了?听说你上次惹着他了,还指不定怎么收拾你呢,老实点快跟我走吧。”
听闻此言,渝知君立马就拒绝了:“我才不去,上赶着讨打吗?”
陆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啊,躲得了初一躲的了十五吗,现在去好歹还能留个全尸。”
说完又再次拉起那纤细的手腕,如负荆请罪般大步离去。
渝知君被他拽的连打了好几盒趔趄,回头向闻识尘求救了好几眼,还是被硬生生拉走了。
闻识尘淡淡收回定格在那红肿腕骨上的眼神,收拾好书包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教室。
校园对面的小巷,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聚集在此。
他们松松垮垮地靠在墙根上站着,校服或是搭在肩上,或是系在腰间,就是不好好穿着,好像这样就能彰显出自己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闻景深点了一根富春山居,淡淡龙井香渐渐萦绕在窄窄的小巷。
其他几人嘴有点痒,也想叼一根,可鉴于闻景深定下的只能他自己抽烟的规矩,无奈只能作罢。
“渝知君呢?”
闻景深问,烟雾笼罩住他的五官,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紧绷的下巴和锐利的眼眸,显得格外狠戾。
负责联络的小弟狠狠打了个寒颤,打开手机颤颤巍巍地说:“陆虎说他们马上就到。”
话还没说完,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就跑到了巷口。
陆虎终于舍得放开就抓着渝知君的手,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景深哥。
渝知君的手腕被他攥得几乎要滴血,一张小脸疼得皱皱巴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疼死了。
闻景深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冷眼看着炸毛的渝知君。
渝知君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不满地说:“我最讨厌抽二手烟的人!”
闻景深嗤笑一声,却不动声色地把烟摁在墙上,两万多一条的烟,连一半都没抽完,就被他这么浑不在意地扔了。
渝知君不抽烟不了解,其他人看了却瞬觉肉疼。
“解释一下。”
他插着裤兜,站在渝知君面前,挑挑眉说。
陆虎听了双眼一亮,上次有兄弟忤逆闻景深直接被学校退学,走的时候还被狠狠打了一顿,原以为渝知君这次也逃不了。
可没想到……
他悄悄挪到渝知君对面,用口型示意他服个软,再跟闻景深道个歉,这事儿说不定就能过去了。
可惜,他纯粹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渝知君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解释什么,眼见为实啊,我就是看你不爽,我就是喜欢闻识尘,你不服啊?”
闻景深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无赖一样的渝知君,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陆虎彻底绝望,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为什么对作死如此执着。
闻景深紧紧咬住后槽牙才能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暴怒,他狠戾地说:“你以为我真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对面的人却完全不在意,还有些嫌弃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浑身没骨头一样,衣服也不好好穿还抽烟,就是这样报答你们父母的?真是不知羞耻。”
一群年轻气盛的鬼火少年哪受得了这等侮辱,原本仅限于闻景深和渝知君之间的战争马上扩大化了。
一帮人怒气冲冲地瞪着渝知君,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陆虎两边为难,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小命,实在是难以抉择啊。
最终,闻景深警告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只能选择明哲保身,灰溜溜地加入鬼火少年阵营,却再也不敢抬头看渝知君。
渝知君脸上丰富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他毫不畏惧地与闻景深对峙着,冷冷地说:“别再找闻识尘麻烦。”
闻景深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几乎是带上了几分血腥味。
“你不想活了。”
他说。
渝知君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他都死过一次了,这点威胁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就期待一下闻大少的手段吧。”
他一甩肩上的书包,步伐轻快地离去,好像刚刚经历是什么很愉快的交流。
夕阳落在半山腰,隐隐透过他的发丝。
一行人散去后,闻识尘从隔壁一家小店走出来,看到渝知君离去的背影,眼眸逐渐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