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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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偏殿走出来后，端木婕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白鹭站在正殿前的空地上，正望着天边某处出神。听到动静回过神来便看到一脸愁绪朝她走来的师妹，笑了笑：“如何？”
端木婕勉强勾了下唇角：“师尊命我明日与景清师兄一同下山历练。”
“这是好事。”白鹭顿首，见她眉宇间沟壑渐深，猜到她心中在担忧什么，便宽慰道，“你可是担心景清师兄不好相处？”
“我只是怕拖了他的后腿。”是真话，但也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理由。
“这你就想多了。本意便是让师兄带一带资历浅的师弟妹，怕什么拖后腿？你该庆幸此次同行的是景清，他虽然闷了点，但性子宽厚，一向爱护同门，有何可怕？”
“师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的事？”端木婕突然闷闷的开口。
“何事？”白鹭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端木婕释然一笑，“就是突然要下山了，有点感概。”
回去的路上，端木婕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沉默良久后，白鹭站在前方，忽然幽幽地开口，“我只记得你小时候性格倔的要命。看上去小白兔似的，谁知道遇上事儿了像头倔驴，认死理的要命！偏偏又没什么心眼，让人又气又心疼。”
听到师姐的吐槽，端木婕沉闷的心情竟然舒畅了不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师姐故意用不满地语气道，“小时候因为受了一点委屈，就硬是两天不肯吃饭。”
“你也说我是受委屈了啊！”端木婕抗议道，“我受了欺负，还被冤枉，当然要抗议！”
“知道你委屈，但哪有受了委屈折腾自己的？你两天没吃饭，欺负你的人可顿顿没落下，受苦的还不是自己？记住，下了山可不能再这样，凡事千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端木婕叹口气，把头轻轻靠在了白鹭背上，轻声道：“知道了师姐。”
白鹭将她送回西峰的弟子寮舍，正要离开，袖子却被一把扯住了。
“还有何事？”
端木婕看了看四周，然后把白鹭扯到自己房门前，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姐，昨晚那场雷劫……不知是哪位长老在渡劫？”
“是莫长老。”白鹭声音压低了些，“可不要乱讨论此事，听说莫长老渡劫不成反受了重伤，掌门一早闭关便是要为他疗伤呢！”
“哦，这样啊。”端木婕舒了口气，脑子里绷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告别了白鹭后，她回到房间，打开所有的箱笼正准备收拾行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来到了梳妆台前，从唯一的奁盒里拿出根扇叶型的银色簪子。
从偏殿离开时，师尊看到她头上的木簪，便蹙眉询问：“防身的法器为何不随身佩戴？”
端木婕老实答道：“弟子觉得呆在门派中很是安全，怕打瞌睡时误伤同门，所以没戴。”
韦执玉正色道：“从现在起，你的警惕性不该这样弱了。无论何时，防身的法器都不可离身。回去之后立刻戴上！”
端木婕坐在铜镜前，小心翼翼地把银簪戴在了发髻一处不起眼，但伸手就能触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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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卯时两刻。
两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山门的石阶上。
“真不好意思啊师姐，这么早还要麻烦你送我。”端木婕略带歉意地道。
“没关系。”白鹭笑笑，“话说你们不是约好卯正在山门前见面？怎么去的这样早？”
端木婕：“赶早不赶晚嘛，万一路上耽搁了，总不好叫师兄等我。”
白鹭正想笑她谨慎过头，突然远远地看到前方一抹熟悉的影子，顿时收了笑，“看来你早到些是对的。”
“嗯？”
白鹭朝前方一扬下巴，端木婕抬头，几十米外山门前的巨石旁，一个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右肩背着个包袱，看起来不知道已经站在那多久了。
端木婕倒抽一口气，和白鹭对视一眼，迅速加快了脚步疾走过去。
景清听到动静转过身，看着一前一后朝自己走来的两个身影。等待他们近至身前时，才不疾不徐地拱了拱手。
“抱歉师兄，是我来晚了。”端木婕嘴上谦逊，但心里却在埋怨景清：约定的时间是卯正，原本想着提前两刻出发，肯定会比他先到约定地点，届时好好表现一下积极性。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比自己还要提前？
“没有，是我来早了。”景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白鹭目光在面前的两人间来回逡巡了两圈，适时开口：“既然你们顺利汇合，那便下山吧！景师兄，端木师妹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下山，还要拜托师兄多多照拂一二。”
“理当如此。”景清顿首。
看着视线里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白鹭突然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八卦的神情：景师兄和阿婕这小丫头，能凑成一对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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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三浮山
已经是初夏时节，天气开始转热，但峰顶的积雪却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三浮山三座高峰积雪常年不化，尤其是主峰——浮霄峰，以一种直插天际的姿态矗立在群山中。
忽地，峰顶扬起一阵风来，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两排浅浅的凹陷，成一条直线，逐渐向山峰中间蔓延。
这里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自然没有生灵能看到这异景，更不会发现，竟然有个人正在雪地上缓慢前行。
他身穿一件白色长袍，仅在领处嵌了一圈密实光洁的银白风领，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的发丝随风飘扬，整个人几乎和四周融为一体。
他走的飞快，却也悄无声息。视线中很快出现了一座神殿。
神殿矗立在浮霄峰的最中心，亦是最高点。外观古朴庄严。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风也比之前急促了，但无论雪花如何飞扬，都十分默契地避开了神殿。
男子身后的脚印很快被落雪掩埋，他踏上石阶，径直进入殿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多看这座建筑一眼。
殿中的摆设如同它的外观一样古朴简约，仅供奉了一尊神像。但门上无牌匾，神台上亦无牌位，根本认不出这里供奉的是哪路仙尊。
男子进殿后没有跪拜，也不曾抬头瞻仰神像尊荣。虽然他即使想瞻仰也根本看不到什么，神像周身被一团雾气笼罩着，看不清面容和身上的服饰。
他直接走到供桌前，石桌上干净的很，没有香炉，更没有贡品。只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墨色石板。
男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供桌，突然，石板上浮现出墨迹，出现了两行字。
男子在心底将石板上字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下，接着供桌上的墨迹便消失了。
又沉默片刻后，男子后退两步，终于对着神台跪了下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谨尊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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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山山势崇峻，景清和端木婕从山门口沿着修建的石阶一路向下，走了大半天还没彻底下山。
其实以景清的修为，完全可以御剑带上端木婕，不消一个时辰便到山下。但是……借着拐弯的功夫，他用余光扫了眼师妹。
一柄窄窄的剑上站两人，彼此间隔不会太远。
毕竟男女有别，况且……他们又算不上熟悉，如此亲密，实在尴尬。
前些天才下了雨，石阶上有些地方泥泞不堪，端木婕不得不把裙摆提起，以免溅到积水。
这个时候端木婕有些羡慕起男弟子的服饰了，下摆只到膝盖下方几寸处，就连裤脚也是微微收紧，不用担心飞溅的泥水。
景清走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无论台阶陡峭或平缓，他都如履平地。见端木婕走的小心，他便多分了些注意力在她身上。
和昨日在微阳宫时不同，她今日穿的弟子常服。裙摆上几只翻飞的蝴蝶，轻盈灵动，最底端溜边还绣了一圈极细小的花草纹路。
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想，女弟子到底是比男弟子在服饰上花的心思多些。不过等她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境界，恐怕就没有这些打扮心思了。
听闻她才刚筑基不久，景清已经记不得自己刚筑基时是什么光景了，不过看她身形还算稳当，应该……不会摔跤吧？
很快，前方的道路平缓了起来，台阶更加宽敞，也干净了些。
端木婕放下裙摆，步子不自觉加快起来。景清也跟着加快脚步，只落在她身后半步。
端木婕察觉到身后动静，往旁边让了让，对方观察过石阶宽度后，略一提速，两人便并肩而行了。
“怎么行李就拿了一个包袱？”景清觉得该找些话题，毕竟接下来要同行很久，他不要求同伴能与自己心意相通，但至少关系应该融洽，“你不是器修吗？怎么没多带些法器？”
端木婕显然没料到师兄会突然问这些，她愣了好几秒，才有些拘谨地开口：“我主修的是阵法，炼器只是辅修，炼成的法器不多，不过能派上用场的都带来了。”
景清“哦”了一声。
为了不冷场，端木婕又接着补充：“布阵方略都记在心中了，所以没有带书册，但是修为不够，有些高阶阵法暂时使不出来。比不上师兄，剑体双修，无论近战远站，都当属无敌。”
“师妹谬赞了。我所修之道在强势攻敌，你所修之道在辅助补漏，看来师尊让我们同行，是因为我们所修之道刚好互补。”
景清顺着她的话又抛出几个话题，两人打开话匣子，聊起了修行经历。一路走一路聊，下山的路也不觉得长了。
等端木婕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景清的性格确实如他人所说的一般温和宽厚，她初离山门时的紧张情绪经这一路下来，已经消融不少。
两人沿着山野小路往前，视野中很快出现了村落的轮廓。
“那是瞿门村。”景清朝村落方向遥遥一指，“我曾在那里借宿过，师妹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我不累，师兄。我们继续赶路吧。”端木婕知道景清有意照顾自己，不想显得太娇气。
“好。”景清没有坚持。
两人沿着村子外围绕行而过。
突然，景清停下了脚步。端木婕也忙跟着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师兄，刚要问怎么了，却见他眉心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