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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无论你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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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祝岁安是被电话铃声叫起的。
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上面姜穗的名字,她接通了电话。
“安安,你起了吗?”
“刚起,怎么了?”祝岁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
听到祝岁安的声音,姜穗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祝岁安一直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晚上十一点睡,早上七点起,从不熬夜。
她抬头看看窗外刺眼的光芒,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你没事吧,昨晚做噩梦了?”想到这姜穗有些紧张的开口。
祝岁安打了个哈欠:“没事,昨天失眠睡得有点晚。倒是你,以前假期不都是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吗?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听到这,姜穗放心了不少。
应该是昨天看望祝奶奶后,情绪激动,所以睡得比较晚。
“这不是我哥和婶婶住院了吗,家里就我一个人,要去医院照顾她们。对了,安安,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今天放假,没啥事,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祝岁安走到洗漱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一捧凉水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就是想让你帮我把早上熬的汤拿到医院,我婶婶和哥哥都需要照顾,我现在走不开。”
“这有什么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医院探望婶婶。你把病房号发给我,等着我收拾完了就去你家。”祝岁安挤上牙膏,在杯子里接满水。
“谢谢你,安安,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挂断电话后,祝岁安开始对着镜子刷牙。
镜中的人有些憔悴,浓重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眼睛也有些无神。
祝岁安没有说谎,她昨天晚上失眠了,一直到凌晨四点,天蒙蒙亮才睡下。
不过,并不是因为姥姥。
即使姥姥已经长眠,不再陪着她,但和生前一样,姥姥一直都是她的心灵港湾,只会让她幸福宁静。
真正令祝岁安夜不能寐的是初长青的话。
她不知道为何昨日的自己会那么勇敢,竟然会直接说出追求的话。
可能是死之前的孤注一掷,也可能是不想再错过。
祝岁安甚至都在心里预想到了对方拒绝的话,没想到初长青只是问了她三个问题。
只用了着三个问题就差点让她彻夜未眠。
祝岁安想着,带上隐形眼镜,在眼周涂上遮瑕,简单画了个妆。
看着镜中人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虽然肤色有些过分的白,但脸颊上的红晕,显得气色不错。
姜家婶婶住的医院就是祝岁安治疗的医院,也就是她前天与初长青重逢的地方。
从生病到现在,祝岁安一直到是到这个医院看的,来来回回去了很多次。
祝岁安熟悉的从地铁站转车,到了医院。
一进住院楼,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不是祝岁安之前呆过的地方,但都是一家医院的,住院楼的布局都差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姜穗给的病房号。
门是半掩的,祝岁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正好撞见了转回头的初长青。
四目相对间,只有沉默。
?!!
他怎么在这里?
祝岁安有些茫然,随后是无措。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三个问题的答案。
“安安,你来了。”好在,姜穗及时出现,解救了她。
姜穗接过祝岁安手中的保温桶,拉着祝岁安往里走,边转头对着初长青说:“你别听我哥的,他一天天就能胡思乱想。”
“姜穗,你才胡思乱想呢,我这是正事!”姜穗刚说完,病床上就传来反驳声。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姜穗的堂哥姜汀。
她们是高中同学,加上姜穗的关系,关系还不错。
在她的印象中,姜汀成绩不错,考上了南方的985大学,但他毕业后没有选择去大厂上班,而是选择拍视频。
由于视频新奇,很有创意,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他就吸粉无数。
现在也是个网上小有名气的博主了,几大主要社媒平台粉丝数加起来破500万。
这些都是祝岁安从姜穗那里听到的。
当然原话并不是这么说的,准确来说是祝岁安在倾听姜穗日常吐槽“我的奇葩哥哥”的中总结出来的。
不过在姜穗的吐槽中,姜汀的确不太靠谱,什么做视频把村里的花生垛烧了,什么为了做一道菜,让她们家人拨了整整三天的西柚粒,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从此之后,祝岁安对你他的印象就从初长青的好哥们变成了离谱抽象人。
“你快老实一点吧!”姜汀刚想说什么,就被姜家婶婶给打断了。
“人家初长青来看你,你还让人家去给你扒菠萝蜜,还要扒九十九个?”
“这不是要拍视频吗...”看着自家老妈明显恼火的表情,姜汀识趣闭上了嘴。
刚骂完姜汀,姜家婶婶就转回头对着祝岁安温柔道:“安安,这里坐,还有长青,过来坐下,吃水果,这个季节的草莓最好吃了。”
姜汀撇了撇嘴,转过了头。
祝岁安被姜穗带到凳子上坐下,有些僵硬地拿着姜家婶婶递过来的草莓。
初长青坐在旁边一只长凳上,离她只有一拳远。
明明靠的够近了,但因为接水果的动作,初长青的胳膊离她越来越近。
祝岁安屏住呼吸,不敢动,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蹭到他的胳膊。
等到初长青拿着草莓重新坐下时,祝岁安的头上满是汗珠,耳垂发烫。
“安安,你脸怎么这么红,都出汗了,是不是屋里太热了,穗穗,你去把窗打开。”听着姜家婶婶关切的话,祝岁安感觉脸上发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用了,婶婶,我不热,可能是刚赶过来累的。”祝岁安小声解释道。
“那你快喝口水,好好歇歇。长青,你脖子怎么也红红的。”姜淑荷看着初长青有些疑惑。
看来这屋里还真挺热的。
“穗穗啊,把打开窗降降温,顺便通通风,要不屋里不透气。”
“好”姜穗利落的将窗打开。
清风缕缕轻抚后背,祝岁安却觉着更尴尬了。
她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祝岁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能感受到身侧温热的鼻息。
她小口小口咬着草莓,低头看着脚尖。
屋里的每一刻,都令她倍感煎熬。
好在,恰好到了中午,姜穗出去买饭。
祝岁安这才找了个理由一起离开。
走出病房,在大门合上的那一刻,祝岁安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刚才就想说了,不就是遇到初长青吗,你怎么这么激动?”姜穗眼睛亮亮的,满是八卦。
“有吗?我觉着我表现得挺正常的。”
“正常个鬼!这就是刚才没给你拍下来,你整个人都变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派大星呢!也就我婶婶会以为你是热的。”
“真的那么明显吗?”听了姜穗的描述,祝岁安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感,她心里仍抱有一丝希望,试探性开口。
“非常非常明显,除非初长青瞎了,否则绝对不会看不出来!”
...
...
祝岁安魂不守舍的出了地铁口。
一出站,刺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眨了几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本来只是生理性的泪水,在想起刚才的事情后,心头酸涩,眼泪也加上了情感。
本来只是几滴泪水,随着情绪上头,演化为无声的抽噎。
真的好伤心,好难堪。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哪怕直接拒绝她让她死心也好啊!
总比现在这种么棱两可的答案,见面就尴尬的情况要好的多。
而且自己今天还出了这么大的丑,会不会让他觉着自己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他会不会因为此举轻视自己?
都说触手可得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
他会不会也这样?
祝岁安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东想西,患得患失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眼泪和情绪都如脱缰的野马,不受约束。
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她哭得像个傻子。
祝岁安哭得正伤心,一包纸巾递到了她眼前。
“怎么了?”
祝岁安顺手接过。
纸巾的封口已经打开了。
真是个体贴的好心人。
祝岁安想着,从里面抽出纸,胡乱在脸上擦,哽咽道:“谢谢。”
“没事。”
声音温和,祝岁安却觉着有些熟悉。
她猛地抬起头,是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刷——
祝岁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谁来告诉她,初长青怎么在这里 !
她擦拭泪水的手僵在原地,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什么时候来得的,自己的狼狈样他看了多久?
越想祝岁安越尴尬。
不敢想象,自己一天竟然能丢两遍人,而且都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成了红苹果。
如果可以,祝岁安想一头钻到地里,再也不要见人。
但初长青似乎没有感受到祝岁安的难堪。
他目光灼灼,直直看着祝岁安,眼神像海洋般温和包容。
祝岁安能感受到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关切,但这种关心却让她更加难受,甚至有些羞愤。
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可为什么她这么狼狈,初长青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她面前,态度一如从前。
如果祝岁安不喜欢他,会觉着他是一个高尚的君子。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他。
她喜欢的不是他的完美无缺,而是他这个人。
她想看到初长青想来温和的面孔因为她而发生变化,而不是像没事人一样。
这可能就是喜欢吧!
更令祝岁安难堪的是明明初长青无动于衷,而自己却因为对方魂不守舍,还不巧被看到了。
她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俊美面孔,心中涌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要让那张万年不变的温润面孔为她改变。
“初长青,昨天的你提出的三个问题我都不能回答,人是由现在和过去构成的,我看向你时并不能抛弃过去的你。我不知道我更爱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但在看到你时,我内心依旧会砰动。”
“这就够了,因为我喜欢你。即使我对现在的你不够了解,但我想在追求的过程中总会了解的。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会追求你的。”
祝岁安将憋在自己心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认真的看着初长青。
试图从那张帅气的脸上,找出情绪的变化,哪怕是一点点。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