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仙宗当尊主》行歌非隐沦

7、审判 “我儿

　　“我儿子呢！”

　　世尊前日发布诏令，将于明法殿公审白家世子，为当初食人魔案翻案，命仙宗百家到会。

　　寒潭清走上殿，便听见黄夫人的厉喝。时辰尚早，殿上殿下只到了白家及其境内的世家。

　　白衔远拉住想要上前理论夫人，冷脸问道：“寒仙执，明尊说已经找到我儿，为何不将他送回白府？还有这百家公审是何意，为什么没有事先和我议论？”

　　寒潭清施礼道：“白尊稍安勿躁，请先暂待。”

　　空灵的钟声大作，旌旗翻飞，三位尊主和仙宗百家陆续通过传送法阵到齐，在底下议论纷纷，这食人血魔案不是早就结案了吗？魔头都已经关入了罪域。联想到前些日子的传闻，不禁心有余悸。当时他们苦拦世尊，现在世尊已归，应当掀不起波澜才对。

　　明法殿是一座室外殿堂，可容纳上千人，台上四大尊主的御座均是由巨型白玉雕成，高高在上，恢宏磅礴，其后四面巨大的旗帜上绣着自家姓氏，十二道旒迎风飘荡。正中央最上方的是世尊之位，那位置还空着。

　　不应当啊，世尊从来不摆架子，她每次都是最早到的。她未落座，三位尊主便先在殿上等候。

　　忽然满殿寂静，两人走上殿来。一人长身如玉，身覆霜雪，正是仙宗世尊，行走举止端肃雅致至极。身旁的这位则十分随意，肤色瓷白，身形高挑挺拔，姿态傲然，繁复的朱袍滚着玄边，面容绝美，凌厉的气场却让人不敢逼视，甚至没敢看清，她这张脸其实过于年轻。她大步走上台，甚至把世尊都甩在身后。

　　夜孤月站了一下，看见明霜雪坐在了最高的那座白玉椅上，于是大咧咧地坐在了她右手边，离她近。

　　她这一坐，底下炸开了锅。右手第二位玉无痕已落座，看见她，欲言又止。

　　夜孤月纳闷：“怎么了？”

　　明霜雪见她坐了白尊的位置，淡然道：“无事。”

　　“这位置是你该坐的吗？”白衔远嘲讽道。他本来傲着一张脸，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厚脸皮女子被旁人赶下来，却不想听见世尊这两个字，他同脉的世家都骚动不止。

　　明霜雪道：“白尊，此案你不便主审，就在殿上坐吧。”

　　夜孤月撒眼下去，原来她做的是御座。最高位是明霜雪，右手第一位自己占了，左手第一位十分貌美的玄衣男子应该是君尊，右手第二位玉青色校服，温润清雅的男子是玉尊。

　　下方是整块青玉铺成审判台，台上两侧是参礼席，围坐着大世家的仙首、公子及各家仙执，夜孤月看见了罪域入口跟着明霜雪的几位公子。再下，就是仙宗百家的观礼席了，他们隔离在结界之外，只能站立观看，不能发言。站位下是仙宗为其建立的传送法阵，不管身在多远，都可即时入席。

　　夜孤月看着这气派的殿堂，心里赞叹连连。好地方，真是好地方，比阴森森、破败凋敝的罪域好多了。她那个破烂王座就是一方青黑的大石台，在她占的一个遍是残垣断壁的宫殿里。

　　这方白玉雕成的尊主之位十分巨大，夜孤月整个人躺上去都可以，质地细腻，触感温润，并不十分硌人。夜孤月不管旁边端方的世尊，自己找个舒适的姿势坐了，宽大的衣袖、衣摆垂出御座外，铺陈一片血红。

　　孤月怀着来看热闹的心情，根本不管底下的审判流程。仙使已经宣完开场，白世子被押上审判台，他被困在中央，施了禁言术，周身锁着透明凝冰一般的锁链，挣扎的时候若隐若现地浮动。

　　黄秀瑶一见，这还得了，立马扑上去，对押送白家世子的仙使喝道：“反了你们！还不解开！”

　　仙使施礼退下，白家世子还稳稳当当锁在台上，黄秀瑶还要再闹，被四角压阵的仙执隔开。

　　旁观席那边的声音传不过来，看上去沸腾不止。夜孤月已经懒得关心白成芳了。以前她的眼里只有他，现在是整个仙宗。

　　她的耳边响起，萧索的宫殿里，一身乌黑袍子的暝夜问她：“王，你的优点是什么？”

　　当时孤月沉思片刻：“杀魔。”

　　这是脑子第一时间蹦出的答案，之所以沉思片刻，是想了一圈，竟然没发现自己有其他跟“优点”两字挂钩的。

　　“很好。”暝夜道：“你能在罪域杀魔，就能在仙宗杀魔。你能在仙宗杀魔，就该是一方尊主。罪域只是一隅，仙宗才是天下。为什么要偏安在罪域？王可以成为仙宗之主。”

　　夜孤月挑眉。

　　暝夜道：“你还有美貌，无可比拟的美貌。”

　　“这也能算优点？”绝世的美貌只有身处孤岛的人才不自知，很凑巧，孤月就生长在这方孤岛里，与她照面的邪魔只会关心她美不美味，可不会在意她美不美貌。

　　暝夜道：“外貌很重要，你的形象会使你比较轻易赢得天下一部分人的认可。一个身处至尊的人绝非只有容貌，但有绝佳容貌的至尊更容易被拥护。而讨厌你的人会永远讨厌你，不必去在乎。”

　　夜孤月看了一圈，果然御座上的尊主们、观礼席上的世家公子们，比起参礼席，各个都容貌出挑，姿容俊逸。难道他们培养子弟还要挑容貌吗？又一想，仙宗是有等级的，那些世家大族比起小族，享有更多的资源，仙府多在灵气充盈之处，又多有灵丹妙药驻颜，不比四处讨生活的小族。若是他们自小资源相当，台上的未必胜过台下的。

　　这么想着，她看了一眼世尊，霜清雪洁、脱俗清绝，不愧是仙宗之主。

　　寒潭清已经渐次宣告了白成芳的罪状，从最开始的圈养邪魔、诱拐凡间孩童取骨，到后来残忍的刑虐、以邪法炼药，再到掳掠仙宗子弟……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手法越来越变态。每宣告一条都会压上人证、物证。人证是犯案的仙宗修士，多是南境白家的附庸世家。物证令人毛骨悚然……

　　食人血魔案已经过了一甲子，底下不禁炸了锅，连台上的世家公子们也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白成芳再张狂，也不会蠢到动大世家的公子，台上的讨论远不如下面激烈。

　　“你说白世子真的……？”

　　“竟然真有这种邪法？”

　　“难怪白世子修炼如此顺利，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丹。”

　　“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可怜那些孩子。”

　　“可怜白家啊……”

　　玉无棠耳边飘过这一句，皱眉嘀咕：“白家有什么可怜的。发生这种事，居然还有人可怜他们。”

　　君流云跟她坐在一起，早被惊得目瞪口呆，偏向玉无棠悄声说：“白哥哥他……”说到这里突然住嘴，觉得自己这声“白哥哥”过于亲热了，自己现在恨不得跟他划清关系。

　　白衔远更是震惊不已，他没料到竟有人查得如此仔细。分明已经结案，看来明尊是糊弄于他，私下另有安排！黄秀瑶早没了理智，揪住一个犯案的白成芳手下破口大骂，“都是你们带坏我儿子！”

　　“我儿是冤枉的啊！”黄秀瑶跑上台中央，拦在儿子身前，呼吁道：“必定是我儿子手下的这群畜生犯案，诬告我儿子！可怜我儿只因是他们首脑，就被诬告啊！我儿是无辜顶罪啊！”

　　无辜顶罪？

　　夜孤月冷笑了一声，她早横躺在了宽大的御座上，背靠一边扶手，膝弯搭在另一边上，衣摆随风猎猎。她倒要看看明霜雪怎么处理。

　　明霜雪挥袖打开了结界，问众人道：“按照仙宗律法，白家世子应该如何判处？”

　　台下有人叫道：“该杀！”

　　台上白尊肃然端坐。

　　这道声音很快被淹没下去。窃窃私语片刻后，终于有人发言道：“按照律则，白世子被教唆犯错，当属从犯，应从轻处理。”

　　另一人道：“白世子身为仙执，百年来守护仙宗，功大于过，此番应可抵罪。”

　　下面的世家接连附和。

　　明霜雪静默，并未阻止。

　　很快，连台上的世家也赞成从轻，纷纷引经据典，证明白世子罪不至死，有功有过，望世尊酌情开恩。

　　暝夜早告诉过她，仙宗以四大尊主为首。白家势力庞大，仙盟必然会维护。南境世家几乎占仙宗四分之一，这些人全是白尊的附庸，白家世子身为白尊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有免死符。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世家的力量是多么令人叹为观止，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家世子在他们嘴里，都能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义地说成无辜的。

　　他们这么正经地引经据典，心里当真认为白家世子是无辜的吗？

　　这审判会真有意思。她看了看明霜雪，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

　　世家们差不多都发表完了意见，明霜雪问主审之一，“君尊，以你之见？”

　　夜孤月看过去，那个美貌玄衣男子叫君子御，他听暝夜说起过，是北境之主，仙宗第二大世家，他和妻子殷时月并称君家双尊，两个人都美貌得扎眼，是仙宗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有时他不来，这御座便是妻子高坐，也常两人并坐，恩爱得秀瞎众人眼睛。本来这次君子御也拉着夫人同坐，殷时月见白尊位子都没有，也懒得让白尊心里更不痛快，便跟孩子们一起落坐殿上。

　　君家以殷夫人理事较多，君尊看向夫人，道：“按律则判处。”

　　明霜雪又道：“玉尊呢？”

　　玉无痕无波无澜，温声道：“念白世子初次犯此大案，应按初犯从轻。”

　　“哥哥！”玉无棠叫道，被哥哥看了一眼，便嘟着嘴闭上了。玉无痕心里明白，这样的罪行，明尊一定会判死，不如卖个人情，又何必去得罪白尊，此时无论说出什么不利于白家世子的，都一定会被白尊狠狠记恨。

　　听取了百家意见，明霜雪道：“开昭镜。”

　　众人皆是诧异，白尊怒起：“明尊这是何意？”

　　黄秀瑶听明尊问百家意见，百家又意料之中的要求轻判，本来已经安下心来，如今听见“昭镜”二字，怒而叫道：“明尊，你要对我儿施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