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仙宗当尊主》行歌非隐沦

21、世家 白尊冷哼一

　　白尊冷哼一声，率先离场，他身后的仙执、仙使忙呼啦啦走了一大片。夜孤月悠闲地坐着，等众人都散了，方出来，正看见正法堂外一侧，君天云在与寒潭清、玉无痕说话。

　　她大步走近，正好听见君天云道：“……太过无礼，辱没仙盟……”

　　“背地里说你奶奶什么坏话？”

　　两人都回过头，君天云的脸色已经憋到极致，终究“言行合一”，维持住了他世家公子的好形象，转身离开。

　　寒潭清向她行礼：“月尊，如此……”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强势，恐怕不利于融入仙盟。”

　　夜孤月猜他原想说蛮横，冷笑道：“我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就能改变我非仙宗同脉、凡间出身，罪域得道，的身份吗？”

　　现在看来，仙盟里除了明霜雪，其余的人也都是一团污秽，有什么脸嫌弃她？

　　这位月尊初来仙盟，存在感极强，旁人是很难劝动她的，寒潭清也不是爱劝人的人，只是为了议事的严肃说了一句，见她这模样，也就闭口不言了。

　　夜孤月看向一边的玉无痕：“怎么，玉尊，你有话说？”

　　玉无痕道：“想请月尊来我府上喝杯酒。”

　　夜孤月想着上次甜滋滋的果酒，就随他去了。

　　“噗——”

　　夜孤月扭头，一口喷出来，接了玉无痕递来的手帕，不可置信地瞧着手中玉杯清亮亮的液体：“这是酒？！”

　　“这就是酒。”

　　“上次喝的那种，淡青色的，甜甜的酒呢？”

　　“那是酒味果饮，这是真正的酒。”

　　夜孤月痛惜地看着这“真正的酒”，道：“难喝。”

　　玉无痕笑了。

　　夜孤月犹嫌不足地补充：“这真是人喝的东西？不是什么烧喉咙、毒哑人的巫药？”

　　还伪装得清纯无害。

　　玉无痕笑道：“酒是仙人饮，一杯可忘忧。这东西自有它的好处。”

　　夜孤月难以认同。好在仙使已经端来果酒，才算抚慰了她被酒伤害的味蕾。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听入耳中很有攻击性，玉无痕却适应良好：“有几个仙宗世家投入月尊门下，世尊已经替你应了，本有专门的仙使辅助月尊管理世家事务，我想月尊你初入仙宗，仙使未必能安排妥当，所以我请示世尊，愿从旁协助。”

　　夜孤月大感新鲜：“有世家投靠我？我的名声……不是坏透了吗？”

　　“这是自然。”玉无痕顿了顿，“有世家投靠是自然。”

　　他道：“上次月尊在仙盟除魔，风姿倾倒一大批世家，自然有仰慕月尊前来依附者。”

　　那日在堂上，白家的人对她横加诋毁，原来任凭那些人怎么讥讽，这也实在是功劳一件。既然是功劳，就要在外面放榜彰示。

　　诛杀邪魔，她只是顺手的事，却不是白做。现在仙宗世家都知道，月尊立下大功。不然那魔悄悄地潜入，还不知道要吸干多少仙使才被发现。

　　当时四家尊主齐聚，她还不懂这利害：若不是她及时拦住，恐怕过几天就要在仙盟花草丛里、犄角旮旯里拉出几具被吸干的干尸了，又成震动仙宗的一桩大事。

　　不是听玉无痕提起，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仙宗，成了一部分人英雄了。她心里正讶异，又听见玉无痕说：“今日我见月尊和君仙执、寒仙执起了争执……”

　　“你也要劝我？”她正想着除魔成英雄的事，冷不防听着提起这个，皱起眉头。

　　“寒仙执是最公道的人。”玉无痕道：“他是世尊的心腹之臣，世尊十分信任他。他所言所行都是站在仙盟立场，有时候可能不大好听，月尊不要介怀。”

　　“没关系，我说话也不好听。”她对寒潭清谈不上好、坏印象，不过既然是明霜雪信任的，那必定是个好人。

　　“还有君仙执。”玉无痕道：“君家是古老世家，也是仙宗第二的世家，君家世子自有一股矜傲。他最尚礼，讲究长幼有序，事事向世尊看齐，却不巧这两次正好与月尊有口角之争……其实他是个正直的人，不必因此敌视于他。”

　　君家，毕竟势力庞大。因历来明家尊主太过出色，被压下一头，一直是第二位。势力虽大，可惜当任尊主修为一般，堪堪突破金丹前期，还是靠夫人带起来的。其妻殷尊虽理事是个神人，然更喜游乐，爱游戏人间，仙盟诸事，兴致来了管一管，更多时候懒得去管。幸而君家世子品行、能为都是世家公子里上乘的，正可带领君家。

　　本来到这一任，白尊是元婴之境，一双儿女也出息，风头一时盖过君家。可惜天意无常，现在白家已颓，君家依旧是鼎盛，与君家世子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玉无痕温雅而从容，从不与人争执。看起来玉尊处事不争，平平淡淡，其实玉家无过有功，在仙宗声望日增。

　　玉无痕广袖微荡，为她斟了杯果酒：“月尊，你与君家并无仇怨，君家与白家也无结盟，没必要与君家世子交恶。”

　　夜孤月端起玉杯：“我也没想与他交恶。”

　　这是实话，只是看他不怎么顺眼罢了，大约是因为他看明霜雪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跟别人看世尊不一样，好似他跟明霜雪关系不一般。这种单边示意让她不怎么爽，她可没看出，明霜雪对他态度上有什么不一般的。

　　玉无痕笑道：“这次有世家投靠，就是他负责张的榜。当日你在堂上与他言语起了冲突，事后他得知月尊有功，还救了流云，于是秉公处理，在天下各处张榜告示。可见，他是清正的人。”

　　哪位仙执、仙使、修士，任务有功，都会在天下彰示，以此为榜样。一则将正气发扬光大，二则激励天下修士。他愿意为夜孤月在仙宗百家张榜，就说明他认同月尊是修士的榜样。

　　“玉尊，多谢你。”夜孤月道，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你如此为我着想，是想求我什么吗？”

　　玉无痕开门见山，笑道：“这次魔窟任务，月尊势在必得，我欲让无棠也跟去历练，想劳烦月尊多多提携。”

　　谈到妹妹，玉无痕的笑容不知不觉收敛，显出少见的忧愁：“无棠这孩子，生得灵秀，性情也机敏，唯独在正途毫无天分……”

　　夜孤月心道确实。兄妹两个，一个是元婴之境，统领一方的尊主，另一个还是一团孩气，竟然只堪堪入门。

　　“听无棠说，你准备还让她闭关？”

　　玉无痕缓缓摇头：“以前无棠任圣仪，仙盟一个闲职，本意要她主持典礼时多见世面，她圣仪当得如鱼得水，修为丝毫不长。我便要她闭关，可惜闭关百年还是毫无长进。”

　　“所以？”

　　“我准备让她出外历练。小世家，乃至更普通的修士，他们为了生计，很难有专心闭关的机会，于事务缠身中亦能悟道。”

　　“这倒是。”夜孤月点头，“光闭关有什么意思？”

　　若是心脑清明，有所体悟，闭关精进是个好法子。不然，在山洞枯坐有什么长进？她修杀戮道，在外实战才进步飞速。

　　“正是此意。”玉无痕道：“修炼之途在悟，没有人尽可用的捷径。”

　　他能做的，只有给她创造所有可以尝试的机会，让她能够心无旁骛地修炼。

　　“无棠从小生活在仙盟庇佑下，不知人世险恶艰辛，若我带她去，她多有依仗，还是世家公子的心态。这次，月尊尽可以把她当作普通仙使看待，让她也知现实。但无棠毕竟从未入世，邪魔不会管她是不是世家公子，还望月尊小事上不要纵容她，大事上照看她……”

　　夜孤月轻松地保证：“放心吧，我保证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玉无痕离座行礼：“多谢月尊。”

　　夜孤月点头：“不必。”

　　她又喝了两杯果酒，便去缠明霜雪。听玉尊说除魔还有这样的好处，自然更来神了。

　　“明霜雪，你究竟同不同意我办魔窟案？刚才在堂上为什么不说话？”看见明霜雪还在专心看案牍，她便伸手去捂。

　　“啪嗒”，瓷白五指摁在书卷上。

　　明霜雪看向她，不待说话，她便抢先道：“先说好了，我一定要去。”

　　见明霜雪还是沉沉静静，未做表态，她长眉一挑：“再不同意，我要掀桌了。”

　　修长手指危险地滑到桌沿，滑呀滑，身体也向明霜雪身边倾斜，淡淡冷荷香越来越清晰。

　　明霜雪避开她起身：“方才与众仙执议论，罪域……”

　　“我说了，他们不信，可以进罪域看看啊。”夜孤月打断道：“最好所有世家都来，免得总把我看成洪水猛兽，好像一挥手，哗啦啦背后一堆邪魔就要把他们吃了似的。”

　　夜孤月总是打断她说话，明霜雪却无丝毫不快，倒是夜孤月不快了：“反正仙宗都是你说了算，怎么讨你一个同意就这么难呢。”

　　“你说带仙宗世家去罪域看看，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