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仙宗当尊主》行歌非隐沦

20、力争 明霜雪听见

　　明霜雪听见她问起，转身吩咐仙使，取十枚上品百年冻丹。

　　仙使眼见世尊将这十枚递到月尊手里，禁不住惊呼出声：“世尊，这可是上品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住口。

　　怪不得他惊愕，冻丹在世家配额里可是抢破头的，上品冻丹的材料可遇不可求，百年上品只有世尊才能炼出。世家多得几枚冻丹，就可能多出几个金丹期修士，若任职仙执，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世尊就这么轻易送了？仙使替世尊心疼，可都是世尊的心力炼就的……

　　夜孤月早是元婴之境，这一甲子待在罪狱，容貌无改，心性无改，光阴也无知无觉，便忘了时光对凡人来说多么宝贵。

　　她见仙使这个反应，就知道铁定珍贵，立即接来收了，这冻丹既然有躯体冻结的效果，想必对那位也是有好处的。

　　玉无棠和君流云一对难姐难弟正要离开，明霜雪道：“仙盟议事，你们也留下听听吧。”

　　四人来到正法堂，明霜雪坐于首席，列席依次是几位尊主和仙执，仙使们都站于席后。夜孤月根本不认什么尊位不尊位，直接坐了右席第一位。

　　君流云先向前席的哥哥行礼问好。

　　夜孤月望过去，君天云冷傲清俊，看起来也是个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物，面对弟弟，显而易见的冰消雪融：“流云，爹娘还在外游历，听说你遇魔，爹昨日传讯关心你。”

　　流云乖巧地点头应了，和无棠一起坐了尾席。

　　他们虽是尊主家的公子，却因修为不高在仙盟并无任职。先前无棠任了两年圣仪，主持仙宗大小典礼，后来哥哥让她辞去职位，专心闭关修炼。她们两人即便来听，也只是凑数，只当看个热闹。

　　夜孤月撒眼一看，果然仙宗执法堂，往来都是世家仙首，观感与别处不同。尊主和仙执们个个端方，仙使们的站姿也整齐划一，校服整洁、品貌清明，看上去甚是雅观。

　　上面端肃的霜雪美人更是超脱了，简直不在浊世之内，好一个出尘神仙。

　　不由也坐正了些。

　　这次的座席，其实她并未坐错。位置是新规划的，她就在最靠近明霜雪的席位。私下里，修士们都道世尊对这位新来的月尊十分看重，独她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座位有什么要紧的。

　　对面的两个座位空着，君家双尊并未到场。这两人朝游北海暮苍梧，成婚百年还恩爱无比，日日蜜里调油，羡煞众人，仙宗都道两人：夫妻真恩爱，孩子皆意外。

　　孤月第一次参加仙盟的议事，并不言语，脑子里跑着八卦，分了一只耳朵，听明霜雪身边的仙执寒潭清安排。

　　讲的是白家世子案虽结，他身后牵扯的邪魔案远未了结，这次议事是为了调查魔窟。

　　听见“魔窟”二字，夜孤月侧身，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玉无痕：“玉尊，什么是魔窟？似乎很严重？”

　　玉无痕轻声道：“仙盟神府内有一方镇天司魔仪，能感测天地灵邪平衡，若天下某处疆域有大魔或大量魔诞生，它就会震动，指出方位。”

　　“它动了，指出了魔窟？”

　　“未动，这便是异常之处。”

　　“哦？”

　　他非常温雅且有耐心，向她解释道：“食人魔血案，那些邪魔只是白家世子‘借’来饲养的，依他能为，不可能短时间搜集如此之多的邪魔，必然是有一个能大量诞生魔的地方。若有这样一个地方，司魔仪一定会震动，如今毫无反应，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个大魔能够布下一个结界，隐藏天道感应，瞒住司魔仪。仙宗将这种地方称为魔窟。有能力营造魔窟，至少是魔尊。”

　　那些魔在白家世子案发后，世尊并未急着诛杀，而是放任并跟踪它们，想要找出魔窟所在。

　　夜孤月问：“还有魔有这本事，逃过仙宗眼睛？”

　　玉无痕道：“凡事皆有可能。罪域就是元初之神所布下的异域，既然元初之神有这本事，一个魔的本事够大，自然也能布下相似的微型‘罪域’。”

　　“这么说，我更应该去看看了。”

　　“月尊也想参与？”玉无痕侧身道：“此事已经安排白尊主理，将功赎罪。”

　　“什么将功赎罪？”夜孤月忽然提高了音调，满堂的人心里吓一跳，眼睛集中到她身上，明霜雪也将目光垂下。

　　她这句话已经不是对玉尊说。

　　夜孤月挑眉：“万一白家还与那些邪魔有勾结呢？让他去查魔窟，他为了掩盖儿子罪行都放了呢？”

　　白衔远黑着脸，愤然起身：“一派胡言，含血喷人！”

　　寒潭清看向她，出声调解：“世尊如此安排，自有道理。”

　　夜孤月毫不留情：“狗屁道理。”

　　寒潭清额头青筋跳了跳，忍住了。

　　寒潭清皱眉看向态度悠然，却丝毫不肯退让的月尊，她所言的，正是让白尊主理的原因。这可以算仙盟的一个考验，若真心办案，也能为南境赢回一些声名，从这点上，旁人可能皆不如白尊用心。若白尊还敢有意偏袒，一错再错，那便是自掘坟墓，加速白家的衰败罢了。

　　可是月尊偏偏不能明白世尊的用意。

　　白衔远身为南境尊主，还是第一次别人对他如此不敬，若能忍下，他也枉为白尊了，出席道：“那你说，应该谁来办？”

　　夜孤月也离席，与他针锋相对：“我来办。”

　　白衔远一掀嘴角，露出点冷笑，不屑跟她争辩，身后自有仙使道：“月尊，你从罪域出来，办这个，不合适吧？”

　　另一个尖脸利嘴的仙使道：“连那种地方都有进有出……有没有这种可能，某人跟里面的邪魔做了交易，才被放出来的，说不定压根没什么魔窟，邪魔都是某人从罪域放出来的。”

　　夜孤月悠然道：“某人是谁？你家白尊吗。”

　　“你！……”

　　“别你你你，没别的话了吗？我把真相戳穿了你恼羞成怒？你家白尊每天出门前喂你多少根骨头啊，叫这么欢，白尊还没叫呢。”

　　白衔远忍无可忍地怒道：“夜孤月！”

　　夜孤月怒回去：“白衔远！”

　　玉无棠和君流云两张小脑袋，凑一块儿目瞪口呆，好精彩啊，以前他们都打瞌睡的。

　　寒潭清不能再看下去了，出言道：“两位尊主，正法堂不是斗气的地方，再要口角，就只能请去外面冷静。”

　　眼看寒潭清在虚空一点，打开了堂上法阵，准备往外踢人，白衔远才坐下来。身后仙使各回各位。

　　正法堂是有将人清除出结界外的法阵，只是还从未用过，因为没人敢在世尊面前放肆，自从月尊来了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似乎都在一次次发生。

　　而寒潭清居然敢对两位尊主如此言语，且不说夜孤月作何反应，白尊必然是面子挂不住的。

　　“狐假虎威。”

　　“拿着鸡毛当令箭。”

　　“人靠衣裳马靠鞍的下一句。”

　　白尊身后的仙使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鄙夷，不知说给谁听。

　　寒潭清面色无改。

　　人靠衣裳马靠鞍，夜孤月听字面意思，以为是夸他身材板正、身姿挺拔，就问玉尊：“人靠衣裳马靠鞍的下一句是什么？”

　　玉无痕凑过来轻声道：“粗言鄙语，月尊不必理会。”

　　反正这案子她一定要参与的，抬眼看看明霜雪，她端肃地高坐，一切尽在掌握，从不掺和底下的争论，只做最后的决定。夜孤月心知她自有定数，掌控结果的也是她，扬言道：“这案子，我管定了。”

　　说罢也不看明霜雪的态度，撒眼众仙执：“罪域邪魔，早被我杀尽了，里面只剩无害凡人，你们要不信，可以去看看。”

　　众人一片震惊，集体沉默，片刻后忍不住交头接耳。连玉尊、寒仙执和君仙执都惊讶地看向她。

　　罪域，以往仙宗只当它是个有进无出的异世结界，从未有人见过里面情形，只知道大大小小邪魔扔进去了一筐接一筐。

　　夜孤月说“杀尽”……

　　惊疑归惊疑，罪域之事却是不能再拖了。自从夜孤月出来，罪域入口的看守加固了十倍不止，因不见第二个魔出来，又有世尊坐镇仙盟，众人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防归防，到底要有个最终解决方案。听月尊的意思，她已经给“解决”了？虽然方才嘲讽“邪魔是罪域出来的”，现在堂上仙使们都巴不得她说的是真的，把罪域这柄悬在头上的利剑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