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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睹 “破碎的开 ...

  •   林深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指上昨天划开的伤口因为在泳池里被水浸地有些红肿,看起来像发炎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林深用力地摁了摁伤口处,疼但又带有一丝痒。
      用碘伏擦拭了一下伤口,然后贴上了一张防水创口贴。趁着家里还没人,林深冲了个澡,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又把书包放在盆里泡着。
      回到卧室,林深把江岸给他的铁盒子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
      他看着书桌上两本被水淹了的速写本。昨天的虽然已经干了但纸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今天的仍是潮乎乎的。
      林深有些无奈,两天就浪费了两个速写本,明天又要用一个新的。
      林深轻叹一口气,打开潮乎乎的速写本,将那上面唯一的一幅画撕下来,平放在桌面上,用卫生纸一点一点地吸收纸的水分。
      可用处并不大,这幅画还是毁了,蝴蝶的翅膀像被人狠狠蹂躏一般,变得脆弱又丑陋。
      林深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岸腰腹上那道疤痕,分外刺眼。不对,还是不对。林深拿起那幅画向着光亮处举起,为什么总是感觉缺了些什么。
      林深把那幅画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他不喜欢留下残缺的作品,看着心烦。
      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新的速写本,林深拿起笔,在纸上停留好久却不知从何下笔。
      关门声响起,林深转动了一下铅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的大名便把本子合上起身出了卧室。
      “妈,回来了啊。”林深帮黎敏君拎过几袋菜和水果,“怎么今天买这么多东西?”
      黎敏君换下鞋子,急匆地走向厨房,“深儿,你爸今天临时要回来了,所以我一下班就赶紧买了些菜准备准备给你爸接风。”
      林深把东西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有些疑问,“爸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呢,回来也挺好的,都几个月没回来了。”黎敏君边洗菜边说,“深儿,你快把客厅收拾一下。”
      “嗯,知道了。”
      林深的爸爸林瑜天是位设计师,十二年前在林深六岁的时候去到法国的一家公司任职,主打的是一年基本见不着三面,有时甚至连过年都不回家。
      这次却回来的那么突然,都没提前打电话给家里。林深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收拾完客厅,林深又回到厨房帮林母洗菜切菜。黎敏君做菜手艺娴熟,不出一个小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肴便完成了。
      黎敏君脱下围裙,对林深说:“笙儿,你爸应该差不多快到家了,你先下楼等着你爸,我去打扮一下嗳。”林深有些哭笑不得,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林瑜天每次回家,日常朴素的黎敏君都要精心打扮一下自己。
      林深下了楼站在单元楼旁边的路灯下玩着手机。
      林瑜天每个月都会定期打给家里一笔钱,黎敏君在市里单位当会计,每个月的工资已经够娘儿俩日常花销了。
      之前林瑜天回家提到过换一套大房子,但黎敏君不同意,说要把钱留下来给林深上大学用。或者等林瑜天回国安定下来之后再买新房子。
      林深对换房子的意念不大。他其实还蛮喜欢这儿,离学校近,而且江深家也在这附近。不过他对父母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林深在家里一直是一个“乖孩子”,父母说一他基本不会说二。
      A市的六月很热,林深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开始冒汗,胳膊上也被蚊子叮了几个肿包。
      林深看了眼手机,自己都在下面站了快半个小时了,林瑜天还没来。林深不愿再当蚊子的盘中餐,便爬楼回了家。
      黎敏君看到只有林深一个人回到家有点诧异:“你爸呢?”
      “他还没来,我等了半个小时了,楼下的蚊子都快把我吃了。”林深抱怨道。
      “啊呀,你这孩子。你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东西那么多,你还不搭把手。”黎敏君拍了一下林深的肩膀,“也不知道长那么高个是干嘛用的。”
      黎敏君的家乡在南方,当年为了追随林瑜天,黎敏君毅然决然地背井离乡来到了一千公里外的A市,和南方家人基本上断了联系。可地域会变,但黎敏君的南方口音十几年了仍没有被她所遗忘,就仿佛她还在尽力地去抓住些什么似的。
      南方口音使黎敏君的嗔怪总差点儿力道 ,再气愤的话从黎敏君的嘴里说出都像修饰了一番,没什么冲击力。
      林深没接黎敏君的话,回到自己的卧室拿了瓶花露水朝自己的胳膊喷。
      黎敏君也没再说什么,自己下楼去给林瑜天接风。
      林深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便知道自己不用下楼了,他到卫生间洗了洗手,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画的画还放在阳台上的画架上没收。
      他不想让林瑜天看到自己画的画,因为林瑜天每次都会给林深的画点评一番,然后再“贬低”一下林深的画技。
      林深到阳台上取下画,一阵茉莉的清香扑鼻而来。黎敏君喜欢花,阳台上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她又钟情于茉莉,所以茉莉花盆数居多也独占了阳台的中心。
      他走近绽放的茉莉花,刚想弯腰靠近闻一闻,却被楼下的人所为而震惊。
      两个男人,在接吻。
      林深的家在六楼,虽然天色已暗,但林深还是一眼认出那两个男人中有一位是他的父亲——林瑜天。
      林深愣在原地,林瑜天怎么可以是同性恋?林瑜天怎么能会和一个男的接吻?
      林深想起去给林瑜天接风的黎敏君,他内心一片慌乱。不行,绝不能让黎敏君看到,绝对不行。
      眼前的场景让林深的大脑失去了思考,他来不及换鞋就冲出家门。
      但一切还是晚了,应该说,本来就晚了。
      林深到单元楼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黎敏君站在林瑜天的不远处,她浑身都在发抖。
      而林瑜天和另一个男人就像偷情被发现的三儿一样站在一旁。不是像,是就是。
      林瑜天看到了气喘吁吁跑下来的林深,眉头微皱:“林深,你先上去。”
      林深没有像往前一样听从林瑜天的话,他走到黎敏君的身旁,轻轻搂住黎敏君瘦弱的肩膀,“妈……”
      黎敏君深吸一口气:“深儿,你先上去。听话,上去。”
      林深攥紧了拳头,他知道黎敏君是在为他着想,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现在发生的一切。
      最后林深还是上楼回家了,他打开门看着桌子上黎敏君精心准备的饭菜,没忍住跑到卫生间干呕。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昨天在游泳训练场的江岸,又想到自己画的江岸和江岸的铁盒子。林深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来气了。
      他回到卧室,把手指洗澡时贴的创口贴揭开,看着还未愈合的伤口,拿出美术刀,硬生生地在原有的伤口上划了一刀。
      血顺着手流了下来,滴在木地板上。很疼,但林深却感到自己可以重新呼吸了。
      他不顾疼痛,把那个装有关于江岸一切的抽屉上了锁。
      林深坐在书桌前,看见摆在那里的花露水。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坚持在楼下等着,后悔让黎敏君下楼去接林瑜天。
      无力感在心底泛滥。
      不知过了多久,黎敏君才回来。林深听到动静,忙从卧室出来。
      黎敏君抬头看见了林深,轻轻地笑了一下:“怎么还不吃饭啊?菜都凉了。”
      林深听到黎敏君沙哑的声音:“妈,你,还好吗?”
      “妈没事啊,妈就是有点累了。你先吃,凉了的话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我去洗个脸。”
      黎敏君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这条裙子还是林瑜天当时专门给黎敏君设计的,还用上了平常不爱用的化妆品。可现在的她,在精心打扮的妆容下也掩盖不了心累与悲伤。
      这个晚上林瑜天没有回家。家里一如既往地安静。黎敏君把菜锅碗洗完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无脑综艺便回卧室了。
      这可能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林深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闭上眼睛,就是他在阳台上看到的那幅场景。林瑜天在和另一个男人在拥吻。
      心神不宁,林深起身看着摆满书架的奖状,他感到恶心。
      林深学美术一大半是受林瑜天的影响。不过事实也证明,林深继承了林瑜天的艺术细胞,从小便在各类绘画比赛上斩金夺银,拿过的奖状和奖杯数不胜数。
      黎敏君把所有的荣誉都整整齐齐地摆好,十分自豪地对其他认识的人说自己的儿子和他爸爸一样很有才华,以后也可以在海外当个设计师。
      虽然林深不喜欢林瑜天点评自己的画作,但不可置否地一点,林瑜天确实一直是林深的榜样和目标。林深也曾幻想过自己像林瑜天一样有所成就。
      可就是这样的引领他走向艺术之路的父亲居然在家门口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对不起黎敏君,也对不起这个家。
      林深不知道他上楼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黎敏君和林瑜天是怎样解决这个事情,但他唯一明白一点。这个家要破碎了。
      而他的父亲,是同性恋。
      林深也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和林瑜天一样,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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