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居然是暗恋对象》盐都不盐

1、开端 “喜欢的话

　　美术教室的窗棂在狂风中震颤，林深放下炭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速写本摊在膝头，未完成的素描上还留着大片空白——那是他始终不敢下笔的地方。
　　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急，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林深收拾画具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受伤的困兽。
　　他转身时正撞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江岸的白衬衫浸透了雨水，锁骨处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红的擦伤。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美术教室的木地板上，在黄昏的光晕里碎成晶亮的星子。
　　他的运动鞋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泳池消毒水的气味。
　　"别看。"江岸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掌心滚烫。林深闻到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对方湿透的袖口贴着他的耳廓，凉得像蛇。
　　速写本从颤抖的指间滑落，画纸散开。最后一页是未完成的素描——少年跃入泳池的瞬间，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腰线处却突兀地留着一片空白。
　　江岸弯腰捡起那张素描纸，拇指重重碾过那片空白："为什么不敢画？"他的声音带着溺水般的喘息，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衣领。林深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画架，松节油的味道在鼻腔炸开。
　　窗外惊雷劈开暮色，江岸突然笑了。他抓起林深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布料撕裂声混着雨声格外清晰。一道狰狞的疤痕盘踞在紧实的肌肉上，像是被撕碎的蝶翼。
　　"你在画这个对不对？"湿透的额发扫过林深发烫的眼皮，"每次训练完你都躲在更衣室，铅笔尖都要把速写本戳穿了。"
　　他的膝盖挤进林深腿间，画架轰然倒地，颜料管爆裂的脆响中，林深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暴雨拍打着美术教室的窗棂，江岸的校服外套罩住两人头顶。黑暗中他咬住林深发烫的耳垂："明天市游泳队来选人，要是选上了..."温热的呼吸钻进领口，"你就再也画不到我了。"
　　林深在咸涩的汗味中闭上眼睛。速写本躺在积水里，未完成的疤痕在雨水中晕开，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蝶。
　　蝉鸣声突然停了。
　　江岸松开他，转身走向门口。林深看见他后颈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林深蓦然想起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在更衣室外听见的争吵声——江岸和校游泳队教练的争执，关于那个腰间的伤疤。
　　"别走。"林深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
　　江岸停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回头时，眼神像极了林深养过的那只流浪猫——明明想要靠近，却总是竖起全身的刺。
　　"你知道吗？"江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每次你躲在更衣室画画的时候，我都在镜子里看着你。"他扯下脖子上的银链，扔进林深脚边的颜料桶，"可惜你永远只敢画我的背影。"
　　林深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链。吊坠是一只残缺的蝴蝶，翅膀上刻着模糊的日期——正是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巷子里遇见江岸的日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江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深捡起泡在水里的速写本，炭笔的痕迹已经晕开，只剩下那道疤痕的轮廓，在纸上扭曲成蝴蝶的形状。
　　他摸到口袋里的美工刀，刀刃在指腹划开细小的伤口。血珠滴在蝴蝶残缺的翅膀上，仿佛为它注入了生命。
　　雨声中，他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林深又想起今天下午，江岸在更衣室里对教练说的话："那个伤疤是我自愿的，为了记住一些事。"
　　一些什么事呢？林深握紧手中的银链，蝴蝶的翅膀刺进掌心。
　　他忽然很想追上江岸，问问他三年前那个雨夜，为什么会在巷子里浑身是血地出现。
　　但当他冲出美术教室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户涌进来，在地上汇成蜿蜒的溪流。
　　林深回到画室，翻开新的速写本。
　　这一次，他画下了完整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是江岸腰间的疤痕，触须是那条银链，而蝴蝶的身体，是他掌心的伤口。
　　雨停了，暮色中的校园格外寂静。
　　林深收拾画具时，在颜料桶底摸到一个硬物——是江岸的校牌，照片上的少年眼神凌厉，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翻开背面，发现用指甲刻着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林深的手指抚过那些凹凸的痕迹，突然觉得是最差的美术生——因为他永远画不出最想画的东西，就像他永远说不出口那句话。
　　蝉鸣声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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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一天是星期六，周末。早上起来之后林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家隔壁的公园速写，而是待在家里魂不守舍地熬到了一点半出门。
　　蝉鸣声撕开午后的寂静，林深站在废弃泳池的铁丝网外，攥紧了书包带。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锁链却已经被人剪断。
　　泳池里传来水花声。
　　林深推开铁门，看见江岸正在池底清理落叶。
　　他赤裸着上身，腰间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滚落，在布满裂纹的瓷砖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来得正好。"江岸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狡黠，"帮我个忙。"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泳池。冰凉的水漫过膝盖，他踉跄着扶住池壁，可还是没法避免地让书包浸了水。
　　"江岸，你疯了？"林深想爬上岸，却被江岸拦住。
　　"反正你也画不好。"江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如来点真实的。"
　　他突然把林深按在池壁上，冰凉的手指抚过他发烫的耳垂，"林深，你知道吗？每次你躲在更衣室外画画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林深别过脸，他知道，书包里的速写本在泳池水的浸泡下，画纸正在慢慢变软。新的速写本上只有一幅画，是那只蝴蝶，而翅膀上的纹路是江岸腰间的疤痕。
　　"为什么要来这里？"林深问。
　　江岸松开他，转身游向泳池中央。阳光透过破碎的顶棚洒在水面上，他的身影在波光中忽明忽暗。
　　"这是我学会游泳的地方。"江岸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而且我来便是来了，这里也没标明只让你来啊。"
　　林深愣住了。他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巷子里遇见浑身是血的江岸。但江岸却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那天你在画蝉。"江岸游回池边，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林深手背上，"我躲在树后看了很久。你画得那么认真，连蝉飞走了都没发现。"
　　林深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来了，三年前的夏天，他确实经常来这里写生。但他明明记得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啊。
　　"呵，你肯定没发现我，我一直躲在那块废墟后面。你每次都画得那么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后来我每天都来。"江岸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那天晚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江岸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暗沉。他爬出泳池，抓起衣服就要离开。
　　“等等，”林深抓住他的手腕，"三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岸甩开他的手："别问了。"他穿上衣服，遮住了腰间的疤痕，"林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林深看着他翻过铁丝网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在颜料桶底发现的校牌。背面用指甲刻着的那行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但现在才两点。
　　泳池里的水突然变得刺骨，林深爬上岸，打开书包，发现速写本已经泡烂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蝴蝶的翅膀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那道疤痕的轮廓。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在泳池旁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应该是江岸忘记拿了。
　　盒子上刻着模糊的时间，2021.6.16，正是三年前那个雨夜。因为那天是A市中考结束的日期，所以林深记得格外清晰。
　　林深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他在画画的背影，从三年前到现在。铁盒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个盒子，说明我已经离开了。给林深。"
　　他的手开始发抖，有一些明白了江岸为什么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林深抬起头，看见江岸站在铁丝网外。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凌厉，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找到什么了？"江岸问。
　　林深把铁盒藏到身后："没，没什么。"
　　江岸翻过铁丝网，一步步逼近，“林深，别撒谎，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说没什么。”
　　林深后退一步，后背抵上池壁。江岸伸手去抢铁盒，两人在池边争执起来。林深没拿稳，铁盒在地上，照片散开。
　　“为什么要拍这些？”林深问，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江岸停下动作，眼神竟变得有一分柔软："因为我想记住你。永远记着，不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捡起一张照片，“就像你想画我一样。”
　　林深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江岸把照片一张张拾起来装在铁盒子里。
　　林深低头看见那张纸条在自己的脚边，便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条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今天是要参加市队的考核吗？”
　　“嗯。”江岸已经把所有的照片捡完，他盖上铁盒盖子，“我还是要去市队。三点开始考核。刚刚教练已经来电话催我去了。”
　　一片静默。
　　原来三点是这个三点的意思啊。
　　“那，”林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疼，“祝你成功。”
　　江岸没说感谢也没有反驳，只是淡笑了一下，低头摇了摇手里的铁盒，然后把它塞在了林深的手里，“本来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这里。反正这个也是迟早要给你的，早给晚给都是给，拿着吧。”
　　说完，江岸便离开了这个废弃的泳池。林深站在泳池旁，看着手中那个装满着三年记忆的铁盒，远处的蝉鸣阵阵传入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