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瞎了，你还骗我》弗瑞克

11、学霸崩塌 “哦，是吗

　　叶加满眼睛没复明之前，补课就没法继续。

　　郭鸿峰在得知叶加满又失明后，一直让华秘书催着李有国带叶加满去市一医院复诊。

　　对于已经两个月没有去复诊的叶加满，也在李叔的坚持下，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新源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进行复诊。

　　在候诊的过程中，李叔接了个电话走开了。

　　叶加满端坐在公共区域的椅子上，听着周围人嘈杂的议论声以及电子叫号声。

　　每次来医院，叶加满总会感觉不舒心。

　　他也希望自己的病能被治好，可六年过去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遍了，所有的诊断结果都说眼睛无大碍。

　　当时国外一家顶尖的眼科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是这种应激性创伤，如果理化层面没有问题，那肯定是跟某个神经区块有关系，而神经区块也有可能跟某种心理暗示有关联。

　　说白了，就是如果心理方面没有得到较好的改善或改变，间歇性失明会反复出现。

　　最后只能是先观察，看后续如何发展，未来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慢慢恢复，回到原先的状态；另一种就是在某次失明后就再也无法复明了。

　　叶加满本人倒是已经差不多看开了，想着能好就好，不能好就一辈子当个瞎子，闲来无事去替人算算命，感觉自己算命应该会挺准的，没准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大家都在为自己以及家人不停地“奔命”。

　　但有个脚步声却由远及近，慢慢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叶加满原先以为也是需要等候的病人或病人家属，毕竟自己两边的座位都空着。

　　果不其然，那人坐在了自己左边的位置上。

　　叶加满正了正自己的身体，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在盲人的世界里，有陌生人靠近自己时，总是会变得警惕起来。

　　“叶加满，好巧。”

　　左边的人开口打了个招呼。

　　声音好熟悉，叶加满在脑海中检索着这声音，很快就匹配上了。

　　虽然只听过几次这个声音，但叶加满的记忆力和听力是极其强悍的，尤其是瞎了的时候。

　　有种我瞎了，但是也变强了的感觉。

　　“邓锦程？”

　　邓锦程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看不见的叶加满居然能一下子就猜到是自己。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在叶加满的眼前晃了晃，看看他是不是真瞎。

　　叶加满感受了自己面前空气在流动，立马猜到这怪人在干嘛了。

　　“别晃了，我看不见。”

　　邓锦程更惊讶了：“你看不见怎么知道我在晃手啊？”

　　“空气流动。”

　　叶加满有些不耐烦。

　　“原来如此，那我如果挥得轻一点、慢一点，你是不是就感受不到了。”

　　叶加满沉沉吐出一口气，他原本就对这货没啥好感，现在又无缘无故来搭讪。

　　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回答他任何问题。

　　邓锦程侧过身，直勾勾盯着叶加满看。

　　今天的叶加满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衣，里面内搭了一件纯白T恤，一条微微泛白的直筒牛仔裤下面搭配了一双灰白的板鞋。

　　整体搭配自然清新，主要是配上他这一张清秀不失萌感的脸后，气质更加凸出了。

　　这也是邓锦程在医院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里能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原因。

　　盯着看了一会儿后，邓锦程又开口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加满：……

　　并选择了往右边转头。

　　别人说眼不见为净，为啥这人我明明看不见，却还是感觉那么烦。

　　见叶加满爱答不理的样子，邓锦程没有感觉有多挫败，反而更来了兴致。

　　“我妈是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我今天来医院拿点药，顺便来看她一眼，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邓锦程：他不想知道，那我就自己说。

　　叶加满：这人不是据传家世好、长得帅，还品学兼优，在学校也是高冷学霸的人设吗？怎么现在感觉跟只癞皮狗一样。

　　“我听说过你眼睛不太好，但学习成绩却还一直很拔尖，这次本来可能进提前班，但是你缺考了一门，是不是？”

　　叶加满实在忍不住了：“你不是来拿药的吗？拿完就可以走了。”

　　“我已经拿完了，不急着回去。可能跟我妈一起吃个午饭再回学校。”

　　“哦，那你去找你妈待着吧，还有，我不会跟你的文欣柔有任何接触的，你也不要再来‘警告’或者是‘叨扰’我了。”

　　邓锦程完全没想到叶加满会突然将话题转到文欣柔身上，看来是上次学校田径场时的后遗症。

　　“不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那会儿并不是那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不关我事，也用不着跟我解释。”

　　对于没有一点好感的人，叶加满真不想多费一句口舌。

　　邓锦程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和脾性，对于学校里大多数人来说，他都不太放在眼里。

　　老爸是新源市一家上市公司老总，老妈是新源市第一人民医院主任医生，自己也是新源一中成绩年级前五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现在以及未来的人生，他有着十足的底气和极尽美好得展望。

　　可当他有一次去办公室里听到老师说有个眼睛经常失明的学生，高一几次大考均排进年级前20名后，他瞬间就来了兴趣。

　　原本想着可能会成为同学，可最后一次期末考他居然只考了一门，还不接受老师的建议重新考一次，坚持让自己待在普通班。

　　有意思！

　　之后每次他都会在学校里观察叶加满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纯粹是好奇，后面就习惯性得会去关注跟他有关的一切。

　　“你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IQ可能是挺高的，但EQ好像是有些欠缺。”

　　邓锦程再次服软。

　　叶加满：这人怕不是有精分吧！

　　怎么有种既夸了自己，却给人一种扑面而来不要脸的既视感，但又觉得这人蛮有自知之明的反差感。

　　叶加满给自己气笑了，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出来作祟。

　　“哦，是吗？那你这么死皮赖脸得跟我说话，是因为喜欢我吗？”

　　叶加满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蛮大的。

　　盲人的世界里，会自动屏蔽周围人异样眼光的审判。

　　可邓锦程有些绷不住了，边上坐的较近的几位，都不由自主得抬起头往他们这边看来。

　　他是真得慌了，整颗心脏像蹦极一样急速下坠，到底了又马上回弹。

　　“你神经啊，你是男生，我喜欢你什么？我们一共就没说过几次话，我又不是基佬。”

　　邓锦程压低声音极力辩驳着，还时不时观察周围人脸上的微表情。

　　他们脸上好像都有一个显示屏，上面反复在滚动着几个大字：“现在的小孩子玩得真花。”

　　“哦，真得吗？你在说谎。”

　　叶加满：这小子不是据传喜欢文欣柔吗，他应该是直的吧？但这个不好直接问出口。

　　“我骗你干嘛？”

　　邓锦程表露出一股无奈又肯定的语气。

　　“哦，好的。”

　　叶加满心里已经了然，有点小震惊，但更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

　　小小邓锦程，拿捏了。

　　就是这么淡定。

　　这时门诊室电子显示屏上出现了叶加满的名字，语音播报也随之响起：“请22号叶加满到8号诊室就诊……”

　　李叔估计也听到播报了，匆忙挂了电话赶过来。

　　叶加满径直站起来，邓锦程也随之起身，他原本想去扶着叶加满，可李有国抢先一步走了过来，扶着叶加满进去了。

　　李叔：“刚边上那位是你们同学吗？我看他穿着校服。”

　　叶加满淡淡道：“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认识。”

　　早上从医院回来后，叶加满又在家听了很多各科老师发给他的上课音频文件。

　　这是每个任课老师给他的特殊优待。

　　如果不是受伤的话，叶加满即使看不见，也会去教室里坐着，听老师讲课。

　　他领悟力高，后续如果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也会自己去找老师问清楚。

　　晚上八点半左右，叶加满的房门被敲开了，是邬南来给他换药了。

　　少了巫季阳，两人独处的氛围感觉更微妙了一些。

　　叶加满倒是没什么，就是邬南进门后就说了一句“给你换药”，此后再无其他。

　　手再次被牵着抬起，叶加满这次感受到了邬南掌心若有似无的老茧。

　　滑过自己掌心时，有股淡淡得割裂感。

　　可能他的茧很厚，但邬南握手的力度把握得很好，并未过于亲密。

　　“肿块消了很多了，这两天应该没那么痛了吧？”

　　“嗯，就是睡觉不注意翻身压到的时候会刺痛一下，其他时候还好。”

　　“你就不能平躺着睡吗？干嘛要翻身？”

　　叶加满：？？？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我睡觉本来就喜欢侧躺着睡，他还教训上了？

　　“嗯，不能！”

　　邬南正在忙碌的双手突然停滞了一两秒。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较着劲，也不知道为了啥。

　　叶加满：“这几天都有在听我给你的英语听力素材吗？”

　　“嗯。”

　　“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就是听一会儿就犯困，想睡觉。”

　　叶加满：……

　　这倒是挺诚实的，没撒谎。

　　“尽量坚持吧，睡前半小时以及早上起来半小时听，效果最好。”

　　“嗯。药换好了，应该还有两次就差不多了。”

　　“谢谢！”

　　“不客气，你还帮我补课呢！”

　　叶加满：跟我玩儿等价交易？

　　不过今天他的心跳倒是蛮正常的，没有啥波动。

　　看不见的叶加满老喜欢干这种事情，揣摩人的心跳频率来判断他们话中的真伪，以及内心的心理活动，很有意思。

　　可邬南不知道，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跟他以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点神秘，又有点‘可怕’！

　　对，就是可怕。

　　好似能看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两天后的黄昏，叶加满坐在阳台上感受着落日的余晖。

　　就跟他的多肉一样，尽情享受着初秋暖阳的余温。

　　微风拂过，夕阳缓缓落下，西边的金光一点点开始涣散，叶加满眼里的光芒却慢慢亮了起来。

　　又复明了。

　　今晚的补课可以继续了，刚好可以检测一下这一个星期他两自学的成果。

　　叶加满打开微信群【一带二吃鸡群（3）】的聊天框。

　　下午4:34

　　【满满：今晚九点补课，顺带抽查这几天英语听力的成果，不允许迟到。】

　　【魔法少女巫行云：？？？啊啊啊，满满你好了呀！太好了！】

　　【满满：训练带手机？】

　　【魔法少女巫行云：这不是重点，我一会儿给你带好吃的，还有，最近训练量实在是太大了，我每天一回去就倒头躺了，所以，你懂的。】

　　【满满：哦，是吗？我不信（鲁豫表情脸）】

　　【魔法少女巫行云：行行好，灵鹫宫宫主的位置给你做。（跪地拜倒）】

　　【满满：不是魔法少女吗？怎么又去偷练《童姥心经》】

　　【魔法少女巫行云：练太杂走火入魔了，所以需要静养，没法练习听力，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满满：好了，别磨磨唧唧了，到时候见！】

　　【魔法少女巫行云：哦了！不见不散】

　　下午6:31

　　【永恒骑士：收到！】

　　又是八点半左右，邬南来给叶加满换最后一次药。

　　跟以往唯一不同的是，叶加满今天能看到邬南给自己换药的样子。

　　邬南还是穿了一身篮球服来的，就像叶加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他全神贯注得看着叶加满伤口处，呼吸略微有点急。

　　尤其是在叶加满转过头也盯着伤口处时。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得盯着同一个地方，没有乱瞟。

　　药膏敷到皮肤上时，叶加满觉得那股凉丝丝的触感比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要弱一些。

　　每次自己复明之后，好像其余感官触觉都会回归到原本正常的状态。

　　这感觉就像是眼睛失明时，它献祭了自己的能力来强化其余剩下的感官能力。

　　不过听力还是要比一般人要强一些，这个叶加满也做过实验。

　　没过多久，巫季阳也到了，右手拎着三瓶奶茶，左手拿着一袋用锡纸包裹的烤串。

　　叶加满：“这是来补课的还是来开茶话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