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初升》千花缭乱

5、第四章 唯一的那个人

　　“爸爸他……怎么可能会……”
　　我刚回到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赵宁。她发型散乱，蝴蝶结也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呆呆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不断转着的风扇。
　　“野。”舅舅喊我，“刚刚艺来找我了。”
　　“艺姐她竟然活下来了？”
　　“是的，那天晚上你偷偷摸摸跑出去，在便利店看到了两个诡异的人是吧。”我点点头。“他们并没走，毕竟夕日组织的人都是有心眼的。他们目睹了你们在十字路口发生的一切。”舅舅不再说话，他走到阳台，将窗帘拉上。太阳光被遮盖起来。
　　是因为我吗？
　　他们的死……是我造成的。
　　我转过头看着赵宁，我轻轻说：“你……恨我吗？”我想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她没说话，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着头，使得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她将手举起来。我认为她想扇我，我并没有去躲。我反而希望她杀了我。
　　她却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随后她抬起头，挤出了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我不恨你。”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宁。她的笑容在泪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奇怪，仿佛是一种扭曲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我的心脏。我知道，赵宁的不恨并不是真正的原谅，而是一种无法表达的痛苦和无奈。她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悲伤，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就不会再给任何人带来痛苦。我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和无知，为什么要去那个便利店，为什么要目睹那一切。
　　“我当初，就该死在那场事故里。”
　　赵宁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那触感如同电击一般，让我浑身一颤。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伤，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痛苦。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我抬起头，不敢再去寻找她的眼睛。我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和痛苦，那会让我更加无法承受。
　　她也抬起头。“不只是你，也有我。”
　　我低下头，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呢。那个爸爸只是收养我的。”她擦了擦眼泪，指着我。
　　“我们或许见过，只不过我们都忘了。”
　　我一开始以为她疯了，因为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片刻之后，我意料到了什么。“你……也失忆了？”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问了个我刚刚那番话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知道夕日计划吗？”我疑惑地摇摇头。她似乎预料到我反应，她笑了笑。她转过身，背着手。“看看我的脖子。”我看向她的脖子。她的脖子上有个类似于一维码的东西，旁边有个数字“177”
　　“你也有哦，你的编号是29。”
　　“这是……”
　　“夕日计划的实验品一共有1000个。”不知不觉舅舅来到我的身边坐下，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说出后面的话。但她看到了赵宁满脸泪水和她若隐若现的笑容。他下定了决心。
　　“活下来的只有你们两个。”
　　他惊讶着我的镇定，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赵宁擦擦眼泪，“你其实很奇怪吧，我们才认识了一个上午，我就摸你的脸。”我知道她现在想去找一个去倾诉的点。
　　“为什么呢？”
　　她盯着我，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感。她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我呀，已经有8年没有与同龄人交往啦。”看着我惊讶又疑惑的脸，含着眼泪的她噗嗤一声笑了。但是这个笑我看出来是她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她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醒来，我就什么都忘了，那时我9岁。我看见了附近好多白衣人在手舞足蹈。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实验室灯一黑，紧接着我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与惨叫声。我被捂住嘴，我感觉我被人扛起来，我想叫但是嘴被封住了。然后我被光线刺亮眼睛时。我就看见了“爸爸”和谷组织里的人。谷组织是由一群大叔组成的组织。他们将我藏匿在地下，那时我还是一头长发。他们为了不被夕日组织的人发现将我剃成短发。我得到了半封闭式管理，平常只有大街上人少时或者晚上才能戴着口罩出来。我自那时之后就没上过学，由组织里是老师的成员来对我家教。他们说我是重要的人证，因为我是一千个人里唯一的成功案例。但是当他们想去举报夕日组织的不当行为时才发现。夕日组织是与市政府相勾结的。但是向省里去告同时需要人证和物证，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
　　“等会？”我打断她说的话，“我是物证？你没开玩笑吧？”
　　“我平常不忍心告诉你，你身上的针眼非常多。”舅舅说道，并掀开我的衣服，只见我的背后有几排密密麻麻像虫卵似的小孔。还有几道长疤。赵宁看着我的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8年前，有很多小孩子不明失踪。他们作为实验品在接受了几次试验后死去。”舅舅从沙发地下拿出一张报纸。“看，当时头条。”他将我的衣服拉下。“当时你好像坚持了几十次实验都没有死去。真不知道是什么意志去驱使你坚持下去。”
　　“死这么多人，政府不会管吗？”我疑惑。而舅舅笑了笑“呵呵，刚刚赵宁也说了。夕日组织与政府有勾结，大多数案件都不了了之，少数十几个家长告上法庭的。最后都被一百多万的违约金劝退了回去。”赵宁接住话茬。“渐渐地渐渐地，在我失忆后的几年，我惊讶这个计划还在存在。因为这几年夕日组织一直在寻找实验品，他们不是孤儿院的就是贫困家庭。在政府所谓的‘让孩子参加活动，有高额补贴’的谎言下让孩子一个月参加一次实验。我听爸爸说我以前是孤儿院的。但记忆深处我感觉到我曾经感受过家的温暖。这几年我在地下报纸里一直听着爸爸说着一个叫田野的奇迹。好像，他就是我们唯一的那个人。”她好像状态好多了，她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我。
　　“唯一存活的失败案例。”
　　此时另一边。
　　商场依旧正常运行着，但是商场里来了个熟悉女孩子。只见看门人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二小姐。”
　　她没有理他们，她看了看商场人流攒动。对着旁边的侍从说，“让商场里所有人离开，吵死了。本小姐要一个人逛商场。”
　　几分钟后。
　　商场空荡荡的，但她玩的不亦乐乎。“今天田野是不是来商场了？带我去他去过的所有的店铺。我要好好搞清楚他的爱好。”她舔了舔嘴唇，“能把姐姐当做唯一的那个人。那我就要好好去摧毁她。”
　　“什么？你还想去商场？你疯了吗？”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宁，舅舅也站了起来，“野说得没错，现在你们应该躲一躲，夕日组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宁拍了拍我的肩，“反正现在我们没什么事做，而且……”她贴近我的耳朵。“有些事情你舅舅不能知道。大不了打扮一下，再小心一点就是。”她接着跑到阳台，拿出我平常穿的衣服和裤子。“看好了。”她关上房间门，而当房间门再被打开时，一个帅气又瘦小的男生站在我面前。“也难怪我之前把你认作男的，因为你这么穿很中性化哦。”我挠挠头，她一边卷起裤头一边调整外套，然后给了我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走吧。”我看了看舅舅，舅舅只好点点头，“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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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大街上恢复了正常，正常得有点诡异。好像刚刚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个子矮一点的原因，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初中男孩。但实际上她和我一样大，此时她含着棒棒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用一种较为低沉的声调答非所问地说：
　　“那天晚上我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吧，我把声调拉低一点，现在谁也看不出来我是男是女。”她取下棒棒糖。“因为爸爸想尽力去伪装我，也不想让我与别人过多交流。”她重新含起棒棒糖，但是却用劲将糖咬碎。“我没体会过正常的学校生活，青春也好，奋斗也罢。在我的眼里就是个很模糊的东西。所以，有时我也挺恨爸爸的……”她好像抽涕了一下，我知道这句话也不是发自她的内心，“他毕竟拯救了你，不然你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我看着她的背影，试图去安慰她。但她微微抬头笑了笑，“是啊，所以他死的时候我依然很伤心，那晚上的“相遇”“求情”是我们一手策划好的，我们准备了好几天就为了等待你。所以事情到了现在这样也是我们自作自受。你不是坏人，所以我不会去怪你，爸爸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这样。所以我要拿所谓怪你的时间去查清楚真相。”她的速度放慢了下来，我渐渐走到她的身边，看到了她眼中的怒火。但很快她又回到了早上活泼的样子。
　　“你也别想得美，我看得开不代表我会放过你！现在你已经和我们，和夕日组织脱不开关系了。你在这自甘堕落，还不如放手一搏！放手一搏吧~别顾虑太多～”她竟然唱起了歌，“所以这就是你单独把我叫出来想说的吗。”她看了看我，又观察了四周，贴在我耳边小声说：“有些话现在不能说，附近全都是夕日组织的眼线。他们恨不得立刻找到我们。而且这里也装了窃听器，今天他们看来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路人。带你去那个商场，是因为我们有卧底的！”“卧底？”“昂，再怎么强大的集团组织也会有卧底的吧！走，我带你去找他。”“为啥？”“我刚刚在换衣服时，他发信息给我，说夕日组织的首领的二女儿来商场了。她的性格特别古怪，逛商场必须要求自己一个人逛。现在商场肯定没人，我们趁她一个人把她绑架了来要挟夕日组织！嘿嘿……”
　　我在她的傻笑中不知所措，但眼下我也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仔细想想她的计划也没问题。“要挟行，绑架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成为坏蛋了。”
　　“我想成为坏蛋，因为这个世界上全是坏蛋。”
　　我们来到了十字路口，商场就在对面。人潮依然汹涌。“记不记得，昨天晚上艺姐跟我说的那句话，那句深奥的话。她问我该如何选择，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说。”
　　“哦，那句话啊……很简单，如果选择困难，那就不选择。原地起飞！站得高，看得远。或许就能直接看到终点，嘿嘿。选什么择？我们开挂！”她拉着我的手来到商场门口。门口有至少四十个守卫，其中有一个一个人挡住了我们。“干什么的！只有董事长和突发情况才允许进入！”赵宁摆了个耶的手势，随后把中指与食指的前两个关节蜷缩，再用大拇指碰了碰中指食指的指甲盖。然后再将这三根手指张开。“搞什么啊？原来是个乞丐！滚滚滚，滚一边去！。”那个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赵宁。随着一声惨叫，赵宁赶紧拉着我跑走。我们来到了商场后方。“你没事吧。”我摸着她被砸伤的脑袋。但她露出了胜利但有点猥琐的微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不会被砸傻了吧！”她打了我一下。“怎么可能！你看，后门员工通道钥匙。”她拿出刚刚砸她的石头。仔细一看，石头是特制的。可以从外面掰开，里面有个夹层，夹层里有个小钥匙。“刚刚那个人就是卧底，马上他会在奶茶店与我们会合。我等会好好教训他，好痛啊呜呜呜……”我打开了员工通道，来到了商场里一家奶茶店的制作间。随后看见了刚刚的男人，我看清楚他了。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强壮高大。清新的短发加强了他的阳刚之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补缺了他脸长的缺点。“抱歉了宁宁，还有这位小兄弟，刚刚失礼了。”
　　我揉揉眼，“你不是那天......仲染的那个贴身护卫吗？”
　　“唉？你怎么知道......是你！”我摘下口罩和帽子，“你怎么会在这？”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却给赵宁整不会了。
　　“等等等等会，你们见过？先不管这些了，要不是我们有更重要的要做，我现在肯定要好好教训你。既然现在不行，那结束之后我就告诉艺姐梓阮哥哥打我！”
　　男人好像被电了一样。一改刚刚的态度。“哎呀小祖宗，是哥哥的不是了。马上带你吃冰淇淋，拜托别告诉艺艺好吗？”而赵宁嘟着嘴，“那我要吃双层冰淇淋！”“行！只要你不告诉他我就给你买！”他转过头拿出三套奶茶店店员的服装，接着看向我：“你是田野吧，宁宁都跟我讲过了。但我不知道居然是前天那个找仲染的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梓阮。是夕日集团的卧底。话不多说，马上开始行动……”
　　我拽住他，“等等，你刚刚是保安，你现在是奶茶店店员。就不怕被她发现吗？”陆梓阮快速系上围裙，“早上你们这么安全回到家是因为我一直看护着你们。看到你们出了商场，我顺手打晕了一个保安，就把他的服装拿上来穿了。本来今天想好好看护你和宁宁。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然后我就看见了仲家二小姐仲敏来到商场了。唉，今天好倒霉，今天是我最低三下四的时候了，我还得给她弯腰鞠躬，还得欢迎她。在仲染身边我哪受过这么大委屈，而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今天他们夕日集团毁了谷(补充：因为几年的卧底经历让陆梓阮知道夕日不仅仅只是一个组织，背后更是有整个澜京市撑着腰的大集团。赵宁所掌握的很多信息都是从他那里获取来的。)，我们也得反将一军！”我有点无语，好像赵宁的朋友都有点话唠。但是我细细去想仲染会不会与所谓的“仲家二小姐”仲敏有什么关系时。赵宁推了我一下，“来了！”
　　只见仲敏优雅地站在自动扶梯上环顾四周，她背后有个看着瘦削但是打扮得体的男士，他提着大包小包。“不好！”陆梓阮低声说道。“怎么了？”我问。“看到她后面的那个男人了吗？他是仲敏的贴身护卫，是一个职业杀手，非常厉害。这次计划应该要泡汤了！”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发信息给我嘛！我们白来了！”赵宁有点生气。“那也不怪我啊，对陆家家族人行礼必须鞠躬九十度。我怎么看得见她还带了个保镖！”“你个笨蛋，你看不见还听不见吗……”她们好像小声吵起来了，而那个仲敏慢慢走下电梯，她看起来像是个来自地狱的女使者，既高贵又残忍。她穿着黑色的非常优雅的短裙，至于是什么裙子我也说不出来。我见识短浅了，反正看起来有点像我看过那种动漫里贵族少女穿的那种……等会？我想起来什么了？但就在我想去回忆时。我听到了仲敏她们的对话。
　　“哎呀，有点累了。我想喝杯奶茶，休息一会。”我听不出她的话里有什么感情。
　　“好的，我这就带你去。小姐你怎么不用‘本小姐’称呼了？”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好客套的，这种中二要命的自称我只在公共场合说。”
　　额，这不就是公共场合吗，不会这商场是她家的？我擦擦汗。
　　“好的小姐，这就带你去最好的奶茶店。”
　　“不了，我有点累了，就最近的一家买吧。这家的奶茶我还没喝过，我们走吧。”
　　后面我没有去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说什么找半天田野的动向找不到，我赶紧拍了拍赵宁和梓阮。因为我感觉到她们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