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初升》千花缭乱

2、第一章 失忆 这一切好像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舅舅家的卧室里。那个舅舅，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与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即使后来他说了好多小时候我与他的故事，但我还想不起来。
　　“自那次火灾之后，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我听见了舅舅的声音。我缓慢地坐起来。他转过身，“先喝水。”他那低沉但不缺乏磁性的声音环绕着我，他身形瘦长，嘴角旁有一圈淡淡的胡子。深邃的眼神褪去了他全身上下那比较随意的穿着风格。他的发型很有意思，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人了，却留着青年的微分碎盖。但头发微微长了一点，又有点脏。他缓慢走到了床边，找到一个椅子坐下。
　　“那么，你学到的知识全忘啦？”“嗯。”他长叹一口气。接过了水杯，喝下了我喝剩的水。“能不能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他不为所动，只是慢慢地将杯子放在眼前端详。“你好比这杯子，本来装着好多属于它的东西。”他顿了顿，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但现在，你失去了所有。”他慢慢站起来，到厨房里找出一瓶红酒。“红……酒？”我脑海里还是能记起来它的名字。“对，但是是盗版货，我怎么可能买的了红酒？”他拧开瓶盖，把假红酒倒入杯子里。“而我，就像这红酒，突然装进了你的脑海里，倒入这本来不属于装酒的杯子里。或许这酒以前也倒进这杯子里过。但红酒还是适合高脚杯啊……”我听着他的话语，虽然听不出个所以然。但我突然觉得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想把关系搞得更近一点。“除了舅舅，怎么称呼您？”他刚好停止倒酒，他只倒一点点。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笑了笑。“在家还是叫我舅舅吧，但是在学校，得叫我田老师。”
　　“学校？”“对啊，你不会忘了学校是什么吧！”我急摇头“不不不，这种存在我们意识里的很多东西是忘不掉的。您是……教什么的？”“语文啊。”他将杯子放回了柜子上。“这杯子，装过过好多次盗版红酒。所以，我觉得用这杯子装酒，比用高脚杯还要好。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杯子装酒唐突了。”见我没反应，他指了下墙上的钟。“现在是六点二十六，今天是星期天，我带你出去吃早点去。”
　　我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出那栋居民楼。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我环顾四周，鸟儿正常在树上歌唱。
　　当鸟鸣声渐渐远去，映入眼帘的是个繁华巨城。无数擦肩而过车，无数栋移动到我们后面的高楼，刚刚关闭的灯牌，一望伸出无限远公路，如同画卷般在我面前展开；汽车的喇叭与引擎声，风摩擦耳边的嘶嘶声，一瞬而逝的交谈声：空气中污浊的尾气的味道混着香水味……这些对于我最初的印象好像共同构筑了这个名为城市的钢铁巨兽。“下车啦。”舅舅把车停好，“这个地方，以前的你可是天天来。”我没有讲话，我没有一点印象了。这座城市好像也忘了我，我在她身上只感受到陌生感。我站在原地，无数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像是石头落在水面上迸射的涟漪，一点点向外扩散。“快快，晚点就抢不到位置了。”舅舅的招呼打断了我。
　　我紧盯着前方那个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究竟是谁？问题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终于，我们来到了一个相投资者楼旁边的巷子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我眯起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他已经停在了一家早点店前，正在跟店长交谈着。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生怕打扰到他。“两个油条，两碗豆浆，两碗豆腐脑。”油条放进油锅的滋滋声与包子出笼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菜煎饼的香味与臭豆腐的臭味交杂相错。店长与老板娘忙碌的身影与客人咀嚼的动作映入眼帘。一切看着，闻着，听着。都似曾相识。
　　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田舅舅开口了。
　　"野，你知道吗？"他说道，声音低沉而仍富有磁性。
　　"你本来不应该存在的。"
　　但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哈哈！开玩笑的，别一大早就苦着个脸！”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自己都怀疑我的存在。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店长将早点端了过来，“谢谢。”舅舅接了过来，接着接上了话茬。“你的眼神告诉我了害怕，告诉了我好奇，那我就跟你说吧。”他却停下了，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姓田名野，今年大概17岁了吧。这里是澜京，一个伟大而繁华的城市。这里聚集很多世界上顶尖的科学与人才，经济产量也不低，实打实的一个大城市，这里产生许多美好，也同时埋没了无数梦想。你呢......也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就在附近的一中读书。过着美好的学生时光的你被场灾难磨灭了所有记忆。所以......”他抬起头看看我，“明明我这么熟悉你，但面前的你更像一个陌生人，所以，欢迎来到澜京，田野。”
　　我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有什么我值得去在意的事情吗？”
　　舅舅思考了一下，“姐姐......也就是你的妈妈在离开时说过，‘你必须让田野幸福’。但是你的爸爸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出差后失踪了，那会你的妈妈很伤心，你妈妈和你爸爸还有我从小到大都是青梅竹马。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吗，后来你妈妈与爸爸结婚了，生下你不久后你爸爸就失踪了。你从小到大就没有父亲的陪伴，在你四岁时。你的妈妈在电视上的某次报道看见了很像你爸爸的身影。然后接二连三，报纸上，大街小巷里传遍着你爸爸的名字。你妈妈......哎呀好拗口，姐姐和我就燃起了一丝希望，我们开始打听他的踪迹。后来得知他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工作。姐姐心急如焚，但是她放心不下你，于是几年以来就是我在照顾你啦。”
　　“爸爸，妈妈......还有吗？”奇怪的是，我的心中没有一点波澜。我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这个嘛......毕竟平常在当老师，忙里忙外的也不只在意你这个学生......实在要回答的话......有一点你比较吸引我，你不喜欢狗也不喜欢猫以及别的普通的小动物，你喜欢隼......”
　　“隼？”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在我的梦中，那只黄白色的隼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怎么了，你现在不知道吗？”
　　“不不不。我只是……对隼有印象。”我想了想，还是暂时不告诉他们的事。因为谁听了都不会把它当回事。
　　“哦哦，那我继续讲了。对了，你是我的语文课代表，记得那时我不叫你田野，我更多叫你小野或者耍帅时叫野。反正以后我也会这么叫你。语文嘛，你失忆对语文的学习影响不大，吧……”他试探性看看我。
　　“应该没问题，我应该忘了我背的知识，但是我的素养应该还在。”我感到十分心虚和内疚，事实上，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任何与语文相关的事情来。我不禁暗自苦笑，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极了。明明过去的自己可能是一个语文学霸。总之，那些曾经熟悉的知识都已经离我而去。但我又不想让舅舅看出我的窘境，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说下去：“比如说吧，阅读可以让我们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写作则能锻炼我们的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还有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可以给人带来美的享受和情感的共鸣。所以说，语文真的非常重要呢！”尽管我说得头头是道，但内心却充满了无奈和困惑。毕竟，我说出的话完全像是本能说出去的，讲的难听一点就是空话。
　　“啊啊，你记得这么多呢。那应该没问题，你以后也还是我的课代表了。至于课代表该干什么，以后再嘱咐你吧。别听的太入神了。豆浆快凉了。”我赶紧捧起手中的豆浆，一股脑儿喝了下去。他露出了满意的眼神。“今天就说这么多了。说多了你会混乱。哈哈，第一次对一个失忆的人介绍这个世界。真是有趣。”
　　他注视着我吃完了早饭。站起来，走到门口。我擦擦嘴跟了上去，他示意我站住。我观察到他眼中有些许异样。
　　“可真是有趣呢，谁也想不到，夕日计划的失败品。竟然会重归于生活呢。”附近的草丛中传来小声异样的声音。
　　“谁在那里！”舅舅寻着方向跑去。草丛抖动了一下，“哇呀呀，被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比我小一个头的男孩站了起来，快速跑走。边跑边回头，看见了他。他戴着一顶鸭舌帽，还戴着口罩。看样子十分诡异，但他也发现了我。“呀呀看到我了，田野！这事没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夕日集团不会忘了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夕日计划……是什么？”我不解。
　　突然我感受到舅舅异样的眼神。“野，你没必要知道。”
　　他缓缓离去，原地只剩下一脸疑惑的我。
　　……
　　好像我今天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慢慢走在大街上，舅舅说学校有事情他先回去了，并发给我家的定位。让我逛一会就回家。我晕头转向地随便走着。但我的意识却在我每次在路口的时候精准又不可否认地做出决定往哪边拐。慢慢地我看到一栋科技感满满的楼。我离它越来越近，直到走到大门口时。我看到了楼前横标上的几个大字。“畏死而生”。我又转头看了看门口。“澜京第一实验所”哦哦，原来是搞科研的地方，这么有科技感肯定有不少人才在里面吧......
　　“让开让开！”我被一把推开，我看到后面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往里面走，他们应该是工作人员吧。我突然注意到一群白色的身影隐约摇曳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等他们走近我看出这好像是个穿着黑色制服裙子的一个女生。也不知道是我的好奇心还是她的显眼，我想走近去看看。但我很快被那些白衣人所推开，其中一个人抡起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疼得坐在地上，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内心让我必须看看她。于是我又冲了上去，然后引起周围很多白衣人的注意。”你这小子，别想靠近大小姐！大小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能让任何人让她受到惊吓！”为首的一个男人说道，他们把我围起来。看来要暴打我一顿，但是那个女孩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并走了过来。
　　“梓阮先住手，如果是乞丐就打发一点钱。不要打人！”她瞪了一眼男人，她渐渐靠近我，她突然站住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
　　老实说，她非常漂亮。淡淡的妆容装点着如同清水芙蓉般稚嫩的面孔，仿佛无需任何点染就可以做到那种“清澈的美”，刚刚过肩头发安静地披在她的肩上。虽然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高，但她刚刚好的身材窈窕地让别人看她永远柔弱一些。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现实。
　　“你是......”她又重复了一遍，但是话语中隐隐藏着一点抽泣。
　　“快走吧大小姐，老爷等着呢。”那个男人轻轻说。
　　她保持着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只要有人催他，有人、推着她离开。她被推进了大楼，所有白衣人在外等候，只有刚刚那个男人在她身旁站着，玻璃门缓缓关上，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抬起手敲着玻璃门，好像要做什么动作，但很快被身后的男人拉走了。在消失在我视角前的几秒，她好像醒悟了什么，大声说了几句话。但我也没听见。
　　......
　　某处一个工厂。
　　“听说那个‘英雄’竟然还活着啊。”一名工人甲操纵着机器，轻声呢喃，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台庞然大物。
　　“是啊，但他似乎失去了全部记忆……哈哈。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如同那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另一面工人乙附和着，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咚、嗒、咚、嗒……”
　　“就因为他，害得我们差点丢了工作！”工人甲好像有点愤恨，但不得不压低声音。
　　“唉，我的老婆孩子还需要我养活呢，可不能被他毁了。”工人乙叹气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嗒、咚嗒、咚嗒……”
　　“这个男孩来历可不简单！”
　　“对对！听说他对大小姐……”
　　“咚！”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地上，脚步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一个女孩摘下眼镜，娇嗔地抱怨道：“哎哎，我说小迪，我都强调过多少遍了，我有洁癖啊。下次可别再杀人了哦。”她轻轻地擦拭着眼镜，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盛开的血红之花如雨点般洒落在她的衣服上、鞋上、裙子上，犹如一幅绚丽的画卷。
　　“呵呵，二小姐，您可真会说笑呢。”她的身后，一位优雅的男性如同鬼魅般出现，他缓缓地整理着手中的瑞士军刀，那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毕竟，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哦。”他的话语如春风般和煦，却让人难以想象他刚刚经历过的血腥场景。
　　“那就麻烦快点，我赶时间，不然爸爸又要生气了。”女孩嘟起小嘴，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逐渐飘然而去。
　　她来到了一个装饰优雅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我的宝贝女儿来了啊。”
　　“有话就直说吧。”女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仿佛对男人的笑容毫不在意。
　　啊啊啊，连我是你父亲都不称呼，看来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男人心中暗自思忖，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知道田野这个人吗？”
　　“不知道。”女孩的回答如同冬日的寒风，冰冷而无情。她感觉男人好像提了一个非常无聊的话题，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耐烦。
　　“正是这个人差点毁了我们，让我们家破人亡啊。”男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是他啊。”女孩转过头，目光中稍稍流露出一丝认真。“他竟然还活着，对那些实验品我至多只记得他的编号，所以我对他不感兴趣。“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看到以前那个为了心爱的人而毁掉一切的他。那样的他我比较感兴趣。”
　　“是的呢，我的小天使。”男人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残忍，仿佛像一位猎人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猎物上钩。“现在他应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既然他还没死，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杀了他？”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美甲，仿佛在摆弄着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不不，既然他曾经毁了我们。但他好歹也算是个英雄。”男人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那我们就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