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蛀，月晦》洛狮

7、chapter 7

　　他眼睛定定地望着……父亲和母亲。
　　为什么。我暗暗地吃了一惊。
　　鼻子侧翼泛起一片潮红。他偏过头，不甘心般地闭上眼睛，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父亲母亲大人啊……』
　　缓缓张开眼睛，他脸上羞涩的表情，竟是和那个老师，以及那个敌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单纯得可怕。
　　他的眼中闪过一缕狡黠的光，瞟了我一眼。
　　真是可怕的男人。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扬长而去。没有人理我，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走上楼转角的时候，看到嘉月的表情，微微地，又看了我一眼。那是得意的眼神。
　　总有一天，我要打破你的骄傲，就像，我想对操做的那样。
　　操的笑声，仍然在空阔的一楼不停地回荡。我恶狠狠地关上门，华丽的雕花阻挡了所有的听觉，唯有操的笑声如同久远久远漂浮在外太空，隐隐约约地不散去。
　　我要断绝你最后一丝呼吸，如同掐断你最后一分贝的声音。

　　这是一个赌咒。你拿人家的，就总要付出代价，对吧？
　　本乡家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对我来说，这是合理的报应。

　　路灯隐约地晃动着，昏黄的光晕在窗帘上久久不散地翕动。夜的黑色被点破，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光亮。
　　倾斜的天平，心中生长着倾斜的植物。
　　我默默地走到窗前，嘉月正在跟父母道别，操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地笑着。
　　温差大的夜晚，每个人口中都吐出了白色的霜气。冷空气在空中婆娑盘旋。
　　美月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可能在收拾碗筷。
　　我轻轻地扯上了窗帘。

　　本乡家，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沉睡在不知名的梦靥中。

　　上学的时候，我和美月总是一起去学校。说是这样，倒不如说这样的老好人总是要黏着我走。其实也无所谓，尽管习惯了一个人。
　　美月就是这样的人，伤疤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我的伤疤却默默地生长了十多年。
　　看到她笑，心就痛到纠结到一起。那样笑的本该是我，我本可以冲破这些羁绊，可它们比我想象的还深。

　　『本乡！本乡！』
　　我确信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嘉月，绝对不会错。
　　美月已经不在身旁。我回头，看到美月带着痛苦的表情蹲在地上。嘉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美月身后，蹲坐下来，口中对美月说着什么。
　　美月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虚弱的气息深埋在双腿之间，挣扎着，似乎想要看清嘉月的模样。
　　嘉月的表情无措得不像嘉月，想伸手摇晃她，手却颤抖着停在空中。
　　这里没我什么事。
　　我转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