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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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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感到,恶心。
操的爱人。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讲着课。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高大的男人,在层次不明的发丝中掩映的面容,模糊不明。
操总是觉得,这样的人,荷尔蒙分泌过剩的人,是她理想的爱人。
他的唇惨淡无色。
骄傲到自负的表情,令人不悦。想变成偌大的阴影,包围他可笑的骄傲,盖住那耀眼的光。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这种人。像要逃离这个世界般的闭气。
『未绪。』
我一怔。又是那个男人。
『我说,』
我满不在乎地站起来,单脚向后踏在凳子上:
『你到底为什么……』
『请你用敬语,谢谢。』
那个男人脸上嘲讽的微笑令人恼怒。他颇为自傲地,双手撑在讲桌厚实的木纹上。他的身旁,窗外一阵阵燥热的风翻卷着薄纱质地的窗帘,一片混沌般地纠缠。
我讨厌那个男人眼中,突然闪现的,暗色的光。
『你,到底,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作对?』
难堪的沉默,我以为他要承认了。
变戏法一般地,他脸上出现奇迹一般的无辜笑容。
那个如同饱满熟透的蒲公英打开荚子的笑容,那个泛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的笑容。在他的深瞳中,深浅不明的色泽混合在,一片盛大的模糊中。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然后,眼光中闪动着一种恶心的温柔。从我只看得到盛气凌人的那张脸上,又一次,令人寒到心里的笑容。
你们都不明白,都不明白的。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出他的本性,他狡猾地用暧昧的笑容掩盖。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会……
即使坐满了人仍觉得空旷的教室,一刻不停地回荡着这句话。在反复的反射中,带着一种滑稽可笑的,近乎哭腔的呜咽声。
乌黑的发丝上,重叠起伏着,珠玉般的光泽。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还没有退去。
『老师,要我从哪里说起呢?』
……
领结上的风,飘飘荡荡地,长久不息地吹着。
你说你说,我怎么会是他的学生呢。
美月一直吃惊地望着我。纤细的手指没有完全遮盖住她的唇,在空隙中露出一点点血色的痕迹。她就那样一直微微偏头望着我,定神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分散着我的注意力。
我到底又是,为什么和她是同学呢。
呐,你说啊。回答我。
仿佛漂浮在,异次元的空气中。叮咚大作的铃声猝然响起。
滑稽可笑的闹剧,在突兀插入的铃声内夭折。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我,就那样木然地立着。
直到对面的嘉月,得意地轻瞟我,然后吐出『下课』。
作鸟兽散的人潮。我在潮水中,静止不动地站着。目光中静止不动的。
是他和她。
时光被拉伸到无限得长。
在三人难堪的无言中。
我若无其事地收拾书包,走了出去。回头望望,美月没有跟上来。
蠢货。她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男人么?女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回事啊。
隔着微微反光的玻璃,在一片看不分明的白色光芒里,她卑躬屈膝地给嘉月鞠躬赔礼的样子,让我心上生出一种与负疚感纠缠的厌恨。
美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人,为什么我一直,无能为力地厌恨着你。你为什么懦弱到,都不考虑一下这是为什么呢?
深深埋葬在过去的记忆中,最好永远不要再次浮出水面的秽物,就是铭刻在未绪的脑海、烙印在我身上抹不去的伤疤。比裸露的,更加狰狞的伤疤。
潜伏的恶魔,在黑暗中轻轻地浅眠,搅动整个世界的听觉。事实上,这个世界脆弱到,令人感到无趣。
已经疲软的猎物,失去了最后一次跳跃的力气。或者是,已经僵硬的尸体,没有办法,在彻底冷却之前,再次收缩。
那道丑陋的伤疤,是用来给人嘲笑的。仿佛恣意生长的自尊心,在刹那间得到了背道而驰的,宣泄的满足。
反复的伤害是海浪潮汐一般的存在。人的不堪一击,怎么能与之相提并论呢。
我想用被伤害,来证明我的不容忽视。
于是,这个世界被我的憎恶充斥。
你们难以理解,被所有人孤立的感受。
那时候的痛苦,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地,全部是做给别人看的。丑陋的伤疤,在黑暗中疯长、氧化、呈现出你眼瞳中浮现的深紫色。溃烂。
需要这个世界的忏悔而不是自己的同情。
我要占据,全部的视线。
不是回绝,而是霸占。抢夺回,我仅剩的东西。在被榨得一干二净之前。
自从生长着那样丑陋的伤疤,心长长满了盘根错节的蔓生植物,黝黯到,遮盖了整个苍穹。密不透风地,没有一点光芒,令人感到心安。
自从狠狠刮入耳道的风声刺激着衰弱的听觉,自从额头覆盖着尖锐、痛苦和粘稠与潮湿,自从自己眼中的操换上后母般狰狞的微笑。
那种刺激神经的志得意满。
我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啊。
我的月色,满满地生长蔓延。
美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空旷的回廊中一步一步地,都响动得十分清晰。
回过神来的我,默默地看她一眼,转身下楼。
美月的目光,一定还停留在我身上。她没有见过,我如此寂寞的眼神。
她难道,会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动容?
从她闪现在我身旁,与我并肩同行的那一刻起,我找到了答案。
蠢货。
阳光的色泽十分明显。
美月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
我的体内汹涌而殷红的液体,在湿润的地表流淌,直至,从伤口里争先恐后地渗出,才觉察到其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我的体内,竟然也有如此鲜红的液体。』
美月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
『未绪,等等,你在干什么啊?』
她焦急地阻拦我,伸出一只手企图从我手中夺过沾有鲜血的餐刀。这个幼稚的女人,真的因为一个眼神,就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期待。
我冷漠地打掉她的手,她吃惊地抬起头。
『没什么了不起的。』
放下餐刀,我在洁白的桌布上涂抹着。我血液的颜色,似乎在瞬间就凝结在了桌布上,是无法擦掉的痕迹。
美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