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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与前生 那是恨,所 ...


  •   京都繁盛、百姓安居乐业。皇朝纷争原不该牵扯这寻常人家,奈何血雨腥风委实无情,偏要牵连人间。

      常言白日不可宣淫,这秦楼楚馆才夜夜笙歌。红绡帐暖销金窟,谁家官爷又躲躲藏藏进了玉楼,隔日朝堂上免不了要被参上好些本。

      栖身玉楼的姑娘千娇百媚,身段才情样样俱佳。原是这京都权贵败在权利漩涡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女眷被迫入了楚馆,便是今日这般境地。

      高门贵女傲气十足,初是不愿。最后也只得落个遍体鳞伤,再被客人磋磨。

      听闻近日玉楼老鸨又得了批姿色绝佳的美人儿,今夜登台献艺,一时间竟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雅间里的女郎懒懒倚在桌前、支着下颚阖眸小憩。一袭赤色舞衣款式特别,轻薄的衣料裹着纤细的身体、隐约露出几抹春色。

      耳畔声息实在嘈杂,后门外歌舞声起却少了器乐,显得格外单调。不过片刻,杂乱无章的声音逐渐小去,似又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准备事项。

      推门而入的老鸨捻着帕子作出一副谄媚模样,虚虚揽着寒什的肩膀就要把她往外带去。
      “小姑奶奶,怎得还在此处偷闲,快些准备上台罢!”

      这是寒什至此的第三日,用法术使了些小伎俩混入这批新入玉楼的姑娘里,加之她本就生得动人还有些舞蹈底子,便得了老鸨的青睐。

      不过她此行目的主要是为探查这玉楼亡魂作怪一事,奈何还未有头绪,只能先行扮演好这玉楼献艺的姑娘。

      前厅设有舞台,用以轻纱隔断舞台与后场的风景。台下客人形形色色,二楼雅间却无一不落了帷幔......

      寒什环臂倚在抱柱上收回打量的目光,这玉楼怨气时隐时现似被刻意压制,她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怨气来源。

      倘若这怨气与恶鬼作祟无关,那破庙男子即便求到她这儿,也无济于事。

      “阿承何时也得了乐趣,来此处寻欢作乐?”郎君似捉住了自家好友的把柄,合扇压住云承星倒酒的动作,一双桃花眸里满是意趣。

      云承星将酒杯推到陆钰面前,“这便是今日这玉楼的绝代佳人,与其打趣我,不如看看这美人舞姿?”

      陆郎君向来风流,流连花街柳巷亦是常事。然他身侧的清俊郎君可是不同,总之能得云承星称赞的女郎,定是妙人儿。

      算不得十分精妙绝伦的舞蹈,更带着些前朝遗韵。点染泼墨般从层层画卷之中跃出,于是老旧画卷里的天人起舞也便有了实貌。

      赤裸的双足上系有一只金色哑铃,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又在下个瞬息遮住那抹晃眼的白。

      陆钰收拢思绪摇动折扇,尝了口云承星递来的好酒,竟是寡淡无味的。

      殷红色披帛搭在女郎腕间随其身形晃动,这支舞曲轻柔却因那女郎身上的轻薄的舞衣显得分外诱人,台下看客竟起色心。

      郎君收回目光把折扇敲入掌心。

      忽有风起,拂动轻柔的披帛,连带着她身上的衣裙都随风而往,似要乘风而去。

      寒什心疑这阵清风,眼眸扫过人声鼎沸的台前、再瞥向二楼各个雅间。熟料这风好生知趣,掀动垂在雅间的幔帐。

      直直撞入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那郎君着一袭白色缎面飞肩宽袖袍,面如琢玉、矜贵温雅......是陆判大人。

      乐声依旧,寒什心神微动。兀自变换了舞步、勾住从房梁垂下用以装饰的锦缎,足尖轻点便借法术翩然跃起至半空。

      台下众人惊呼,目光紧紧追随那若神仙妃子要乘风而去的女郎。

      风止,大红色锦缎飘落,唯见二楼雅间扶栏之上斜斜倚一女郎,寒什撩动裙摆交叠双腿,一双白皙的足腕露出、分外打眼。
      “这位郎君可愿请奴家喝杯酒?”

      怎料雅间静默、久不闻声。楼下看客对美人心痒难耐,奈何没有福气得美人另眼相看,遂恼了此刻得美人相邀还故作姿态的“雅间贵人”。

      掺杂了谩骂声的愤怒逐渐淹没玉楼,立在楼下的老鸨亦神色慌张,几次朝递去眼神,却被视而不见。

      寒什见状也不恼,故作哀愁地垂下眼帘,捧心神伤,“想是奴家入不了郎君的眼。”

      话音未散,寒什撤了力道,佯装因神伤而不慎跌落,好似翩然落下的折翅蛊蝶,惊得众人慌乱四起。

      云承星瞧了出大戏,正欲开口同好友交谈,熟料身侧已不见陆钰身影。

      那矜贵郎君展袖而出、衣袂飘飘,接住了极速坠落的女郎,温香软玉抱了满、意外轻巧,陆钰揽着寒什旋身避开一群为亲芳泽奔来的凡夫俗子。

      寒什顺势搂住郎君后颈,稍稍靠近便听得他胸口心跳稳健。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这位陆判大人可不是甚么恶鬼妖魔,应是神仙玉人落红尘。

      带了几分责备的话从头上传出,“胡闹!”

      奈何怀中女郎并不安分,湿热的唇瓣贴着他的耳侧与他玩笑道:“可陆判大人您也知道,我本就是个疯子。”

      郎君低眉、鸦羽投落一片暗影,遮住他眼底晦色。俯身将怀中女郎放下,陆钰含笑道:“得美人青睐,实为陆某之幸。”

      陆钰从腰间取出折扇,展扇白面不染纤尘、微风拂面郎君潇洒。他稍退几步走到桌前撩起衣袖,斟满好酒递到寒什面前。

      两人相视一眼,尽饮杯中酒。如此才算了结这场闹剧。

      ……

      京都近来阴云密布,黑云压城像是酝酿着场倾盆大雨。

      寒什有意打探这烟花之地最让人讳莫如深的故事。奈何玉楼姑娘们虽好秘闻,讲起来大多与男子相关,委实无趣。

      唯一听起来算是趣闻的,该是五年前因冤入狱的某位官员,千娇百宠的女儿沦落风尘,连同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也被牵连,没落得个好的结局。

      好酒一连续了五六杯,酒壶空空,女郎也初显醉态。寒什支着脑袋盈盈发笑,旋即冷了神色望向众人,“为何没了后续,难不成那位沦落风尘的姑娘被这玉楼里的妖怪生吞活剥了么?”

      几位姑娘缄默不言,背后蹿起寒意。细想之下,的确无人晓得那位姑娘怎就没了踪迹,而谁又是那吃姑娘的“妖魔鬼怪”。

      于是众人起身告辞,唯恐因谈及此事沾了晦气,转息不见了踪影。

      寒什想,这部分流言蜚语的可用性不大,兴许还是该回幽冥府拜托黑白二君去查些可靠的线索。

      修长有力的指节捞起那欲逃窜的裙摆,寒什后腰抵着桌案无处遁形,原先斜倚在太师上闭目养神的郎君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她做事向来随性而为,翻入陆判殿的次数只多不少,被当场抓包还是仅此一次。

      不过寒什的本意只是来寻黑白二君,至于为何入了里殿,是她觊觎郎君手中的生死簿,但此事不急先谈。

      幽冥府千百年凄寂、举目望去暗无天日,常靠鬼骨荧火与不灭风灯照明。

      眼下灯烛昏暗,郎君匿于暗影,溢出声清清朗朗的笑声,“不是在处理事情么?怎得又到了本官这里胡闹!”

      “是犯了相思病,才来瞧一瞧陆判大人。”
      “许寒什,你与本官前日方于人间见过。”

      女郎一时哑口无言、郎君眼尾笑意更深几分。

      陆钰捉住你裙摆的力道松懈,转而用折扇挑起你的下颌。饶是在光线如此苛刻的房间,他仍旧看清了你百转千回的心思。

      “何时受了伤?”

      尚未明了陆钰此句,那双指骨分明的大手便率先撩起她额前垂落的几缕调皮发丝,轻轻压在了她额间那道早已愈合结痂的伤痕,若非细看应是瞧不出来的。

      寒什身形一颤,偏开脑袋抬手遮住那道伤痕。

      按理来说修行高深的鬼差,皆可捏容改貌,即便是生前留有伤痕,成了亡魂又得鬼差职位,便可一一消去了。

      “那是恨,所以陆判大人这抹伤痕消不得。”

      陆钰停在一侧的指尖微僵,他是这幽冥府的判官,了解每个在手下办事的鬼差生平是必然,更何况那个人寒什......

      花了两百年时光一跃成为他最为得力的下属,又轻飘飘用去半数阴德,让那谢姓谋臣死而复生。

      她如此处心积虑护一“棋子”正与这抹伤痕的来源有着因果关系,那是段痛苦不堪的记忆。

      摇了摇头把思绪理顺,暂且不去回忆当年那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寒什凝神望向陆钰道:“陆判大人我如今无权无势,事事都得躬身亲为,也不知黑白二君去了何处,我寻他们有要事商谈。”

      陆钰失了兴致,听寒什谈起心头记挂的要事也有几分漫不经心。“这件事情五年前就闹得沸沸扬扬,怨鬼作祟又迅速平息,后禀到本官此处已是结案。
      “想起这诸多事宜都是经你掌管,那时本官还道府君大人夜夜笙歌办事却依旧利落呢!
      “如今观来,府君大人在城主府任职的日子里,还真是乐不思蜀,竟是让人做了假,再禀到本官此处?”

      余光探寻陆钰神情依旧,寒什却已提起裙摆行抚肩礼,屈膝拜在陆钰身前,“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定然会给陆判大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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