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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含冤女下无情咒(醉仙楼) 。 ...

  •   岳阳牢房,女人被绑在行刑架上,低着头,身上伤痕累累,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滴着鲜血,整个牢房一片血腥味,奄奄一息。

      意识模糊之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履,那双鞋锦绣罩面,一尘不染,她冷笑一声,一定是个王公贵族,人啊,一旦和权利沾上边,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呸了一声,狱吏提起鞭子就要打,面前之人使了个眼色,狱吏乖乖退下,此时牢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女人抬头,一张明艳俊秀的脸落入她眼底,她讽刺地笑着,他们这些人,养尊处优的,谁知脚底下不是万千像她这样的平民的血?

      男人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轻捏她的下巴,随后捏了捏她脖颈处的伤口:“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女人吃痛,男人眼神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眼光越过他的脸,落到他举到脸边的手上,是一张血符。

      岐山清平观。

      风随袖走,贴近树枝稀疏之处,枝叶随气而动,再收回到陈周手里,幻化出一阵气流,猛一打出,树叶纷纷而落。

      “很好,陈周。”

      陈周收式,来到陈殊观面前,十年修炼之期,陈周除了功力增长不少,人也出落得灵气十足,长发被一支素银钗高高束起,鬓边碎发被风拂起,遮住天生微红的眼尾。

      此时有弟子来报:“师父,有人想见您,说是醉仙楼死了人,需要您超度。”

      陈殊观道:“来者是谁?”

      弟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殊观转头:“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

      正殿上方一块巨大的檀木匾,两侧对联字迹雄姿苍茫,“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道法自然。”

      男人一身浅青长袍,金色蹀躞坠于腰间,目光温和,见来人陈殊观,不慌不忙地行礼。
      男人目光扫过陈殊观带来的三个徒弟,在金灼脸上停驻:

      “兄长。”

      柳七回头看了一眼金灼,金灼保持微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弟弟。”

      上茶的功夫,几人落座,金杳道:

      “其实本来是不应该麻烦您的,只是如今,京中出了一个血案,死状过于凄惨,还……被许多百姓瞧见,惹得人心惶惶,所以请您前往超度,也好让百姓心安,百姓会记得您的功劳的。”

      陈殊观道:“这倒是不必,超度亡魂本也是我份内之事,只是可否让小徒弟一同去,她也好历练历练。”

      金杳道:“那自然是最好了。”

      醉香楼此时已经被官兵围起,周围聚集了很多百姓,嘈杂之间议论纷纷,陈殊观得了金杳的通行令才得以进入。

      一进醉香楼便被下了一跳,血腥味漫天,陈周见眼前之状也难以冷静——这楼的四周被用红色涂满了诅咒之语。

      陈周忍不住上前,“天惩”“罪人都要去死”“苍天明鉴”“都不得好死”,血腥味扑鼻,看起来就是血了。

      陈殊观带着陈周来到了案发之地,醉香楼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摆设精致,布局有心,大大小小的珠玉珍宝摆了一桌子,听金杳说,这是醉香楼的妈妈的房间。

      陈殊观就地打坐,陈周环顾四周,也随陈殊观坐了下来。

      静心法念过,陈殊观开始超度亡魂,陈周趁机睁开眼,墙的四壁被溅上大面积的鲜血,鲜红一片,看起来恐怖如斯,房间面积不大,这些器物摆上,更显占地狭小,视角一转,床头烛台旁一个香炉,盖子掉在桌下,香炉里残留着没有烧干净的纸,陈周刚想起身去看,却被陈殊观打断:

      “陈周,不要分心。”

      陈周只好乖乖坐在地上,捱过超度经完,二人才出了醉香楼。

      陈周问道:“您为什么不让我去看?”

      陈殊观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觉得外面那些人说的鬼魂杀人是假的,于是想寻找真相。”

      陈周道:“那您为什么还拦我?”

      陈殊观道:“陈周,你要记住,每个人命中气运都有定数,出生,财运,官运,情感,身死,我们不能插手。”

      陈周道:“可是从前您不是这样教我的。”
      陈殊观道:“总之,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金灼带着金杳在岐山转了一圈,

      “几年不见,再见已经墨授悬鱼了。”

      金杳温和道:“还得多亏哥哥的指点,我才能有今天。”

      “幼鸢呢?她怎么样?”

      “小妹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琴棋书画,剪花刺绣样样拔尖,想必你回去看,一定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金灼连连点头,

      “那,母亲呢?”

      金杳覆上金灼的手,“一切都好,放心,有老太太在,金夫人一切都好。”

      金灼微笑着携金杳回到了正殿,却见陈周跪着,柳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金灼道:“师父,怎么了?”

      陈殊观只留下一句:“跪到天黑,不许吃饭,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杳道:“兄长,看来我该回去了,今天多谢师父。”

      金灼上前问道:“怎么了到底?”

      柳七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师父一回来就特别生气,而陈周这个犟脾气,问什么也不说,他也没办法了。

      陈殊观在榻上端坐,闭目养神,忽闻一阵扣门声,陈殊观睁眼,

      “进。”

      一看是柳七和金灼,陈殊观笑道:

      “就知道是你们,想来求情吗?”

      柳七道:“师父,到底所为何事啊,师妹惹您生气,您明天再罚,实在不行,您罚我吧,总得让她把饭先吃了吧。”

      陈殊观道:“胆子大了是不是?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金灼也跪了下来,“师父,再怎么说,师妹第一次随您出去,还什么都不懂,您原谅她吧。”

      陈殊观一言不发,反倒是把眼睛闭上了,冷冷道,

      “出去。”

      两人一听,陈殊观已经要撵人了,索性退下。

      陈殊观的心随木门吱呀一声颤抖了起来,嘴里念咒,意识飞过三山五岳,六海神州,来到了灵虚山。

      晚风微凉,吹过陈周的发尾,发尾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四……”

      数到三百七十八时,一个包子被送到了她面前晃悠,

      “嗯?想不想吃啊?”

      柳七用筷子插在包子上,向陈周诱惑着,

      “吃点吧。”金灼从匣子里拿出几碟小菜,看样子是刚热过的,

      陈周道:“我不吃。”

      柳七索性坐下,坐到陈周旁边,金灼倒了一碗酸梅汤,

      “不吃的话那喝一口吧,你水米不入,师父回头该担心了。”

      陈周道:“可是是师父让我跪在这里不许吃饭的。”

      金灼道:“他说气话呢,现在后悔呢。”

      说着笑了笑,陈周道:“真的吗?”

      柳七道:“那必须是真的,总之你快吃吧。”

      说着递给了陈周一个包子,陈周接过包子,递到嘴边,明明腹中空空,却感觉食不下咽,

      “今天我感觉师父有点奇怪。”

      金灼道:“怎么了?”

      “不知道,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陈殊观脚底虚浮,跌跌撞撞地来到灵虚山,摸索了半天,才遇见一个湖。

      那湖面上云雾缭绕,四周的树长年墨绿,却也被雾气遮挡得只剩树冠,冷不丁一看不知远近,感觉处处设伏。

      陈殊观沿着湖走,离湖中心近时,隐隐看见雾气中一顶莲花,上坐一童子,是那天灯会上的孩子,陈殊观自那时起便心中起疑,他明显能看出屏障被人动过,修补手法尤其拙劣,看得出来不像是鹤仙的手笔,那这个小孩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准备继续向前时,湖水涌动,莲花绽开,傅闲从莲花上跳起来,用脚踹着莲花花瓣,陈殊观才发现,这居然也是一个屏障,傅闲边踹边暴躁:“啊啊啊老头!到点了!快放我出去!”

      湖面大雾散去,从远处丛林走出一个人影,手执遇尘,扫过屏障,屏障碎成几片,化成光点化进湖水里,傅闲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却直接掉进了湖里,

      丁令威走到湖边,对陈殊观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傅闲心中直埋怨,湖水没过口鼻,大声喊道:“老头……呜救我啊……师……师父……”

      陈殊观看着傅闲在水中挣扎,问道,

      “真的没事吗?”

      丁令威道:“有事没事,看看再说。”
      傅闲在水中扑通挣扎着,一直到没了力气,湖面平静许久,陈殊观不可置信地看着丁令威,

      “您这是干什么?”

      丁令威不语,眼神淡漠地看着湖面,不久,一道金光从湖面穿出,那把剑载着傅闲从湖面冲出。

      傅闲乘剑而起,眉眼间可见意气风发,少年轻狂,灵虚山神轻叹,万古神灵朝贺,盘旋在灵虚上空,不久便持剑落到丁令威面前。

      陈殊观明白丁令威的用意了。

      傅闲道:“老……额师父,您同意给我这把剑了?”

      丁令威点头:“好了,剑也拿了,功法也练了,你一边玩去。我有要事要和这位大人说。”

      陈殊观被丁令威带到了莲花池,于湖心亭而坐。

      “大人来灵虚山所为何事?”

      “是有关老朽徒弟陈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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