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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根结果无花果 轻轻加松松 ...


  •   “不好!”

      傅闲坐在玉湖的一片莲花上,他并不喜欢被丁令威打扮得跟个善财童子似的,他就偏偏喜欢窜天柳,破布衣,还故意气他要做一个苦行僧。

      丁令威冷笑道:“就你?还苦行僧,给你两块银元你也只知道烧了。”

      傅闲对丁令威的讽刺并不在意,他躺在莲花上,翘个二郎腿,从衣服里掏出一朵花叼在嘴里,侧眼看丁令威。

      丁令威越看这花是越来越眼熟,走近细看时差点没被气昏过去,

      “嘿我说,小兔崽子,我那遇尘杖上万年才开一朵花,你这这这就给我薅了!”

      傅闲把花拿下来,

      “你那根迷穀树做的棍子还开花?这倒是挺新鲜。”

      丁令威被气地说不出话,从袖里拿出遇尘就要揍他,傅闲在玉湖上三躲四闪,伴随鬼脸犯贱,丁令威甚至怀疑太乙天尊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几个回合下来,丁令威深觉年老,脑中却灵光一闪,

      “你若能在三日之内学会打坐,我便带你去人间游玩一番。”

      “游玩?”

      说到游玩柳七可太高兴了,正值上元佳节,镇上张灯结彩,邻里笑声欢愉,听闻上元节这天天官下凡,放灯驱邪避灾,祈福迎新。
      陈周坐在金灼腿上,小手把着金灼颈上项圈不放,金灼眉眼间尽是温柔。

      柳七贴近金灼道:“师兄,你才十三岁怎么就跟老父亲似的……”

      金灼瞪了柳七一眼,陈周也学着金灼瞪了柳七一眼,柳七道:

      “哎呦喂,完了,小孩都被你带坏了。”

      金灼举起陈周的小手隔空怼着柳七:

      “打他,打他。”

      陈殊观慈祥地笑着,上元节到了,金灼可以回家见父母,他自小被送到这山上学祭祀之术,一年见不到父母一回,最近听说家里添了一位小妹妹,估计早已归心似箭了。
      至于柳七和陈周,他们自小就不知父母在何处,尤其是柳七,洪水冲烂了家里的房子,七岁的他走了两天两夜才遇到点人烟,顺着路人的指引上了岐山,来到清平观,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浑身污泥,陈殊观给他好好洗了一下午。

      想到这,陈殊观脸上笑纹更深,这里面柳七明明是最大的,刚开始还因为金灼比他小却要叫师兄而别扭了好几天,如今也如胶似漆了。

      而陈周来路不明,又天生有这么大的灵气,陈殊观打算闭关探一下她的心神,闭关时间肯定不会断,那么在闭关之前,他想再和几个孩子好好玩两天。

      羽州景县,离岐山不远,街上各式各样的花灯差点迷了几人的眼睛,有玉兔衔珠,彩蝶飞莲,蜻蜓戏水,点亮了一整条街,柳七早早地拽着金灼混入了人群中,陈殊观牵着陈周见他们远去喊道:

      “别乱跑!”

      人群嘈杂,隐约能听清一句,

      “知道啦,师父,我们在河边见!”
      陈殊观无奈笑着,低头看陈周在下面直直地看着人群的大腿,他笑着让陈周骑在自己的脖颈上,陈周把着他的发冠,哈哈笑着。
      穿过人群,陈殊观带着陈周早早地来到了河边。

      陈周黑亮亮的眼珠溜溜转着,陈殊观见她头发被街上乱七八糟的挂饰弄乱,索性坐下来给她重梳一下头发。

      边说边给她讲上元佳节的事情:

      “上元节,会有神仙下凡来佑人平安,我们……”

      砰地一声,陈殊观看向声音来源,正是柳七他们前去的方向,遂放下头发,布了一道结实屏障,将陈周保护在内,

      “周周,师父去看一下你的师兄们,好好在这带着啊。”

      三岁的陈周点点头,安静地坐着。

      远处烟花齐放,鞭炮齐鸣,万种欢呼声间,突然头顶屏障出现巨响,陈周抬头,一个人形完整地印在了屏障上,陈周笑的直拍手,

      “师父,神仙!”

      傅闲从屏障上爬起来,

      “天哪,摔死我了。”

      再低头看见一个小孩,嘴里还念着神仙,看着不过三四岁大,牙都没长全呢,傅闲来了兴致,索性坐在那屏障之上,给那小孩一个高贵的屁股影:

      “没错,咳咳,我就是神仙,如今我仙身下凡,来寻一位有缘之人,特传授与她……”

      剩下的话陈周没听进去,反而被他那个造型给吸引住了,这是什么造型?端看其人相貌堂堂,却梳着窜天柳,穿着破布衣,神仙都穿成这样么?

      傅闲端坐说了许久,然后爬在屏障上,掏出那朵迷穀花,在陈周眼前晃悠,陈周好奇地盯着那朵花,仿佛那花有什么魔力,正当傅闲要那花哄骗小朋友换她手里的玉兔衔珠时,背上猛挨了一棍子,回头一看,打人者正是丁令威:

      “好小子我让你出来玩,你自己倒偷了密匙先下来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罢,丁令威又道: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这落点不对?”
      陈周看着屏障上的两个屁股影,心想师父真厉害。

      丁令威摸了摸屁股下的屏障,瞬间轱辘下去,连带着傅闲一块扯了下去,

      “这这这,这屏障质量不错哈……哈哈”
      丁令威再看屏障下面的人,眼神一变。

      远处陈殊观看着柳七拿着一一串鞭炮,正噼里啪啦地放着,看来是他多虑了,等他们放完,准备带着他们回到湖边时,看到一老一少跟看展似的观赏陈周,时不时还发出一句点评:

      “这颗灵元,吸食日月精华,凝炼山川之灵,真是天纵奇才啊……”

      傅闲好奇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丁令威嫌弃地看了傅闲一眼:“看长相,看她生的珠圆玉润,再看你,不忍评价。”
      傅闲:“……”

      正无语时,陈殊观已然来到二人跟前,对视一眼,他便知二人并非凡人。

      “二位有什么要事么?”

      丁令威见眼前人白衣素冠,必是个修道之人,想来这屏障也是此人所做,可见道行不浅,要是再在这里待上一会,这人能给他看个底朝天,遂找了一个由头拽着傅闲跑了。

      金灼问道:“师父,他们是谁?”

      陈殊观注意到陈周手上的迷穀花,心里暗惊,

      “灵虚山鹤仙。”

      几人沉默片刻,陈殊观挥手将屏障退下,抱起陈周,温和道:

      “罢了,我们去那边看花灯。”

      “不过,你这花灯是哪来的?”

      丁令威乘云在羽州上空盘旋,注意到傅闲手里拿着的灯,

      “哦,刚才那个小女孩给的。”

      “哦——哦??!!”

      傅闲歪头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怎么了?”

      “你你你,你把那道人的屏障破了?”

      “对啊,不过我修好了的。”

      “你咋个会的?”

      傅闲不以为然,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只是手一伸,就进去了,然而在这老头面前,还是得装一装,

      “哦,可能与生俱来的吧。”

      “德行。”

      飞跃羽州千里,向下看去,千家万户的如同坐落在漫山遍野生长的花朵,在层层叠叠的山峰上点缀其间,时不时烟花在空中绽放,落在傅闲眼底,他不禁伸手去触碰落下的点点尘埃,

      “真好看。”

      “嗯?”

      “我说真好看,比天上好看。”

      丁令威道:“本以为你在上面看多了天山灵湖,对此不屑一顾呢。”

      傅闲抿嘴直乐,师徒二人乘云向灵虚山飞去。

      到达清平观时,天色已经浓黑,金灼拜别陈殊观,坐上了回岳阳金家的马车,陈殊观嘱托了柳七几句,便带着陈周闭关修炼了。
      柳七答应地很好,包括但不限于: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等。”

      选择性包括且不限于:

      “用心练功,回来抽查等等。”

      陈殊观还是很了解他这个徒弟的,不过好在过几天金灼就回来了,不会出什么大事。

      金灼拨开轿帘,目光里一块朱漆金字的匾额由远及近——金府。

      身旁的刘妈妈唠叨个不停,金灼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的缘故,从他五年前离家来到岐山学习祭祀之术,金父金母是如何牵挂不舍,到家里的槐树开了几回花,廊梁上的燕子筑的巢穴被金府里几个熊孩子打了再建,还有,他的小妹妹幼鸢,生来可爱灵秀,金太君见了欢喜亲自养在桑院。

      金灼听了七七八八,心里清楚至少一半都是刘妈妈瞎编臆想的,至少他五年前离家,母亲倒还可能会有些不舍,至于父亲,除去必要礼仪外,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朝三暮□□流成性的家伙,眼里除了美色享乐什么时候心里有过母亲和他这个儿子?

      金家世代立功,到了金老大人这里便不再从武,好在祖父聪慧勤学,一举考中,本想着延续风光,没想到出了金盛文这样一个奇葩,祖父一生兢兢业业,金家世代荣耀,到金盛文这里却有衰败之像,金太君南下随金老大人游历时曾遇见一个江湖道士,那道士道金家复起于一三代之内学道之人,然是否能延续下去,要看手足造化。

      当时二老听的一头雾水,然而当时历代君王重礼教祭祀,在金灼一出生,便被金太君着手送到岐山学习祭祀。

      金灼当年不满八岁,深知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政治棋子,不过好在师父师弟都很和善,也没苛待他,他抚平心绪,从容下轿。
      刘妈妈一路跟随,在进入大门之前拽住金灼的袖口,

      “刘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刘妈妈支支吾吾,

      “少爷,那个,有件事我说了,你别回家发火。”

      金灼心里一紧,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道:

      “你说吧,我不发火。”

      “金大人,最近得了一个孩子。”

      “不就是幼鸢吗?”

      “不是她,是金大人新纳了一位娘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和你同辈,是你弟弟,所以你回家可能也会看见他……”

      金灼默不作声,早说呢,从前都是一车一马一轿夫给他送回家,这回怎么派了他乳母来,原来是来说情的,金灼看着刘妈妈操心的眼神,

      “放心,我不生气。”

      随后提裙进了正厅,金父金母已经在厅内等着,金灼行礼过后,只见金母鬓边生了很多白发,心里一阵难过,眼噙热泪道:

      “父亲,母亲,幼鸢在哪里?”

      金灼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抬头看母亲,她眼中热泪早已忍不住珠子似掉下来,金太君在一旁轻抚她,

      “母亲,您受委屈了。”

      金母一边用手帕拭泪,一边道:

      “我能受什么委屈,左右不过太想你。”

      金灼心里明白,金盛文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盗,若非祖母一直阻拦,金盛文早已妻妾成群了,现在也是没拦住,不过:

      “母亲,那,父亲那小妾呢?她住哪里?”

      金母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

      “她,留下一个孩子便撒手人寰了,也是一个可怜人,从小无父无母被卖到金家为奴,长大了还要受人欺凌。”

      金灼心下一惊,父亲突然纳妾,果然是出事了。

      “罢了罢了,别说那些不开心的,看看你妹妹,多可爱。”

      夜色渐晚,霜露华浓。

      幼鸢已沉沉睡去了,金灼提了两坛酒,独自跑到花园里,在花园东角的石壁后寻一处草木茂密的空地上独自斟着喝了起来。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微醺之间,他的头昏昏沉沉的,眼前一切慢慢如星辰斗转,再也清晰不见,他边喝边吟道:“都作连江……点点萍。”

      低头轻笑时,他又怒上心头:“啊!”

      一拳打在了花园的石壁上,点点裂纹蔓延至祖父所题:“无苔。”他忽而想起祖父在世,时常教导他谦和有礼,然而当他无意中瞥见母亲手臂上的条条伤痕,他忍不住心生怨恨:

      “祖父,你是怎么教你儿子的?”

      他又突然疯狂地笑起来,直到声音都开始沙哑,他听见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他一脚踹进周围的草丛,树枝一下被踩断,他怒道:

      “滚出来!”

      周围的树叶颤动,他见对方没有反应,便走上前,却只看到了一个婴幼小儿,瞧之不过四五岁,躲在草丛里,衣服上落满了金灼打下的叶子。

      “你谁?”

      “……杳。”

      金灼懵了,他将那孩子拉出来,

      “啊……我认得你。”

      金杳被吓得直叫唤,金灼连忙捂住他的嘴:

      “别叫,为什么躲这?”

      见他不答,又问道:

      “那你几岁了?”

      “四岁。”

      金灼心里刮过一道冰霜,原来在他走的第二年,父亲就又另寻新欢了。

      “行了,你走吧。”

      金杳棕色的眼睛颤巍巍地要落下泪,金灼拧了拧眉头,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别哭了。”

      云开雾散,月光明亮,金杳身上的青紫也清晰可见,贴着冰凉的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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