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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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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医生将听诊器收回医药箱中,和女佣嘱咐注意事项。
宛之闭着眼睛,忍着发热的昏沉偷听。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把她送医院去?哪冒出来的医生。她有些绝望。
“若小姐今晚再发热至40℃以上,最好送医院。”家庭医生最后这么说。
宛之听到脑子里。
正当房间无人,她打算再做手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两下迟疑的敲门声,一个沉静到有些悲伤的青年走了进来。
宛之早在外面有动静时便侧卧,向里蜷缩。
懒得见他。
他走了进来。不愧是前几次都没被发现的水平,宛之一直没听到他的动静。
多年不见,真成男鬼了,还是暴躁男鬼。
宛之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就在此时,他终于开口了。
“你好像瘦了,高了,头发也长了。”他轻笑一声,苦涩地,“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宛之肚子里仿佛有蝴蝶飞舞,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不痛不痒不剧烈,却勾起酸来。她想着,确实,但是这不是你关我的理由。我必须走。
当晚,宛之体温超过40℃。
她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医院。
虽然病房外还是层层叠叠的守卫。
但只要出来了,就有新的机会。
她往窗外望去,一个洋人小男孩刚被父母接出医院,正欢乐地拿着一架玩具,嘴里喊着“win!win!win!”。
她见他们走远,便静静等着。
时钟走到三点,值班护士戴着口罩,带着本子,来记录宛之的情况。门口的守卫先是拦截,仔细检查后才放行。
过了一会儿,护士出来了,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大概是值夜班累的。
又过了会儿,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后门要出去。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蓝眼睛的医生急匆匆地推着走,却被意外拦下。
“你们要干什么?”医生有些急地问。
领头的一个俊得过分冷得过分的男人说,“只是看一下这个死者。”
医生皱眉斥责,“这是感染传染病而死的病人。你们想被传染吗?”
那个男人脸色不变,“只是看一看。”
医生拦在尸体前面,同行的另一个医生已经退了两步。
男人挥一下手指,手下便拦住那个蓝眼睛医生,他垂眸,慢慢走进那具尸体。
伸去掀开盖在尸体上白床单的手微微颤抖,在还有一英尺距离时顿了下,尔后毫不犹豫地揭开。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人类对同类尸体刻在基因里的厌恶。
一具僵白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上当了。
男人连忙往病房跑。打开门,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病房,一个被袭击昏迷的守卫,已经窗台上用床单连接起来的绳索。
宛之在查房护士离开后,便克服晕厥躲在门上视野盲区的地方,紧紧贴着墙壁。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守卫们便突然冲进来检查她的行踪。发现她不见后,立马往下面追去。
宛之这才跳下来,打算趁机逃跑。
没想到刚迈出病房门口,一个守卫又发现了她。
宛之连忙退回病房,随手拿了个花瓶,又爬回那个死角。
但这回,她不打算寄希望于守卫没发现她。
在守卫进了这个病房的那一刻,她便从上面跳下来,用花瓶砸晕了他。
确实,从医院里面出去,撞上他们的可能性还是太大了。
宛之将视线投向床单,将被套也拆下,还有守卫的衣服,将它们全打了个结实的双平结,测试了结实程度,然后在床脚系紧,抛出窗外,这才顺着从四楼滑下去。
到了床单绳索的最后一段,离地还有两三米的样子,宛之便做好了翻身打滚卸力的准备,刚松手,便落入一个人的怀抱。
她正警惕地往来人的胸口处击了重重一拳,见到那双晶莹的蓝眼睛才松了口气。
是乔七。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使得他的消沉苍白的面容变得温柔极了,即使被攻击了也没有出声痛苦。
宛之警觉地往四面八方张望,乔七则给她披上外衣,径直带着她往大门去。
让宛之惊讶的是,大门处竟然没有拦他们的人。
离医院远了,他们才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远远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轿车的落脚处却出乎宛之意料。
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严丝合缝的几进大院落映入眼帘。乔七将车停在左侧门,门口的一个守卫原要上来询问,被另一个守卫拦住,便没上前,隔着一段距离。
宛之疑惑地看向乔七,乔七散漫地说:“我的妻子Wynn,天津府前知府乔天富及其家眷要见你。”
宛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再指了指外面漆黑的街景,疑惑地问,“现在?”
乔七:“啊,差点忘记了。”
于是又开去了临时宾馆。
宛之在沐浴后出来,乔七已经给她置办了几套能见长辈的衣服。
而乔七正裸着上半身上药。
宛之见他只露出胸肩一块,还怪好笑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守男德了?衣服全脱了吧,上药也方便些。”
他好气好笑地回她,“还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这么有劲?”
宛之再看,他还是这个姿势,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便过去。结果竟发现他身上在衣衫上有一道特殊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她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问,他便将衣服穿好了,还讨打地说:“怎么,想看我的身体?”
宛之没说话。
乔的脸色渐渐严肃,他看着宛之说:“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宛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那句“不会影响什么的”,然而这次足以印证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
她抿了抿嘴,“我记得。”
乔说:“我以搭档的身份建议你,杀了他。”
宛之默了默,乔接着说,“难道说,Wynn有私心,为了私情已经不顾暴露的风险了么?”
宛之回他:“不。单从风险与利益的角度来说,杀了他得利最低。”
乔挑眉,嗤笑,“说一说。”
宛之,“据我这几天观察,虽然他想阻拦我,但对我并没有伤害的意图。否则你不会在医院接应到我不是吗?
“再一个,我在他的书房看到他手里似乎有清廷许多官员的把柄。”
她附在他耳边,将她看到的情报具体地一一说出来。
乔说,“你是说,我们去拿到这些把柄情报?还有,你竟然能看到这种东西?他没有防你?”
宛之奇怪地说,“为什么要拿?这些把柄,谁被发现掌握,谁的性命危险越大。就让他拿着,我们让组织细细调查便好。”她自然而然忽略他后面的两个问题。
乔思索着,宛之继续说:“没有必要杀他,他不是坏人。”
囚禁了你,你还觉得不是坏人。乔盯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心里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
宛之:“最重要的是,我们被盯上了。确切地说,是我被盯上了。近来先停手一段时间吧。如果让别的人刺杀他,反而引起注意。”
第二天,乔七带着宛之来到了前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亲信手下,天津府前知府乔天富的府邸。
“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母亲呢?……我认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座城市的好。温生才已经被抓了。”宛之望着前面庄重森严的府邸,疑问和建议道。
不知是不是宛之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一向对什么都不上心在意的乔七,在抬眼时露出玻璃球似的颤抖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