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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六 诛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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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冷猛地将他包围,从之间传来的尖锐的刺痛,令他瞬间全身紧绷。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男人的手紧紧搂着他蛮横地将他往水下带去。无法呼吸,张开口反倒灌了两口水进去,胸膛疼得仿佛要炸开一半,他奋力挣扎着,黑暗之中,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他的禁锢。冰冷的水浸透了厚重的衣衫,更是将他整个人往水下拽去,越是挣扎,越是紧紧缠绕。
肺里的最后一口气耗尽了。
用尽力气,再也无法动弹。
浮浮沉沉之间,意识终于断了。
“……离卿!离卿!!”
……头,好痛。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身体好像躺在在巨船的甲板上,随着海浪沉沉浮浮。他想握住些什么,可是却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之间,只有人影在他面前晃动。
“醒了!醒了!!”
……常逸溪,你,真是够吵的。
之后又是一片黑暗。
“怎么还没醒过来?”
常逸溪烦躁的仿佛一只眨了毛的猫儿,在朱弦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朱弦靠着软榻,一双美目此刻狠狠剜着常逸溪。
“呵,常公子还请坐下来吧,既然葛先生说会醒,那定然就是不会错的,再说……常公子,我家公子晚些醒来,才对你好。”朱弦冷冷地说着,语气中带了强烈的讽刺与挖苦。
听了后面一句,常逸溪猛地止了步子,瞪起了丹凤眼看向朱弦,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话头变了多少次。
“朱弦姐姐,你不要不讲道理,分明是离卿要推我下去,我不过报复而已。”常逸溪拧紧了眉头,“我承认是我做的过分了,可你家顾公子做的还会比我更狠些。”
“这么诛心的话,常公子,你还真说得出口。”
……
身体,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的对话一句不少的落在他的耳朵里。
诛心么?五年来的哪一次算计不是诛心?无论是商场还朝堂,哪一次算计的不是人心?
就算他这次误会了,又能如何?或许,他误会了才好。
只是有些话,他不想继续听了。
睁开眼睛是一片白光,依然无法视物。
“……水……”只是一个音节,他便感到喉咙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率加快。
“离卿!”
男人惊呼了一声,跌跌撞撞地两步跑到他床边,笨拙的扶起他的身体。
“你要什么?”常逸溪的手贴在顾离卿的额头上,语气慌乱。
顾离卿望着他,如墨勾勒的眼睛没有焦距,涣散出神,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无论如何无法开口。
常逸溪见他这样更是慌了,扶着他的手不停地发抖,生怕那个人就这么在自己怀里死了。
“……那个,常公子,我家公子是要水。”
……
常逸溪明显僵了。
朱弦忍不住一笑,白皙柔软的手托着一只碟杯送到顾离卿嘴边。
“葛先生说公子受了寒起了热症,怕是将寒毒也引了起来,这几日都要小心调养。”朱弦温和说道,语气温柔充满了关心。
常逸溪不由得嘴角一抽,那位朱弦嘴里的葛先生,当时一边给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顾离卿诊脉,一边拿银针当作暗器,扔得他满屋乱窜,嘴里还毫不留情的数落他。
顾离卿显然也相当清楚这位死活不入太医院的葛先生的古怪脾气,莞尔一笑。
“我睡了多久了?”饮尽了朱弦盛来的清水,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不少,顾离卿才开口问道。
“刚过一个晚上。”常逸溪抢着说道,“要不,再请葛先生过来看看?”
“……不必了,他最近正忙着和紫晖商量今年瘟疫的事儿,”顾离卿微微蹙着眉,细瘦的手指捻着被角,“说起紫晖,他今天……”
“他早朝之前才来过一次。”朱弦连忙接道。
“上次他看上的那块古镜,一会儿送他府上去,就说是谢他平日里关照。”
“公子,何必与他那么客套?刘少监也不会高兴的。”
“无妨。”顾离卿淡淡说道,眉眼一转,看向扶着他的常逸溪,见那人一脸担心又说不上话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不若逸溪今日也去一趟江边吧?看看昨日河神抓人的事儿怎么收场?说不定还能见到师伯他老人家?”
“……还是算了。”常逸溪被顾离卿说的苦了一张脸下去。
事情也正如顾离卿所预料的一般。朝会上司天台的少监刘紫晖就递了折子,帝王也没有多问,下旨让司天台自己办了事情也就结了。刘紫晖亲自去碧云寺请了主持,又赶忙测了时辰,在大半个京城百姓的围观之下,做了超度,又沉下一座观音像下去。
当朝的君王自是完全不信这些子不语的事情,安抚民心却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若是不做,便不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出来。
朝臣猜的是天子心思,天子何尝不是猜着天下人的心思?
这些猜测,哪次不是带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