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红梨熟》芍药娇滴滴

9、第9章 传闻不妙

　　入冬，北方的初雪降临了。程霜在阳台洗漱时就看见漫天飞舞的白花和披上雪白外衣的树枝和草地。地面停了些积雪，还不算太深，程霜穿着短靴踩上去，留下深浅不一的鞋印。还没来得及享受在雪中漫步的浪漫场景，大风就呼呼地将雪花刮到程霜的眼睛和脸上，程霜只能把外套的帽子套在脑袋上，微微眯着眼前进。起先雪花融化在外套上，留下细微的水珠，等程霜到达值班大楼的时候，帽子和肩膀处竟然停了些许白色积雪。

　　程霜没摘帽子，等电梯的时候，她伸出手指感受衣服上停留的雪花触感。毕竟对于南方姑娘来说，初雪实在难得，而且外面的雪花似乎有愈演愈盛的架势。

　　在电梯停靠一层之前，程霜多了一个等待的伴，两人一路前后脚没有说话，直到他跟着程霜进了同一间办公室。

　　程霜在中间的大长桌找了个位置将书包放下，走到门口的桌子旁边拿起签字笔填了值班签到表。

　　整个过程，钟允钦就在一旁看着，直到程霜填好表格，目光从他身上漂移过去。他才突然将手抬到半空中，想尝试给程霜打个招呼。

　　程霜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传闻中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计算机系男。

　　于是程霜带着些许尴尬回了一声“嗨”。

　　程霜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本《罪与罚》，钟允钦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程霜，拿出学校的便笺纸开始手抄读书笔记。

　　中途程霜合书休息的时候，钟允钦正好停下了手抄读书笔记的动作，起身在办公室寻找了一圈。程霜一眼瞥见钟允钦的中性笔似乎是没墨了，在室内绕了一圈的钟允钦最终停在了程霜面前。

　　程霜意识到不可避免的搭话环节可能就要来了，为了简化交流，程霜将电脑旁边的笔推过去，“借你用。”

　　钟允钦笑笑，打趣道，“你有读心术吗？”

　　结果他没想到程霜竟然这么冷漠，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等钟允钦中途看见程霜把头发别在耳后，他才意识到程霜戴了耳机。

　　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上午，等值班时间结束，程霜打包东西准备撤退的时候。钟允钦将笔放在程霜的面前，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霜点点头，一心想着赶去食堂吃饭。

　　“你如果后走的话，记得关一下灯和门。”程霜背上包在门口提醒钟允钦。

　　“你是去食堂吗？”钟允钦的声音让程霜即将迈出的右腿又收了回来。

　　程霜开始一通胡诌，“我不去食堂，我坐校园车回宿舍。”

　　“正好，我跟你一块儿。”说话的功夫，钟允钦站到门口，并且关掉了灯。

　　“我们不顺路吧。计算机系的宿舍不是在五栋那边吗，我是去十一栋。”

　　钟允钦懵了，“我不是计算机系的，我是法学院的。我看签到表上你是传播系的，我们两个学院挨着的，正好顺路。”

　　程霜顿了顿，这是法学院的。所以，不是那个对自己有意思的计算机男生咯？

　　程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顺路。但是我突然饿了想去食堂吃饭，就不跟你一起了。”

　　程霜说完抬腿就跑，结果走楼梯的程霜没想到在一楼还是碰到了钟允钦。

　　程霜淡定地从钟允钦旁边走过，内心祈祷：一定不要让他发现我。

　　直到程霜跟钟允钦在岔路口走上不同的路，程霜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吐槽贺知霖：小道消息真坑人。

　　程霜虽然躲过一劫，但是贺知霖没想到，原来安排跟自己一起的值班才是传闻中的计算机系男生赵州。

　　贺知霖与赵州面对面坐着，眼神直勾勾地望向遮挡赵州的电脑屏幕，开启了内心打分模式。

　　外形方面，身高还凑合，有个一米七八；脸嘛，程霜不会喜欢这种文绉绉的眼镜男吧；学计算机，肯定很无趣，和程霜没有共同语言；而且还试图通过贿赂手段跟程霜一起值班，有些市侩，人品待考量。贺知霖一通分析下来，觉得此人可以从程霜的待认识目录里划掉。

　　大概是不知道贺知霖认识程霜，赵州整个下午只专注于自己的代码，沉默寡言。贺知霖听着赵州马不停蹄敲键盘的声音都快睡着了，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赵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值班时间到了。

　　贺知霖一只手托住下巴，看着赵州潇洒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似乎有千言万语想与程霜分享，结果程霜表示没兴趣。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赵州的想法落空了。

　　大抵是命运捉弄，程霜与赵州还是见上了面。

　　在程霜和于蔚灿端着餐盘在晚餐高峰期找位置的时候，于蔚灿一眼就瞄到有个男生坐的四人桌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饭。

　　于蔚灿带着程霜从人群中突围过去，然后坐着吃饭的男生似乎有被两个女生百米冲刺的气势吓到。等男生抬头，程霜发觉那张脸有点眼熟。在程霜回忆起来之前，男生见到程霜的神情里莫名掺杂进了惊喜。

　　当程霜大概意识到对方身份时，于蔚灿已经像个胜利者一样急迫地拉着程霜坐下。程霜为了避免和对面男生四目相对，赶紧拿起筷子埋头吃面。

　　没想到空下来的一个位置竟然是程霜同一部门一位部长的位置，对面的女部长坐下来就直接叫出了程霜的名字。“程霜？这么巧。”

　　程霜胡乱吞下嘴里的面条，回了句“部长好”。

　　坐在一旁的赵州看着两人的对话按耐不住笑容，“姐，你有点吓人。”

　　所以，赵部长是赵州的姐姐？程霜好像吃到瓜了。

　　“哎哟，你别逼我揭你底啊。”

　　赵州听了姐姐这句话决定吃个哑巴亏，之前只是无意间跟姐姐提到程霜，没想到后来竟然变成传闻里的那样。

　　“那个，我是赵州，计算机系的。”赵州见程霜赤裸裸地盯着他，以为是对他没印象。

　　程霜听见“计算机系”四个字下意识一哆嗦，刚从碗里挑起来的一颗丸子又掉了下去。

　　“我知道，计算机系的，学生会面试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原本一心吃饭的于蔚灿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计算机系！你是赵州啊？”问完之后为了缓解气氛尴尬，于蔚灿还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学生会的，我是在……在……上计算机课的时候见过你。”

　　于蔚灿意识到自己创造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传播系的计算机课哪儿能和计算机系的一起上，这教学内容差距得多大，汗颜自己越描越黑。

　　赵州苦笑，大抵又是一个因为传闻知道自己的人。

　　等程霜和于蔚灿随便吃了两口想赶紧逃离这个奇怪磁场的时候，赵州竟然也跟了上来，希望跟程霜聊聊。

　　于蔚灿站在程霜一侧，手挽着程霜的胳膊，问赵州：“我能听吗？”

　　赵州似乎不介意于蔚灿的在场，只是跟程霜说明他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为了和程霜一起值班疏通关系。

　　谁知道于蔚灿嘴比脑子快，趁机追问了一句，“一见钟情不会也是假的吧？”

　　难得营造出来的和谐氛围因为于蔚灿的发言又来到了冰点，程霜侧过头给于蔚灿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们需要赶紧离开。

　　“我突然想到我们一会还有急事，很急，必须得马上走了。赵州同学，你还有事的话就下次再说呗。”于蔚灿只会使用最直接和笼统的借口。

　　赵州倒并不觉得奇怪，忙说“没别的事了”，就看着程霜和于蔚灿离开了。

　　赵州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想到传闻内容好像只有起因是真的。他突然抖了一下，在嘴里念叨为什么会有人发明出“一见钟情”这么令人肉麻的词语。

　　从尴尬氛围中逃脱出来的程霜看着于蔚灿脸上出现的复杂神情故意不说话。

　　“没有想到和传闻男主角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我的中二病大概是没救了，霜子。”于蔚灿觉得这巧合得像是剧本。
　　程霜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会回去把你书桌上那一堆少女漫收起来，还得放进柜子里，加把锁。”程霜话说一半，伸手扶额，“但是我的脑洞也没比你少很多。”

　　还没走到宿舍，程霜就收到了赵州发出的好友申请，顺手点了同意。

　　毕竟一见钟情什么的，程霜可从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说吃瓜群众相信了传闻的百分之七八十，那么程霜从头至尾只相信一个信息，那就是面试现场的确存在一个计算机系男生。毕竟，在学姐叫号的时候，有一个叫做赵州的计算机学生从她面前路过举了手。

　　走到宿舍楼下，程霜和于蔚灿恰巧听见路过的宿管阿姨在商议突袭查寝的事。两人赶紧回到宿舍，通知卢溪把平时加餐的小电锅藏起来。卢溪随手一放把它锁在了柜子最下层，直到查寝结束，卢溪都没找到能开启柜子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