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红梨熟》芍药娇滴滴

12、第12章 醋意

　　贺知霖像往年一样，买了几盒仙女棒，等着除夕晚上的时候，程霜会嫌无聊约他跑出去放烟花。至于大烟花，市里已经好几年不让放了。

　　路褚打趣他，有没有可能程霜今年不想放仙女棒了？

　　贺知霖果断地摇摇头，那家伙的胆子只够玩仙女棒了。

　　其实路褚的言外之意不止如此，他跟迟墨墨八卦过，似乎有个叫赵州的男生一直对程霜很感兴趣。

　　贺知霖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呀，那个男孩我见过，我觉得他不是程霜喜欢的类型。”

　　“那你觉得程霜喜欢什么类型？”路褚抱着吃瓜的心态继续询问，把贺知霖问得一脸尴尬。

　　“反正就不是那种类型。”至于到底什么类型，贺知霖也不知道。贺知霖在脑海里搜索了他跟程霜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片段，几乎没有发现程霜对学校哪个男生有特别的关注。

　　路褚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就算是，她也不会告诉你的。”

　　贺知霖觉得自己与程霜这么多年的交情有被路褚刺激到，当下就发消息向程霜求证：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程霜当时正陪父母在亲戚家唠家常，以为是贺知霖家亲戚已经八卦到她头上来了，连忙划清界限：你别管我，我自己有数。

　　路褚看着贺知霖的表情从自信到石化，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字，被贺知霖及时息屏挡住了。

　　“看来情况不妙哇，贺少。”路褚这时只顾着看戏，丝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再多嘴，我就把你暗恋多年的秘密说出去。”尽管内心正在经历某些情绪波动，但贺知霖从来不让自己的嘴上功夫落人下风。

　　路褚听完忙过去捂住贺知霖的嘴，有种引火上身的感觉。

　　这一问，原本心如止水的程霜也开始在头脑中胡思乱想：不会上大学就有人给介绍对象吧，这也太夸张了？还是贺知霖又在琢磨什么法子戏弄自己？难不成又想从自己嘴里套八卦了？想来想去，程霜都觉得这一问不单纯。

　　于是过了一会，等贺知霖已经将路褚原本的嚣张气焰浇灭的时候，程霜新回了一条消息过去：你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贺知霖已经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谎称随口一问，拍了张烟花棒的照片，邀请程霜晚上出来放烟花。

　　程霜收到消息微微蹙眉，就这么简单？

　　贺知霖笑了，回她：反正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路褚在一旁实在看不懂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可能青梅竹马的默契有时就是很奇怪的吧。

　　贺知霖抬头发现，原本阴沉的天气竟然从密布的云层里透出暖色调的日光，看来天气变好了。

　　晚上，贺知霖在户外等得脚都打哆嗦了，程霜才姗姗来迟。

　　程霜左看右看，走到冷得不行了的贺知霖身边，“就我们两个人吗？”

　　这一句话差点给贺知霖瞬间干到燃点，“有点良心程霜，哪年不是我们两个人，去年有迟墨墨和路褚才是意外好吧。”

　　从小学六年级程霜被鞭炮崩过以后，她就只敢玩仙女棒了。偏偏程霜被崩的时候，贺知霖一家都在。程霜躲在妈妈怀里擦眼泪的时候，贺知霖正好急匆匆从广场另一侧跑过来，为了安慰当时被吓到程霜，贺知霖当着程霜的面狠狠把地上的鞭炮踩了几脚，看着程霜被泪水挡得朦胧的眼睛：以后每年我都给你买仙女棒，再也不玩这些坏东西了。

　　程霜从贺知霖手里拿过来一盒仙女棒，“我只是没想到贺少竟然记了这么久。”

　　停顿了两秒，程霜从帆布袋里掏出来一条黑色围巾，“丽姨让我给你带的。”

　　贺知霖三下五除二套在脖子上，感觉风的威力减弱了不少。

　　“程霜，看我一下。”程霜随意地坐在湖边的台阶上，两手舞着绽出银花的烟花棒。听了贺知霖的声音身子侧过去，没想
　　到贺知霖早就准备好了手机镜头，冲着程霜就是“咔嚓”一声。

　　程霜把烟花棒都移到左手来，伸手向贺知霖讨要手机看看成片。

　　“还不错嘛，你以后找女朋友的优势技能加一。”

　　贺知霖以鄙夷的眼神看向程霜，“真肤浅，这种艺术技能怎么能单纯划到恋爱技能里。”

　　“那是谁今天一直探听八卦的？”

　　贺知霖一口锅毫不犹豫地盖在了路褚的身上，“还不是路褚让我问的。”

　　“他跟迟墨墨八卦到了你和赵州，所以就自然问问你咯。”

　　贺知霖撒谎的语气一向会以减弱的音量收尾，程霜没有拆穿贺知霖，只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抢走了贺知霖脖子上的围巾，理直气壮地对贺知霖说道：我也冷了！贺知霖无奈，伸手将围巾在程霜的脖子上又绕了一圈。程霜感受到围巾上残留的体温离自己更近了一点，突然有点不敢直视贺知霖的眼睛。

　　程霜想起于蔚灿对她说：以她从小在言情小说和漫画里磕CP的经验，贺知霖拿的一定不是普通发小的剧本，而是竹马骑士的剧本。

　　程霜怼她，说：那是她没看见贺知霖变着法子恶作剧她的时候。

　　贺知霖看程霜又开始发呆，伸出手在程霜眼前上下晃动，被程霜一只手压了下来。

　　“以为你又去几千里外神游里呢？”贺知霖拿出新的仙女棒向程霜手中正燃着的一支借火。

　　刚点燃，程霜的手机振动，她就腾出手看消息去了。

　　赵州竟然给她发了新年消息，程霜内心受到了一点小震撼，然后围观在一旁的贺知霖则感受到了巨大压迫感。

　　怎么写那么长一段？卡点为什么在九点五十一？贺知霖隐约还瞥见一串代码链接，这又是什么意思？展示专业性的环节到了吗？

　　“咳咳。还没看完呢？”贺知霖语气中带着明显被冷落的醋意。

　　程霜礼貌了回了句“新年快乐”，抬头的时候贺知霖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火星子了。

　　“你怎么了？”程霜有点不解。

　　贺知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没事啊。赵州有事找你啊？”

　　程霜又点进去赵州的代码链接，进去是吃豆人闯关直到最后画面结束在漫天烟花绽放成“程霜，新年快乐”的字样。

　　程霜笑着问贺知霖，“这是不是非常理工男的浪漫？”

　　“我带你来放烟花，你都没夸我浪漫，赵州一个小代码就浪漫了？程霜，重色轻友！”贺知霖就差把吃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程霜觉得又懵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位一点就炸的朋友。

　　程霜将贺知霖手上的烟花棒换了一根又一根，突然心生一计打算学贺知霖逗她一样逗回去：“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贺知霖。”

　　程霜还故意露出得意的笑。

　　“谁说的，乱说。我只是怕你重色轻友。毕竟这么多年朋友……”本能反驳一切的贺知霖说着说着自己又熄火了，因为他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好像就是在吃醋。

　　程霜也不恼，收起烟花棒的残骸扔进垃圾桶里。

　　“走啦，回家了。”

　　除夕那晚程霜缩在被窝里，伴着电子烟花在手机里升空和绽放的声音，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贺知霖转专业去了计算机系就为了跟赵州抢专业奖学金。

　　早餐的时候，程霜边吃汤圆边思索这个奇怪梦境的显示现实来源是什么，想必还是跟昨晚的“浪漫与否”相关。

　　程霜吃完汤圆躲在沙发的一角，给贺知霖敲字：“新年好哇！”

　　贺知霖也起得很早，秒回消息：新年好。

　　程霜不太确定现在这个时间突然冒出来一句赞美对不对，但是点进对话框的时候，程霜还是怂了。

　　贺知霖原本以为程霜还有话说，守在手机屏幕面前等了许久，发现程霜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下楼碰见程霜的时候，她已经蹲在小区跟别人家的猫猫狗狗打成一片了。

　　被贺知霖搀扶的外婆瞧见了程霜，兴致勃勃要过去给程霜打招呼，贺知霖只好跟着过去，恰好那个时候猫猫狗狗也被主人家牵走。

　　外婆不知从哪个兜里偷偷拿出一个红包，一气呵成就塞进了程霜的羽绒服口袋里，还回头给贺知霖使眼色让他不要说漏嘴。程霜起身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的外衣口袋里多了东西，笑着问外婆是不是她偷偷给的。

　　外婆虽然嘴上说着不是，肢体语言却暴露无遗，一个劲把程霜的口袋捂住，不让她从里面把红包拿出来。

　　贺知霖外婆从小看着程霜和贺知霖一起长大的，在两家做邻居前，贺知霖多数时候跟外婆一起住，经常把外婆做的早点拿两份，出门的时候就嚷着有一份要给程霜，虽然程霜往往都是在家吃过早餐再去学校，但是一听是外婆做的还是会再吃几口。有一段时间，程霜回家吃中午饭的时候都说不饿，程母问来问去才知道程霜早上吃了两人份的饭。

　　“那就谢谢外婆啦。”程霜转头询问贺知霖，他带着外婆是要去附近遛弯吗？

　　“趁着天气好出去转一转，一会外婆要回林祝湾去。”林祝湾是外婆自己的住处。

　　“那我跟你们一起。”程霜咧着大牙对外婆说。

　　贺知霖没作声，程霜接着问他：“外婆能吃巧克力吗？”

　　“少吃点没事。”听完贺知霖的回答，程霜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块牛奶巧克力递给外婆，“那外婆，我请你吃巧克力。”外婆熟练把包装纸拆掉，一口将巧克力包在了嘴巴里。

　　路上，程霜的方位突然从外婆另一侧到了贺知霖旁边，用手轻轻拉了拉贺知霖的袖子，然后变戏法一样打开手心，还有另一颗巧克力，“给你吃的，我预测今天出门肯定会碰见你。”

　　贺知霖心里咯噔一下，强忍着眼底的笑意，“算你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