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没看错的话,你刚是打算用胳膊肘把我捅个对穿么,”楚世天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砸到了杨廷的额头的下巴正在隐隐作痛,“可惜钝了些,换旁边的拖把杆可能效果会好点,不过挺疼的。”
杨廷已经站了起来,从后背摸了一手黑色泥水下来,差点吐了。“会走路么你!”
“不仅会走还会跑,但会走路也抵不住有人在门口埋伏。”楚世天特意把“埋伏”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回敬杨廷当初说自己在观众席上埋伏他。
“我埋伏你妹!”不知为什么,杨廷一跟这人说话就火大。撞了人连道歉都不会——虽说看起来伤得更重的是他自己,痛得冷汗直冒还有空坐在那不说人话。
杨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收紧拳头——
“怎么几秒钟不见就交新朋友了?”刘畅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跳下来,“我靠,发生了什么?没事吧?”
杨廷松开拳,摇了摇头。
楚世天不想被当猴一样围观,缓过那阵疼之后站起来:“你是他朋友么,他刚摔到了后背,有空带他拍个片子,回头去1班找我报销,我叫楚世天。”
“报销”这种说法就说得有点不礼貌了。
“什么意思?”刘畅没听出对方话里带刺,拔高嗓门,“你打的?”
后面的明宇和刘力扬几个人陆续走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听见刘畅这句话都不约而同地拉下脸盯着楚世天,堵在门前这块空地上。
路过的学生看见这架势,纷纷绕路去另一个门走。
杨廷背对着他们,没看到这场面,倒是楚世天正脸对着,看得一清二楚。
他扯了下嘴角:“你是不是跟人说话只按自己脑子里的剧情走?”
刘畅:“那谁打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世天感觉肋骨变得比刚刚更疼了。“地板打的,你要不要跺两下地板说‘坏地板!坏地板!’给你哥们报仇啊?”
“我没事,”杨廷手指轻拍刘畅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自讨没趣的行为,转过脸对楚世天说:“冒这么多汗还嘴硬呢。我看你还是赶紧请假去医院吧,你下巴已经有点淤青了,肋骨估计比较严重,明天来20班找我报销,我叫杨廷。”
杨廷低头抹开衣角的污渍,补充道:“哦对,记得打车去,打车费也给你报。”
楚世天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好,记住了,杨廷。”
杨廷反过来盯着他,面无表情。
就在气氛沉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波波来了!”
波波是这届高一的年级主任,大名张立波,有着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嗓门,一般情况下发布通知的场所是校园广播室,偶尔停电的时候他就会站在二楼楼梯口——教学楼的中间位置,喊一嗓子整栋楼都能听见,声音极其具有穿透力。
特殊情况下,比如像现在这样有人打架或有打架的苗头的时候,波波的嗓子相当于警车的警笛,起到一个震慑歹徒的作用。
“谁打架!我看哪个班的小兔崽子打架呢!是不是嫌15分钟的大课间太长了!”波波人不知道在哪,声音已经传到了一楼杨廷他们站的位置。
“卧槽。”明宇就站在楼梯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好跟波波藏在厚玻璃片后的眼睛对上,“……跑!”
“给我站住!兔崽子!”
明宇推了一把杨廷和刘畅,让他俩别愣着,顺便很有礼貌地回老师话:“站住?老师您看我像傻子吗?”
“老师好!”
“老师小心地滑!”
刚刚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楼道,两秒钟后只剩下楚世天一个人。
波波跑下来,扶了下眼镜,跟这位年级第一大眼瞪小眼。
“你在这干嘛呢?”波波问。
“路过。”楚世天说。
“刚刚打架的有你没?”波波问。
“什么?”楚世天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行了,没你的事就行。打预备铃了,快回去上自习吧。”波波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了一下。然后怒目圆瞪,望着跑得背影都快看不见的那群人,大吼,“别以为你们跑得了!等我查完监控的!”
楚世天也冲着波波微笑了一下,乖乖回去上课。
“真没事,不用拍个片子?”杨廷和刘畅一起回宿舍换衣服,刘畅再三确认。
“嗯。”杨廷摁了摁后背,确定没有任何不适,从衣柜里抽出件白色短袖换上。
“没磕到后脑勺吧?”刘畅靠近,想扒拉他后脑勺。
“我看着像脑子有问题么?”杨廷躲了一下,“真没事,训练经常摔,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你训练摔一下也这么黑着张脸吗?”
那倒不会,只是看见楚世天就没好心情,这人太装了。
“再等你10秒。”杨廷往外走。
“哎哎哎哎等我一下!一会垫底又该被罚了!”
开学一个月后,一中的苦逼学子迎来了第一个为期两天的超长假期,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悲喜交加的气氛中。
一方面喜是因为终于熬到放假了,另一方面悲是因为这两天假期是一天月假和一天国庆假合并之后的结果。
这天下午六点就可以离校,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学生们躁动得根本学习不进去任何东西,波波在走廊不停巡视,隔着窗户逮人。
各科老师生怕其他老师不留作业便宜了这帮学生,拼了命地布置作业,每科平均下来有6套卷子。
此刻的菁英班更是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
“老师啊!!我们确实是要放国庆节假了,但我们放的是一天不是七天啊!”每个班都有几个爱出风头的,程风就是1班的那位。
数学老师把粉笔头丢进黑板槽里,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说:“少废话,我留一张卷子你们能当作没留作业,留10张你们起码还能写五张。”
1班人少,单人单桌。程风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转过身对后桌的楚世天说:“我的国庆七日游计划都算不上夭折了,这简直是流产级别的失去。”
“节哀,”楚世天从堆成山的桌面挑了几套想做的留下,剩下的卷在一起塞桌进兜,“下次做好安全措施。”
“同学们安静一下,”语文老师披着披肩仙气飘飘地进了门,看了眼满得挤不下字的黑板,笑眯眯地说,“咱们的假期作业是……”
“老师!不要!”程风哭得扑倒在桌上。
“背诵这周学过的文言文。”
程风嘎一声止住了哀嚎。
所有人欢呼起来。
语文老师看着程风:“小程同学,上次默写把‘其间旦暮闻何物’的‘旦暮’写成‘弹幕’,还敢说不要留作业?”
全班哄笑。
程风不停地拱手作揖,像一只站起来的贵宾犬。
语文老师在一声声的“爱你”中又飘走了。
程风再次回过头,发现楚世天已经做完了一篇完形填空。对于这种事他早已司空见惯,问道:“天儿,假期有安排吗?”
“有。”楚世天头也不抬地说,同时又在卷子上勾了个C。
“什么安排?”
“还没想。”
“我第一次感受到善意的谎言是如此的充满恶意,”程风边愤恨边抄,“你喜欢骑行吗?本来听小道消息以为咱国庆放七天,计划好了骑远点的。现在变成了两天,计划缩水了,我打算就在周边骑骑,原本约好的朋友肯定是不能跟我一块去了,你要是喜欢骑行的话咱俩可以作伴。”
楚世天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考虑一下,晚上告诉你。”
“太好了!”
“我没说去。”
“也没说不去啊。”
“……”楚世天看了眼教室前的表,咔哒一声扣上笔盖,拎起书包走了。
“哎还没下……”
“叮铃铃——”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响起拖拽桌椅的声音,其中隐约夹杂着波波的叫骂声。
“你放假去哪玩?”刘畅拎着行李箱下楼,问杨廷。
“哪也不去。”杨廷没带行李,就背了个包。体育生经常外出参加比赛或者扎针,平时出校比较方便,因此放假都不带行李,除了刘畅,刘畅说放假回家带行李是种仪式感。
“我跟明宇他们几个准备先跟初中田径队那帮哥们聚聚,后面暂时还没决定干什么,你来找我们呗?”
“你们玩吧,我跟他们不怎么熟。”杨廷实话实说。虽然宿舍几个人对他都挺好,从没因为他们之前认识就抱团或者排挤他,但他也没觉得太融入进去,顶多算关系好点的同学,没到假期可以出门聚聚的关系。
“靠!”没想到刘畅反应挺剧烈,“你怎么这么说,谁不把你当朋友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杨廷。”刘畅沉下脸来,平时咋呼多了,现在这样让人有点害怕,“平时咱们几个一起吃饭训练打游戏,你经常借我们抄作业,咱们每次谁偷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肯定不忘给其他人带吃的,这关系还不好?你说还要怎么样才算熟?”
杨廷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有些朋友是有地域限制的,比如网络上聊得热火朝天的人见面之后可能说不上几句话,上班时玩得好的同事下班之后就不再联系,班里经常一起玩的好朋友或许放学后就不见面。
他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讨论熟不熟的问题,刘畅这种简单生物暂时理解不了,于是妥协道:“行,你们跟初中同学聚完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