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日 昨夜，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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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该出发了。”
阿也应声睁眼，难得一夜无梦。
“稍等片刻。”回复完石磊，阿也起身整理衣装，走出房间，发现眼前景象与昨日全然不同。
昨夜盛放的花朵合拢了，萎靡地低垂着。原本舒展的长叶蜷缩起来，暗淡无光。枝桠间吊起连串的白灯笼，幡旗在枝头沉重地飘动。
藤梯旁，石磊正与一白衣少女低声交谈，他身侧的华谏听见声响望来，眼神凝重。
“石长老。”阿也示礼，看向白衣少女，“这位是……”
白衣少女转过头来，原来是昨日见过的，只不过褪下彩衣，换上丧服，眼眶通红，眼下亦是一片青黑。她哽咽道，“师祖......昨夜病逝。”
华谏颔首道，“节哀。”
阿也依样道：“节哀。”
“在下云欢。”云欢躬身回礼。
心头一动，阿也拱手，“在下华烨，火华烨。”
“事发突然，云漪师姐病倒，掌门抽不开身，因此由副掌门代劳，接见三位。”云欢吸了吸鼻子，“请随我来。”
“此处是星月二宫，副掌门在星宫等候三位。”
星宫正如其名，主门以暗银为漆，绘出绚烂夜空，再以珍珠为星，点缀出一副三垣二十八宿图，豪奢之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能送出鎏金海扇贝珠的门派。阿也感叹，扶正了额饰。
“师姐，三位到了。”门应声而开。
她叫副掌门师姐？阿也瞧一眼云欢，一转头，猝不及防地与主座上的女子对上视线。
半掌宽的玉带拢住青花绸缎，托起丰腴。领边一圈庄严的七彩宝相纹绣，不及半分容色——一种几近刺目的艳丽，仿佛藏在花里的斑斓毒蛇。
虽五官如此，但眼神锐利，不容丝毫轻蔑。
阿也连忙低头，避开锋芒。
“在下云绮。”云绮盈盈一笑，“三位远道而来，深感荣幸。欢儿，快快上茶。”
云欢依言奉上茶水，退至殿外等候。
揭开茶盖，云绮不紧不慢地吹开热气，“石长老来此，想必是有要事罢。”
“副掌门敏锐。此事本该由宗主亲自出面商洽，但有事在身，故托两位少主前来拜访。”石磊拱手。
“这位是华谏。”
华谏略一点头，傲气不减。
“这位是华烨。”
阿也颔首，心下了然，原来走黎丘这一遭，是让他俩以华重楼之名露面，积累声望。
“两位少主真乃人中龙凤。”云绮话锋一转，“掌门事务繁忙，已将执政之权交于在下。长老大可放心，无庸讳言。”
石磊瞥了眼殿外的云欢。
“长老有话但说无妨。”云绮饮了口茶，轻巧道，“欢儿乃家师闭门弟子，十分体己。”
难怪她称副掌门为师姐。阿也心想。
“恕在下唐突。当年阴山一战，师祖舍身救世，力斩蛟龙，四州得以幸存。”
谈及师祖，云绮眼神一暗，搁下茶盏。
“但这三年间，阴山并不太平，时常爆发小规模的兽群混战。近日，更是有弟子在兽尸中发现未消化的元晶碎片，而此物决计不该出现在阴山，除非......”
“长老莫不是要说元脉将重现世间？”云绮打断他，“但阴山已破败多年了。”
石磊一怔，“那依副掌门之见，元晶……”
“在下不愿往坏处想。”云绮欣赏指上蔻丹，“或许是那弟子看错了。”
“你......”华谏被她轻慢的态度激怒。
石磊连忙制止，接着道，“在下已亲自查验过，确切为真，故前来寻求合作，敢问副掌门能否做主？”
“掌门既令我接待三位，自然由在下全权负责。长老为天下的芸芸众生而来，这份诚心令人感动不已。但云间派已付出太多，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多少年，有多少年了？”云绮叹息，“我每日入睡都仿佛枕在尸山血海之上，梦里都是姐妹们的哭声。”
半晌，石磊方道，“副掌门所言，也有道理。师祖之事，敬请节哀。在下与两位少主不便叨扰，先请告退。”
“慢着——”主门轰然关闭。
顷刻间，黑暗笼罩整座大殿。穹顶的夜明珠亮起，银辉飘摇，落在白玉砖上，溅起点点冷光。
“副掌门这是何意？”石磊挡在二人身前。
“长老既已开口，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云绮挥袖起身，目光灼灼，“昨夜，有人盗取家师遗物。”
“副掌门这是在怀疑华宗？”华谏愤然出声。
石磊抱拳道，“还请副掌门仔细说来！”
“长老有所不知。自家师病重以来，本派已戒严数月，来访一概谢绝。这几日来，唯有你三人入派，方生出变故。”
云绮缓和语气，“我信华宗风骨，但家师在天有灵，我若不查明此事，恐难以服众。还请三位在此静候几日，决计不会亏待各位。”
“既是师祖遗物，我等自然配合。”石磊肃正神色，“不知需要多久？”
“我已下令让弟子全体出动，搜寻遗物下落。”云绮面露难色，“但青兰占地辽，也得……不少时日。”
“最多三日。”石磊果断道，“按照宗主安排，十日后应抵达阴山，只早不晚，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十日？阿也心想，难怪石磊这么着急，测赋才过一日，就催人出发。
“宗主谋划，自然缜密。”云绮冷声道，“但遗物事关重大，还望长老谅解。”
竟是要强押他们？阿也讶然，见石磊卡壳，开口解围，“请教副掌门，这遗物是何样式？在下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云绮目光一闪，“一件私物罢了，上不得台面。”
“原来如此。”阿也作揖。
遗物被盗，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石磊寻求合作后挑明，问起细节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不是至关重要，就是凭空捏造。
阿也回忆昨夜以来的种种细节。
一边是“掌门近日操劳过度，早已歇下”，一边是“掌门有事传唤”、“戒严数月”和“来访一律谢绝”——掌门……究竟在忙什么？
阴山，恐怕还是与阴山有关。
石磊回过味来，“理解副掌门不易，但在下亦有难处。两位少主年纪尚小，修为有限，如何能从戒严的云间派中盗走师祖遗物？副掌门信我华宗风骨，但在下自知最为可疑。”
他负手身后，沉声道，“不如在下留在此处，全力配合副掌门调查。少主们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还望贵派网开一面。”
云绮再度端起茶盏，小口啜饮。一盏茶毕，面色终于松动，“也罢。欢儿，送两位少主去校场。”
话音未落，主门轰然洞开。
“副掌门。”有人逆着阳光而来，正是云欢。
云绮诧道：“欢儿有话但说无妨。”
“启禀副掌门，弟子云欢愿与两位少主一同前往阴山，探查元核一事。”
云欢深深颔首，而面容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