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瑶】和蓝宗主成亲的一百种方式》康塞塞

20、第五种方式：继续搅乱局势

　　从政事堂出来便已经是午后了，孟瑶匆匆用过饭就回到了书房。
　　自从他进了议事堂，金银坊的事务就被他下放到那三位管事手里，如果没什么大事自行决断便好。那三位管事也承了孟瑶的情，外加有心讨好，自然会尽心尽力地打理事务。
　　得益于此，孟瑶能专心把午前提出的计划写成完善的条陈。
　　他挽袖研墨，一字一句从如何安排门派撤离，物资运输，功劳监管，到入城安置写得清清楚楚，将挑拨离间的话语包装成心怀温氏的忠心。
　　晚上和温若寒用过晚膳，两人去到书房后，孟瑶呈上了这份条陈。
　　温若寒接过，细细翻看了会，里面详细写出了整个计划的首尾，包括若是有门派不满安排闹事要如何处理，有人协助安民要怎么论功行赏，虽然还有些稚嫩和不足，但是对于一位刚入议事堂不久的人来说已经很周全了。
　　温若寒眉眼松展，拿了一只朱笔道：“不错，再改改就能拿去用了，过来坐。”
　　孟瑶走过去在温若寒旁边坐下，看他在那份条陈上勾勾画画，把不足之处一一点出完善，一些孟瑶刻意留下的陷阱漏洞也被温若寒找出来补全，好在这份计划没有被否决，就等第二日送到议事堂让驻地在那边的族人们听命行事。
　　“多谢宗主，能得到宗主的指点是我的幸事。”
　　孟瑶主动拿过另一只笔，把条陈连带着温若寒的批注重新抄写了一遍，装入纸封存好放到描金托盘上。这个托盘上的文书都是要立刻执行的，要说孟瑶的条陈并不紧急，现在是借了身份的光了。
　　温若寒笑道：“进了议事堂才几日就能想出这些，算你聪慧。军务不比内务，想整理内务要快刀斩乱麻，抽出腐朽的主干换上新的，过段时间就能清爽明朗；治理军务要从细微处着手，先砍不重要的枝干，才好动主干。”
　　孟瑶道：“我听了几日，只觉得宗主实在是不易。温氏家大业大，麻烦事自然也多，瞧瞧那些长老，几座城池的供养都喂不饱他们，又收了不少门派的礼，各个富得流油。出阵作战却偏保守，不少驻地的对策是以防守为主，或者挑金氏这种软柿子捏。”
　　听罢，温若寒两指并拢敲了敲桌面，道：“你也就是年轻，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孟瑶道：“请宗主赐教。”
　　温若寒问道：“仙门子弟，平日不事生产，族里靠什么供养他们？”
　　“族内经营的钱粮铺子，雇佣的佃民等。”
　　“我等仙门和凡人官府有约，平日里不可过分压榨，不可与凡人争利，更不能大肆屯田。但人人都想修炼，族内弟子也有家眷要顾，资源有限，门派不可能无限地供养。”
　　孟瑶皱眉，这的确是个难题。
　　“养个弟子不易，小门小派是如此，温氏也是如此，相比之下还是温氏子弟更珍贵些。想要驱使他们先为我温氏捐躯，得把他们喂饱了才行。”
　　“你觉得是用我温氏的资源喂，还是用依附过来的门派喂？”
　　孟瑶不解，继续问：“温氏子弟和温氏同宗同源，温氏不好了，他们又怎么会好？这样还要宗主操心他们的胃口，实在是不该。”
　　温若寒道：“人人都有私心，就连你想驱使温情做事，都得先把百凤山寮主的位置给了她。平日里把他们喂饱了，养壮了，有事的时候才能使唤的动。”
　　孟瑶脸色一白，迟疑着开口：“那我写的条陈……岂不是坏了宗门的根基？”
　　“无妨。”温若寒沉声道：“我也厌倦了如今的僵持局面，门派换防后他们留下的东西必然会被原本合作的温氏支脉吞噬，他们想要继续发展，只能是去战场上挣功劳，或者拿出历年积累讨好别的温氏支脉。温氏不怕他们生乱，正好筛掉不忠心的。”
　　“况且这是你第一回献计，于情于理都需让他们办了，不然你要如何在议事堂立足？”
　　“多谢宗主宽容。”孟瑶垂眸道。
　　温若寒想用他的计策搅乱局势，为自身的胜利添加筹码；他又何尝不是在赌那四家能否抓住机会翻盘？他将各地的布局图送出也是这个缘故。
　　想到这，孟瑶暗暗苦笑，若局面继续僵持，温氏早晚能胜。那他是先孤注一掷杀了温若寒，还是苟活到温若寒亲子出生，抹了脖子去陪身在地府的蓝曦臣等人？
　　看孟瑶脸色不佳，温若寒以为他还在犯愁那份条陈，想了想还是夸赞了几句：“有一点你做对了，那就是没学聂明玦的做派把人当刀子用。他的做法纵然能解一时之围，但是早晚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听见聂明玦的名字，孟瑶难免想到在聂氏河间驻地的事，脸色不愉道：“聂氏子弟眼里只有人头，想要立功就要上阵杀敌。又不是人人都像聂明玦一般能砍能杀，最后只能在军饷上下功夫。”
　　当年聂明玦听说了他在江氏的表现，写信说借他一用清理军中吃空饷的蛀虫。可谁不知道但凡没有约定日期，借人就是要人。蓝曦臣竟二话不说答应了。
　　孟瑶当时心就凉了，去了聂氏之后更是自暴自弃，查空饷带人抄家一套做的毫不手软，竟然有些不考虑后路的决绝意味。短时间内抄出的家产足够聂明玦再建一个驻地。与此同时，孟瑶遭遇刺杀变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日，孟瑶打听到了有几位被他抄了家的聂氏族人打算在山林一带设埋伏，准备送他去见阎王。孟瑶原本不打算去赴这趟生死局，而后便收到了蓝曦臣的书信。上面先是为把他“借给”聂氏一事道歉，言明事毕之后若是孟瑶愿意，蓝曦臣会派人将他接回蓝氏。
　　孟瑶改变了主意，他写下“另有打算”的回信寄走，而后出门按照原计划去了山林。孟瑶打算借着这次刺杀从聂氏脱身，但在被追杀之时阴差阳错遇到了温若寒，为了保命他进了温氏。待孟瑶再次和蓝曦臣取得联系的时候，才顺势确立了卧底的立场。
　　现在向来，也只能感叹一句冥冥中自有安排了。
　　温若寒同样想到了聂明玦，笑道：“聂氏不识货，倒是便宜了我。”
　　孟瑶道：“也不能怪赤峰尊，对他而言我就是把刀而已，不需要顾虑我的想法，也不需要在意我的下场。”
　　温若寒：“所以他没眼光，早晚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孟瑶不可置否地一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份条陈被各个支脉执行下去，得利者欢笑，失利者愤恨。伴随着某些门派和温氏支脉的冲突频发，孟瑶的名字被人频频提起，有些知道内情的好事者去问聂明玦，却见他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再多问便回绝交谈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温氏附属门派换防一事中获利，有些人压不住自己辖地内的乱子还需要求助温氏主脉出手，自然在温若寒那里留下个不太好的印象。状告孟瑶行事过激，企图阻止换防的书信犹如雪花般堆满了温若寒的书房，都被温若寒一力压下，烧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蓝氏和聂氏抓住机会，协助金氏和江氏夺回了几座城镇，但也被那些想挣功劳的门派们消耗掉了大量的兵力。
　　两方在动乱中迎来了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