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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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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礼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谢清晏勾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边吻边哼哼,把旁边少年也哼哼得面红耳赤,而季昀礼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将要做什么,只是被谢清晏高超的技巧弄得呆愣愣的,回过神时,谢清晏已与其拉开距离,正舔着唇瓣上的液体。
季昀礼先一步用指腹去蹭他唇瓣上的伤口,怜惜道:“阿言……”
少年已经尖叫到疲惫了,坐在一边幽幽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和你们一起试炼,心好痛。”
季昀礼回过神后,盯着他看了半晌,便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柔,估计方才被他亲的时候偷偷学了,虽然还差那么一点意思,但谢清晏一心只想把那偷看的狗气疯,所以没在意,甚至更加激烈地去回应。
张昱珩每罚他一次,他就把张昱珩给予他的疼痛全部展露出来,变成情//趣的一部分,不仅如此,他还喘//息着和季昀礼说:“太阳一升起来,我们就去看看那具尸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你回季家了。”
季昀礼:“!”
“好……好。”季昀礼说,“出去了我就带你回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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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界限后,谢清晏和季昀礼几乎完完全全黏在了一起,谢清晏得到后就懒得动心思了,他双臂交叉在胸前,垂眸看着地上也不知死了还是没死的尸体。
季昀礼等三人把尸体放在地上后,季昀礼四处看看,把手在少年身上抹了抹,在见到谢清晏没有反感后,在少年幽怨的眼神下,牵住了谢清晏的手。
季昀礼评价地上的尸体:“看着好年轻啊。感觉连二十岁都没有。”
其实已经八百多岁了。
谢清晏微微眯眼,心说如果出现异象,试炼应该紧急叫停才对,怎么张昱珩那边除了整他外毫无动静。
甚至后来他和季昀礼都快脱衣服了,这家伙反倒收了法术。
而且张家家主一向守规矩,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不现身。
难道张昱珩看不见这边的情景了?或者看见但进不来?
谢清晏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文弱少年,他记得这少年性格安静,不争不抢,看见张昱珩跪在他床前时,还会偷着给张昱珩拿点吃的。
能让其形成执念,并坚持百年不死的怨气,到底有得有多恨啊……
谢清晏此时真的怀疑自己能否出去了。
不是演的,因为总感觉这少年恨的是他,所以才造出了这个幻境。
一直在重复走张家进门的那条路。
或许走进张家就是少年的执念,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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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礼等人绕着“尸体”好几圈,把“尸体”翻来覆去好几次也没看出哪里和破局有关。
谢清晏已经不想看了。
他知道除非张昱珩出现,或者他表明身份,不然他们几个一辈子也出不去。
谢清晏早习惯了这种被困在一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能带他脱离困境的感觉,于是便坐在了一边,托着下巴看那三人灰头土脸的挖土。
方才与季昀礼接吻太激烈,嘴唇有些肿,他舔了舔唇瓣,心里琢磨该怎么调教季昀礼,才能让其快速进步,这样以后跟他进入张家,下民间试炼的金钱来源就获得了保障。
几个人挖了半天土,挖出了一个深坑,里面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最后坐在一边,举着黑不溜秋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清晏从衣角撕了块布下来,走到季昀礼身边,给对方擦手:“歇一会吧,这下面什么都没有。”
季昀礼一看他的脸就发愣,谢清晏当做没看到,面不改色重复方才说的话。
这诅咒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因为诅咒的存在,他都不好判断一人是否是真正的忠心。真碍事。
季昀礼:“……这样。”
谢清晏:“嗯。”
不出意外根本没有破局的办法。
只能等造幻境的主人出现,或者张家人现身,其余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长时间没有进食,还进行了体力劳动,季昀礼等人坐下就是打瞌睡。
谢清晏望着天空,数心跳。
刚到后山的那一百年,他每天都这样度过。
数着数着就哭,哭累了就睡。
不知不觉已经形成了习惯。
只是现在不会哭了。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季昀礼醒了,迷迷糊糊刚要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谢清晏刚要睡着,察觉到季昀礼的异样,便顺着季昀礼的视线往身后一瞥——
看见那肤色青白的“尸体”正站在他身后。
“……”
啊。
来了。
他平静着,身边几人已经乱成了一团,黑衣男猛地向后跃开,少年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把将谢清晏扯到自己身后。季昀礼脸色煞白,却仍死死挡在谢清晏身前,手指已摸向腰间的短刃。
那“尸体”缓缓转过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却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汩汩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退后!”季昀礼低吼,短刃出鞘。
谢清晏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尸体和他当年埋的很像,都是被挖去了眼睛,身上到处都是入骨伤痕。
但却不是他埋的那具。
长得这么丑,又没有意识,明显就是只普通的鬼,那文弱少年在这里悄无声息待了八百多年,怎么可能普通。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漫起浓雾。
雾气来得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吞没了视野。那具“尸体”在雾中缓缓站起,摇摇晃晃,却并未攻击,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形逐渐模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浓雾深处缓缓浮现。
不是走,是跪。
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屈膝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姿态虔诚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排成两列,从浓雾深处一路蔓延而来,仿佛在迎接什么。
“这……这是什么阵法?”少年声音发颤。
季昀礼手都在抖,却将谢清晏护得更紧:“阿言,别怕。”
谢清晏没说话。他的目光穿过浓雾,落在远处。
叮铃。
一声极轻的铃响,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叮铃,叮铃。
铃声渐近,伴随着轻盈的,蹦跳般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是个少年。
一身艳烈如血的红衣,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十分灼眼。黑发披散,发间缀着细碎的金银饰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这少年脖子上戴着一圈精致的黑色颈圈,缀着小巧的银铃,方才的铃声正是由此而来。
少年踩着长靴,走起路来轻盈得像只雀儿,一蹦一跳的,仿佛这不是什么鬼域幻境,而是春日郊游的林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红衣少年的脸——一双笑眼弯弯的,嘴角也翘着,模样精致,称得上话本中“少年郎”一词,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像块有毒的蜜饯。
谢清晏想。
除了脸一样,其余和八百年前的那个文弱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红衣少年蹦跳着来到他们面前,歪了歪头,目光掠过严阵以待的季昀礼三人,最终定格在谢清晏脸上。
然后,少年笑了。
笑得更加灿烂,甚至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找到你啦。”红衣少年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孩童般的欢快。
话落,便走上前,无视季昀礼瞬间横挡过来的刀刃,径直来到谢清晏面前。然后,他优雅地躬身,执起谢清晏垂在身侧的手——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季昀礼瞳孔骤缩:“你——”
话音未落,红衣少年已低头,将一个很轻,很虔诚的吻,印在谢清晏的手背上。
谢清晏垂眸静静看着。
吻完,少年抬起头,笑眼弯弯地看着谢清晏,然后缓缓地,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右手的手套。
三道极其狰狞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背,皮肉翻卷的痕迹即使过了多年依旧清晰可辨,残忍至极。
接着,少年用这只布满疤痕的手,轻轻摩挲着方才吻过的地方,指尖冰凉。
“好久不见呀,”少年嗓音甜腻,目光却死死锁着谢清晏的眼睛,“晏……哥哥。”
四周,跪伏于地的鬼影们,头颅垂得更低。
死寂。
唯有少年颈间的银铃,随着其过分欢快的动作,发出细碎而诡谲的轻响。
叮铃。
叮铃。
季昀礼三人完全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红衣少年认得“阿言”?这是也是试炼内容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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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鬼域如此操控鬼,那这少年怕是“鬼神”,八百年来受尽苦头,自己修炼而成。
谢清晏看见那故意露出给他看的疤痕,就知面前的人,定是把这些苦头大部分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好久不见。”他看着红衣少年道。
——张以桉。
他带的第二个小孩,是唯一一个中途发生意外去世的。
也是世间唯一一个凭借怨气和恨意,修炼成神的张家人。
还是那句话。
这到底是有多恨啊……
谢清晏思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默许了张以桉罪名属实,把对方交给其他人责罚?
“竟然还记得我,”张以桉欢快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太好了!鬼知道我有多想你!”
话落,地上两侧跪着的鬼,不约而同地颤了下身子。
谢清晏:“……”
……还真的是鬼知道。
这群鬼怕是都深刻地知道张以桉有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