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乡》星火流年tx

5、charter5解脱

　　“喂——”

　　周栀叒回眸一笑，倾国倾城。看向那个自山腰御剑飞行的少年，他身着一袭白衣，似神仙下凡，轻描淡写间灵力内收，磅礴的气势收敛。

　　这笑让方焱悉呼吸一滞，眼中细碎的光闪烁，灼灼其华。他们隔着山，遥遥相望，撞进彼此的心中。

　　周栀叒难得出神，她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复杂，好半晌，才重新回头，微微颔首。

　　她与方焱悉合作多次，彼此间的默契不错，对彼此更是熟悉。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另一个人在想什么。

　　“周！栀！叒！”他喊。

　　周栀叒的目光投向他，微微闭眼，抬起手，手心里的东西展露在方焱悉面前，然后猛得向下一划，一道深深的沟壑陡然出现在地面上。

　　今天她身穿的是月白色的流仙裙，长及腰间的青丝被一根碧玉簪高高束起。肌肤雪白似瓷，五官精致无比，她的嘴角微勾，带着一丝淡笑，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如霜，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她毫不犹豫、干脆果断的作风，让人一愣。

　　她没有过多废话，朱唇皓齿，徐徐吐出一句话：“你来晚了”

　　这话不知对谁说的，空气一阵波动，巨大的能量量化意图从里边冲出来，然而被边界所封锁，不得不暂缓攻势，冷冷的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雌雄难辨的嗓音拔高，犀利又忿怒，“周栀叒，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呵，别是被人骗了，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我才是”

　　它咆哮着，扭曲着，充满恶意的目光直直射向那个渺小的人类。

　　周栀叒依旧垂着眼帘，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轻晃着头，打着拍子，又一次哼起了那首歌。

　　从这一刻开始，她就再没把天地放在眼里，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从脚下站的山，再到远方的海，最后掠过皑皑白雪，到达那一片雾色掩埋的禁地。

　　“你疯了，你疯了”
　　这个聒噪的声音一直反复的重复话语，不过好在它马上安静下来。

　　天地间所有的雾色在这一刻暴动，一直处于安静的、被镇压状态的黑雾也齐齐沸腾，那一刻，地底幽冥、地上人间，皆得不到安宁。

　　黑水翻腾，淹没了船只；雪山顷刻间化了大半，汩汩的雪水顺着山涧，一点点往人间灌溉；漫天疯长的灵植很快包圆了方圆千里的灵气。

　　那一瞬间，人间仿佛变成了炼狱。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是周栀叒挥向了那道白色的隐藏在雾气中的天梯。

　　那道天梯承接天地，上达天庭，下达幽冥，镇守世间万年之久。是与幽冥川紧密相连的神器，而今却被一斧子劈裂了。

　　因为它，那些怨气自古便积压在幽冥川底，成就了如今的世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

　　那人尖叫、怒骂，尖锐的嗓音尤为刺耳，周栀叒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专注于做自己的事。

　　那一刻，她身上的神女气质消散的差不多，到最后只余暴虐，陡然转为阴冷。

　　她冷笑着望向世间，轻声说：“疯子？”

　　“你又何必招惹我呢？！”

　　她的目光与那人对上，仿佛发泄似的喊：“你把我带过来，就要做好这个准备！”

　　她站在山巅，咧咧寒风从她袖口钻进去，带去她身上多余的温度，叫她的心一寸寸凉下来，她毫无温度扯起一个笑，就那么冷漠的往下走。

　　“毁了这儿，你照样回不去”它吼道。
　　“你不想见他们了吗？”它缓了一下语气，蛊惑道。

　　长裙拖曳，像莲，自她脚下绽放，雪白的肌肤上，有了一些红痕，像落梅，一点点印在她手臂上。

　　她停在山巅边缘，这一次，她眼底毫无波澜，甚至连笑都不曾出现在她脸上，全然的漠然，倒像是九天上的孤女，冷漠、高高在上。

　　“这样不好吗？”
　　她歪歪头，似叹似悲道。

　　“一切重回轨道，我想天道也不想继续下去了”她很淡的回答。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天道有什么理由做这件事，一定是你胡诌的。闭嘴闭嘴”

　　“呵呵呵”
　　周栀叒愤怒的抬眸，吐出的话撕开了它一直的保护色。

　　“幽冥川积攒的怨气，千年不化。怨偶村方圆百里的土地荒废，冤魂化煞，幽梦林里那些生物自出生便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些恶，到底是谁在作孽？！”

　　“攸就不会痛是吗？那些灵物就只配被猎杀，只配做人类的养料，助他们登上天梯？凭什么？！都是天道的孩子，衪凭什么怎么偏心？”

　　“是人的高高在上，毁了这一切”

　　“相辅相成的天地规则，如今却为虎作伥，为别人做嫁衣。呵，孰对孰错？”

　　“你……”它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哆嗦着，声嘶力竭的喊，“你只是一届凡人”

　　“是，我是凡人”她说，“我总会回去的，我每一次下幽冥川、幽梦林都会难过。攸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一切，它承受了这么多年”
　　“它从未埋怨过啊！但那些人是怎么做的？他们对付它的子民，剥皮抽筋，森森白骨就那么埋在坑里，它们该有多疼啊！”
　　“讽刺吗？攸救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回报它的！可叹吗？世家垄断一切，平民一无所有，只能指望着天过日子。一贫如洗，日复一日的等着天地垂怜。可谁会来垂怜他们”

　　“我疯了？难道你们就没疯吗？”
　　“人心的欲望总是多余又复杂，人总是那么浮躁，不思进取。”

　　她的视线落在了方焱悉那双沉稳的眸子上，那双落满星辰的目光里独有的温柔就那么隔着山遥望过来。

　　他说：“别怕”

　　周栀叒冲着他一笑，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风贯彻她的胸膛，将她带到了碧川，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
　　而她像是感不到痛，就那么微闭眸，跌入一地池水，轰然溅起无数水花。

　　斧子就那么静静飘在空中，发出温润如玉的白光。
　　青色的光透出，发出一声长鸣。

　　一只青色的鸟飞出，环绕着周栀叒飞了几圈，径直停在她肩膀上，梳理起尾羽，说出的话青涩、稚嫩。

　　“你跟那小子啊，都是被选中的孩子”
　　“世间没有是非对错，虽然不是非黑即白的，但也对不住你”
　　它很淡的说。

　　“我知道”周栀叒面无表情接话道，“它让我过来，是献祭还是救赎，早就没人说的清了。”

　　“唉”它很轻的叹气。

　　作为神兽，一只瑞兽，它自九重天下来，见到幽冥川的时候，便知情况不妙了。
　　天梯支撑、连通的这条道路，既是上升通道，亦是输送幽暗怨气的绝佳之地。

　　可谁能想到，那些被镇压万年的怨气空前暴动，尽是反向侵蚀起天梯本身。

　　或许就是天命吧！

　　早已不见踪影的天斧竟然现世了。
　　这代表了天道的意志，亦是契机。

　　那只青鸟安静的扫了眼周栀叒，内心嘀咕：一颗柔软的心也是必要啊。攸的眼光还是一样好。

　　“到了”青鸟主动开口，“幽冥川”

　　此刻幽冥川黑雾翻腾，里边能看见一条若有若无的螣蛇。

　　“攸”周栀叒惊喜道，就要扑过去。

　　“得，你过不去”青鸟翻个白眼，强劲的风吹散了雾，祥瑞的光刹那照亮了整整一片怨念，威严的声音响起。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