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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可 ...

  •   基尼奇说,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从最高的山峰带着人向下跳,五十万摩拉的出价可以说有点多,但绝对在一个合理范围内。

      “这就是你拒绝带我跳第二遍的理由吗?”我心情沉重,语气哀痛:“话虽如此,但我完全没有这个过程的记忆啊,回过神来已经到山脚下,这哪里算是蹦极过了。”

      “那是你的问题。你可没事先告诉我你会从山顶晕到山脚。”他顿了顿,似乎是因为不知如何称呼我:“不论如何,委托已经完成,你该松手了。”

      “我不。”

      打颤的双手虚虚挂在基尼奇大腿上不放,我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

      笑话,要甩开我他自己走掉就行了,还至于特意让我放手?外冷内热的好男人。

      “那你想怎么做?”基尼奇叹了口气:“别忘了把山上的帐篷收起来。”

      “好,我会的。”我吸了吸鼻子,开始组织语言:“关于我想做什么这件事,那可是说来话长——”

      基尼奇的双眼真挚而诚恳:“那你能长话短说吗?”

      “不能。”面对打断我说话的人哪怕是帅哥也无法饶恕,虽然他好像也没打断我什么:“安静听我说。”

      “……”

      故事要从我进入纳塔的第一天开始说起。

      为了逃离热情的纳塔人和纳塔龙,我躲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小山坡上,在那里,我遇到了一只幻写灵。

      这是个只在纳塔出现的小东西,像是须弥蒙德的仙灵,把它们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就会有好事发生——冒险家协会的人是这么跟我说的。

      然后我追着它爬上了彩石顶。

      “到了山顶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可那片天空实在美丽,于是我就留在那里,然后遇见了你。”

      那之后的事情他就都知道了。

      基尼奇神色微妙:“这个故事并不长。”

      我重拳出击:“吐槽的地方根本不是重点。”

      基尼奇灵活闪避:“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希望你能直说。根据委托的难易度,我会向你提出合适的「价格」。”

      “嗯——?”

      短暂的休息让我恢复了点力气,拽着基尼奇裤子的手用了点劲,我说:“真好。看起来在这段不算多长的同行里,你过得也还算愉快。就这么预约上我接下来的活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别把话说的那么复杂。”

      “哪里复杂?是你想的太多了。”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他:“《论花季少女孤身来到纳塔后与悬木人帅哥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昨晚我奋笔疾书出来的一万字轻小、不是,我是说,论文。送你了。”

      “为什么?”他没有接过我的著作:“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服务都还在你提供的五十万摩拉里。你不需要额外支付「报酬」。”

      “什么话。”我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这是一桩崭新的交易,我把我的论文当做礼物送给你,而你看完之后可以跟我随便说说感想,说的好了我就改。”

      “……”他歪了歪头,端详着我的脸,似乎是在衡量我话语的可信性。

      “我明白了。”

      *

      这种说法倒是能答应了。

      *

      我告别了基尼奇,并与他约定三天后的早市再见。

      第一天我逛了祖遗庙宇,第二天去隆崛坡采风,第三天的白天则是去集市买了些保湿去皱的护肤品。为什么特意提到第三天的白天呢,这是因为——

      “护肤品你可以去「流泉之众」的集市上找找看。「流泉之众」研制的护肤品有和温泉类似的功效。”

      ——第三天的晚上,我和基尼奇在摊贩旁相遇。

      他怎么还懂这些。

      迟疑的应答没能问出口,双手环胸的基尼奇突然化身连环炮让我应接不暇:

      “你的论文我看过了。我不懂你们须弥论文格式要求,单说内容的确很精彩。想必作为故事书会很受欢迎。”

      “我是第一次接这种委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明确的告诉我该对哪些方面进行评价反馈。”

      “顺带一提,委托中断的话也请提前告知安排和理由,我会算出合理的违约金并进行新的工作计划安排。”

      “………?”我迷茫的看向基尼奇,他低垂着视线,轻抿下唇,似乎不是很开心。

      嗯?

      “说这么多你都说了什么啊?真是急死我了!你该先说自己今天多早起床去早市门口等她!着重强调你连铺子都没开!损失了多少生意!然后再说自己多么担心她,又去了彩石顶翻了个底朝天!让对方产生强大的心里愧疚,好让她出更高的价继续委托你!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四处张望:“谁在说话?”

      “还能有谁!愚蠢的人类!当然是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

      一个黄绿色的方块物似乎要从基尼奇的背后弹射出来。

      “稍等。”

      然后基尼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转身扔向远方。

      我:“……”

      基尼奇:“……”

      我斟酌着开口:“那是你朋友?”

      “不。”很果断的否定:“口无遮拦的恼人家伙而已。”

      “啊,这样。”我干巴巴的打着哈哈,决定不再谈论像素块:“只是,听刚刚那位、呃库胡勒阿乔?说的话,你从今天早上就在等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一双黄绿宝石般耀眼明亮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我:“因为是约定好的时间。”

      嗯?

      大脑飞速运转,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不是明天早上吗?”

      基尼奇也愣了愣:“……分别那天我们说的是第三天早上。是今天。”

      “啊?”我迷茫道:“我以为是三天结束之后……”

      我停住了话头。

      我们约定的是哪一天来着?

      此时此刻以前的故事跟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海绵一样触不可及。回忆那天我是怎么跟他说的,想起来的却只剩他那双明亮璀璨的双眼。

      啊,还有随他动作晃动的龙牙耳饰。

      意识到问题出现在自己这里所带来的羞愧与尴尬比我之前想的要难堪的多。血液与热意上涌,我低垂下头避开基尼奇的视线:“抱歉。”

      这跟我目前的状态没有关系,我总归是给人添了麻烦。而这个人如果是基尼奇只会让我更加愧疚……为什么他完全不会生气呢。

      “对不起。”我不知所措的再次道歉:“我记错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这部分的损失我会额外补给你。”

      “好。”

      他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从容而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我的赔偿,一如他最看重的「等价交换」:

      “你不用太在意阿乔那家伙说的话。我去彩石顶不全是为了找你,只是手里有别的任务恰好需要我拍几张照片。铺子本身只是偶尔开张,它不是我的主业,所以这部分不会纳入到赔偿损失里。赔偿过后这件事就结束了,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

      “按你实际情况来就好。”

      我彻底放弃了动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弃的太过彻底,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秃噜出去了:“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你也算是我在纳塔唯一一个朋友了,鸽了朋友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我想补偿你,跟我谈恋爱可以吗?”

      基尼奇:“?”

      我:“啊。”

      一直在看戏的年轻摊贩姑娘 :“哇。”

      *

      八九岁的时候,我大概是第一次喜欢上了什么人。

      在我去智慧宫的必经之路上,在同龄人还都啃手指头玩泥巴的年纪里,比我们大一些的他会拿着本书端坐在阴凉处,唇边的那颗痣美得不像话。

      以现在来看那可能只是人类对于「美」的本能欣赏,但并不妨碍那年的我主动去告了白。

      “咳咳……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喜爱,但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苍白的面色泛起些许红润,他不好意思的掩唇轻笑,活像是谁家的小媳妇——当然,这是我现在回忆的感受。

      “谢、谢谢你告诉我。”当时的我备受打击,却还是没能抵住好奇心的推动:“那你能再跟我说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太方便。”

      “呜……”

      没过多久,比他还要年长一些的他的姐姐就放学回来了,看着男孩子小跑奔向她的背影,我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真好啊。

      我这么感慨着。

      如果有人能这么小跑着奔向我就好了。

      再有印象的喜欢什么人,就到了我十五六的年纪。要我说这真是一个麻烦的时期,落到我喜欢的类型上则体现为单纯的美已经满足不了我,只有又漂亮又聪明的家伙才能入我的眼。

      太熟了也不行,比如艾尔海森,长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本以为未来几十年想必都会是我跟艾尔海森大眼瞪小眼的状态,没想到大慈树王还没有抛下我,让我在研学小组遇见了(当时的)真命天子——阿弥利多学院已经小有名气的生论派植物学学者,提纳里。

      虽然无法用清晰的逻辑和语言讲述我看见他那一刻的心路旅程,但我愿意相信在我看见他那张脸后的0.3秒,我那高达105次/s的心跳脉搏。

      我这辈子应该没有再比那时更感激艾尔海森的时候了——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塞进这个跟我专业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只能说是毫无关联的野外植物研学小组里外出游学。

      去沙漠里看看赤念果为什么会那样红吗。

      我拿着赤念果,转头就去跟提纳里告了白。

      他同意了。

      恍惚的我回到家里,紧接着做出了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之一:和艾尔海森分享了我这奇迹一般的故事。

      此后的几年岁月时光里,我一边享受着和我异族男友的绝妙恋爱,一边忍受着艾尔海森对这段感情的强烈否定。

      印象最深的是某一天晚上,他少见的把摊开的书合住,正襟危坐,皱着眉看我:

      “在我看来,你们对彼此的认知仅停留在最为肤浅的层面,用通俗到你也能听懂的话来说那就是“看脸”。提纳里专注于植物学,而你在古法占卜领域颇有建树。他不信每日播报的星座运势,而你甚至连蘑菇的种类都难以分辨。从须弥最常见的学术家庭构成的角度去看,你们似乎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至今未曾有过任何深度的学术交流。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理解你们交往的动机与意义。难道仅仅因为外在的吸引,便足以支撑一段爱恋关系?”

      大慈树王在上,我这辈子没听过艾尔海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你说的也太过分了吧艾尔海森!”

      为我发声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不知从哪听了动静,风尘仆仆赶来现在我面前的卡维。

      他总是热烈而璀璨,连向友人表达不满也毫不拐弯抹角:“爱是不需要学术交流就可以产生的东西!你应该相信因特拉!”

      “否定。爱是要用具体的行动来让人感知到存在的——在做到能每周进行一次深入三观的彻谈前,他们应该对这段关系保持冷静与观望。”

      “那是你跟因特拉而不是提纳里和因特拉!用规章和纪律约束恋人的行动怎么可能浇灌出纯粹的爱!自然而然会更好,放他们自己摸索只属于彼此的相处之道会更好!”

      “我和「因特拉的恋人」皆为因特拉需要长期相处的存在,身份之别于她的人际交往策略并无实质影响。每周一次的深度交流,旨在梳理信息、厘清思绪,这一行为对她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是有利的。”

      “……反正怎么说你都有道理。”卡维被气笑了:“当初因特拉不就是因为和你谈了谈,突然转去研究什么命理之后,精神才一天比一天差!”

      *

      不,卡维先生,我的精神状态和这个没关系。不要因为呛不过艾尔海森就进行无端联想啊喂。

      *

      清晨的太阳总是格外耀眼,而宿醉后的大脑也十分的疼痛欲裂。痛苦的闭上眼翻了个身,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开始放声哀嚎。

      叮呤咣啷的声音突然从房间外传来,随即便是我卧室门被推开的动静。迷茫的抬起脑袋,基尼奇手搭在门把上,他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明亮炫目,只是凌乱的头发和没那么规整的领口昭示着基尼奇或许也没那么清醒的本质。

      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哪好意思说自己是想起了以前的黑历史而鬼哭狼嚎啊,再次运转大脑,憋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话,我只能说出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他放松下身体倚在门口抹了把脸:“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啊?”

      我把脑袋伸出窗口看了看,太阳竟然已经到头顶了。

      真的诶。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垂下眼,还是有些没精神:“我一会儿去趟集市,可以顺路给你带回来。”

      “我可以去厨房用现有食材做点。”我真诚道:“我想吃点清淡的,这个时间外边卖的都是正餐吧,我不想刚起床就吃那么腻的东西。”

      “……那要尝尝塔塔可吗?”基尼奇说:“没有奶酪,稍微撒了点薄荷。”

      那是什么听起来好棒。

      “这是你自己创制的独家菜谱吗?”

      “嗯。”

      “已经做好了?”

      “……嗯。”

      那为什么刚才还要说可以帮我从集市买早餐回来。如果我没有开启后续对话,岂不是就要浪费这份新鲜出炉的塔塔可了。

      “……”

      我无意探究基尼奇矛盾的言行背后牵涉的逻辑,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背后去厕所洗漱,吃着基尼奇特制塔塔可。

      「带馅的薄饼。当舌尖触及热腾腾的饼皮和内馅时,怡人的鲜香带着热情溜入口齿之中,适量的薄荷粉更是为其增添了些许夏日的清爽,让人不禁想起一句纳塔俗语一一或许生活会让人失望,但塔塔可永远不会。」

      好吃!

      “关于你昨天提出的委托,我接下了。”

      他坐在我对面,神情严肃如临大敌:“你的动机,不想说的话我不会过问,因为我也有想借机了解的事情,是委托也是合作,我不会收取你的委托费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张契约协议上签字扣章吧。”

      “好啊。”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头上残留的薄荷渣,拿起旁边的笔就签了字。

      后知后觉扫了眼内容,「契约恋人」四个大字撞进眼睛里。

      “……”

      嗯?

      *

      我又有男朋友了,他是纳塔的英雄,名字叫做基尼奇。

      基尼奇和我一般高,力气却比艾尔海森还大。他常借助于荧绿色的绳索于悬木人的树林间飞驰,完成猎龙人的工作。

      他和他的伙伴——圣龙库胡勒阿乔,住在远离大部分部族人的地方,这里安静悠闲,很适合养老。

      基尼奇说在我回须弥前,可以一直住在他这里。我睡他卧室,他睡客厅沙发。

      这多少对基尼奇有些不太礼貌,毕竟说到底我们也还没认识多久。可就在我提出我可以睡沙发时,他却说这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大慈树王在上,基尼奇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才是留影机该记录下来的东西。

      拿出一张白纸,我开始计划做一些爱人之间该做的事。

      近期约会的首要目的不在于培养感情,而是关系破冰。虽然这段恋情是因为我一时没注意让嘴有了自我意识而促成的,但基尼奇显然也另有考虑,也因此我们都没有放弃彼此的打算。

      但我不会在纳塔久住,所以这段恋情也不存在「听凭风引」的自然而然。

      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理论上这似乎应该由我来做引导,毕竟我之前还是谈过恋爱的。

      我开始回忆我和提纳里的过往。

      他和艾尔海森一样是个天才,早早从他导师那里拿到了「通行证」,但却又和艾尔海森的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躺平」的样子不同,他在毕业后毫不犹豫的离开教令院转身加入巡林队。

      而自那之后,我和提纳里就开始了异地恋。

      他白天巡林,我白天东跑西跑做项目;他晚上值班休息,我晚上东跑西跑做占卜。

      偶尔有假期重合的时候我们会去约会,大多会讨论彼此遇到的有趣的课题,为数不多的正经约会也基本都会因为碰到「恰好」出现在附近的艾尔海森而变成三人行。

      而「基本」以外的时刻,则是会碰到多莉。

      时至今日我还是很想说:艾尔海森你要是闲钱那么多倒是直接投资到我的项目里啊?

      郁闷的撇了撇嘴,我转头向在一旁的基尼奇提议:“或许我可以体验一下你的日常生活。”

      “好。”

      他先是看了看时钟确认时间——很好已经快三点了——随即沉思片刻,径直走出房门,来到门前的土地前。

      这里开垦出来几小块的田地,我认得的有苦种,西红柿,洋白菜,胡萝卜……又因为这里是山脚,我还能看见稍远点的地方三三两两的长着烛伞蘑菇。

      基尼奇确认着作物的长势,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我掂量着用词开口:“要浇水吗?”

      “日落后再浇水就可以了。”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中午浇水容易伤苗,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才对吧,大学者。”

      “咳!”

      “想说什么说什么就行。我没有……谈恋爱的经历,朋友也很少,如果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会向你道歉并且给予补偿。”

      “不不不,没话找话是我不太对。”我迅速缴械投降,并且试图转移话题:“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爬山。”基尼奇说的轻描淡写。

      “?”我颇为茫然且震惊的看向他:“现在?”

      他点头:“嗯,现在。”

      “好突然啊。”我战术性捂嘴深呼吸:“我对纳塔不算了解,你要爬哪座山?路线确定了吗?我的装备和食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座山腰上——等一下,至少让我演算一下一会儿会不会下雨。”

      “还是你去的那座山,路我比较熟,不介意的话跟着我就好。不需要特意准备装备和食物,下午不会下雨。”

      “是吗。”每句话都有所回应的体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为期不长的相处能让我明白这其实是他的温柔脾性,但那也无法阻拦我不好意思和局促的情绪反应。

      纠结了一会儿,我硬着头皮挽住了基尼奇的手臂,就像小时候缠着奶奶撒娇买糖一样:“走、走吧!”

      “……嗯。”

      *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到达了帐篷处。一路上我不敢抬头,也不敢说一句话。毕竟这与其说是恋爱关系破冰,更像是在为名为《陌生人社交互动中心理防御机制弱化与情感联结强化策略研究》的论文做的开题报告——嗯?对哦,如果当成为憋出论文而进行的实际调研不就可以了,说不上擅长但至少习惯了啊。

      这么想着我终于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加紧了搂住他的力度。虽然我不清楚基尼奇此刻的心情如何,但我能感觉到他怀里的那条手臂僵硬得就像木头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甚至会让我产生卑劣的窃喜——哼哼哼,回去就找艾尔海森炫耀,哪怕是在异国他乡时在状态不佳,我的魅力也不会被削弱分毫。

      我又想起了那天基尼奇塞进我嘴里的颗粒果。

      “基尼奇,你喜欢吃颗粒果吗?”我问道。

      “不算喜欢。”他回答,“它比别的果子要重,装进背包很占地方。而且……小时候吃了很多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多尝尝其他食物的口味。”

      “是吗。”我有些遗憾地说,“我觉得它甜甜的还没吃够,你就已经吃腻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相关的菜。”基尼奇的声音带着笑意,“粒果杯,粒果肉汤,多彩之森……正因为我已经吃到腻,所以我也很清楚怎么做会更好吃。”

      “真的?这么好。”我说话越来越自然,甚至有些开玩笑的心情:“那我需要付什么「代价」作为交换吗?”

      “做饭吃东西只是日常生活最基本的家庭事务,而且这是我自愿的。不用以「代价」去衡量。”

      将最后一点东西扛在肩上,基尼奇走到我身旁:“一味追求收获与代价的平衡只会陷入怪圈里,那不是我想要的。”

      “是吗。”我们慢吞吞地走下山,尽量挑选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说说你下午本来的安排怎么样?代价交换报酬什么的是NG词。”

      “……抱歉,隐瞒并非我的本意。”

      “嗯嗯,我明白的。不好意思怕麻烦人对吧,尤其是刚交到的女朋友。”我故作洒脱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基尼奇的腰——真硬,“我也一样,但一直扭捏下去是没有未来的,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话虽如此,但还有什么事是要做的吗?

      “也是。”

      是你个头啊基尼奇,你比我还知道一会儿该做什么?你是学者我是学者,你有恋爱经验还是我有恋爱经验?

      “今天本来是拜访利克长老的日子。”我能感觉到他在尽可能让自己的表述轻松起来,“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利克长老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偶尔也会去看看他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是探望长老,而是关注一个普通的闲不住的热心老头子。”

      “原来如此,可以啊。”如此简单的行程反而让我有些疑惑:“这种事为什么会不好意思说。”

      “因为我们才……我是说,刚刚签订契约。”基尼奇视线飘忽:“突然带你去见长辈会给你带来压力——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没能好好表达出来,抱歉。”

      “长辈?”我承认我对人际关系往来始终有些摸不到头脑:“他跟普通的长老有什么不同吗?”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人生活,利克长老这么多年来在我身边一直承担着近似「父亲」的身份,让你们现在就见面,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恕我直言从你的态度里我完全没看出来不好意思。”但是我终于懂了:“原来我们一会儿要进行的事项其实是见家长。我完全理解了啊基尼奇。”

      “说的没错。”基尼奇依旧诚恳:“刚才的对话也给了我启发。现阶段而言,我想我们的首要任务或许是坦诚的了解对方——拜访完利克长老,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好啊,保证完成开题、咳我是说,契约要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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