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9、嫌弃 你小名挺好

　　——“方方，你怎么往这边走？”

　　方维肆闭上眼，长舒出一口气。

　　害，自己吓自己。

　　方维肆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放松了下来，“是你啊小鹿，我去找我妈。”

　　“走，送你过去，我妈今天来接我，一起吧。”陆溪清说着指了指后面的车子。

　　“不用不用。”方维肆摆摆手，“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陆溪清又邀请了几次，见方维肆是真有事，这才坐回车上，方维肆微微弯腰，透过车窗和陆溪清的妈妈打了个招呼。

　　驾驶位上坐着的女人面容精致，和陆溪清相似的眉眼带上了些许细纹，微微弯着唇角，穿着简单大方，气质也更加温婉稳重，看着自己的眼神慈爱又……闪过一刹的惊喜？

　　方维肆望着远去的车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西西，这位小同学怪眼熟的。”宣如珺道。

　　陆溪清看着后视镜还在拜拜的傻人，带着笑回复道：“老妈，你看谁都眼熟，上次你还说菲菲眼熟。”

　　宣如珺：“真眼熟啊，不是和你说了好像以前见过小菲的妈妈。”

　　陆溪清：“那这次呢？”

　　宣如珺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这次……说不定是真的。

　　刚刚那小同学英气的眉眼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师姐，那可是老妈最喜欢的学生，堪比封建时代王府的嫡长女，宗门大师姐。

　　要不是……

　　想到这，宣如珺眼神暗了几分。

　　陆溪清以为妈妈没话说了，无奈摇摇头，大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自己当小孩骗。

　　可她明明已经十六岁了。

　　方维肆就近坐地铁往目的地，先去拿了蛋糕，又听妈妈的话买了些水果和牛奶。

　　最后和刚下班的方舒进了一个陌生小区。

　　啊，居然是家宴嘞。

　　她还以为是在外面聚餐。

　　这漫画是非看不可吗？

　　方维肆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俺害怕。”

　　“别怕哈，陆姥姥人很好的，给你缓缓咱们再进去。”方舒顺嘴敷衍着，下一秒，她按响了门铃。

　　“不是妈，说好的缓缓呢……”

　　方舒理直气壮：“五秒了，堪比黄金抢救期。”

　　两人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没有预想中扑面而来的草本中药味，反而是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是她喜欢的。

　　门后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整齐地梳往后面，挽起了发髻，面容和善优雅，身着深蓝色梅花样宽松旗袍，披着暖色调的亚麻披肩，右手腕单戴着一只羊脂白玉镯。

　　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师姥？

　　“老师，有没有想我啊？”方舒的声音变夹不少，方维肆下意识瞥了一眼，就被方舒轻踢了一脚。

　　“小舒来了，快快快进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啊，不是说不要买东西了吗？下次再这样就不让你进门了。”陆姥姥的声音也很和缓，一字一句却又中气十足。

　　方维肆忽然眼睛一亮，她想起来陆姥姥是谁了——陆木心女士，中医界的大能，常年下乡义诊，造福一方，还上过好几次南城新闻。

　　俺妈的人脉这么广吗？

　　俺妈不是学西医的吗？

　　“叫姥姥。”方舒拍了拍呆住的方维肆。

　　方维肆赶忙充满敬畏地问好，“陆姥姥好。”

　　陆木心的眼神沉稳平静，望向方维肆的眼中多了几分疼爱，只是对视一眼，就消去了她心头的局促。

　　“哎，真乖，小姑娘长得真俊，像你妈妈。”

　　陆木心暖洋洋的手拉过方维肆，细细端详小孩的五官，好似透过她在怀念年轻时的方舒，随后把人牵到屋内坐下，不停扒拉着零食往方维肆手里塞。

　　陆木心：“听你妈妈说，你平时不爱吃零食，就喜欢吃巧克力，来，多抓点，这点好，不像你妈，她可离不了零食。”

　　“老师，我哪有。”方舒笑着放下东西，顺了袋零食打算直奔厨房，“老师，好久没尝到我的手艺了吧，今天露一手？”

　　“就等你这句话呢，你就弄你最擅长的红烧肉就好，其它的都准备好了，待会儿热一下就好。”

　　陆木心说完回头看向方维肆，“像，真像，仿佛见到了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方维肆问：“一模一样吗？”

　　陆木心带上拿起手边的眼镜带上，认真回答道：“你妈妈年轻时很聪明，也很倔，眼中总是带着不甘心，眉心从没松过，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她才18岁，没你这么白，黑不溜秋的。”

　　“她那时候啊，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被人欺负了也不和我说，我就悄悄帮她出气，结果那人哭着和我说，你妈妈都打回去了还告老师，哈哈哈哈哈……”

　　方维肆默默接话道：“老妈是有点暴力。”

　　“再到后来，她普通话越来越好，离我也越来越远喽。”

　　陆木心叹息一声，厨房里的方舒切菜的动作也一顿。

　　“你的眉眼，很像年轻时的你妈妈，但也不像，你眼中没有那股劲，很温和，看着敞亮，像现在的你妈妈，这很好。”

　　陆木心抬手轻放在方维肆头一侧，大拇指从上而下拂过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放松，这样更好。”

　　“姥姥叫你小宝怎么样，我记得你小名就是这个。”

　　方维肆“啊”了一声，“您怎么知道啊？”

　　“你小的时候我还在南城工作呢，你那时候可乖了，每天喝喝奶就睡，病了也不吵不闹，一声不吭的。”

　　陆木心笑了一下，“当初大家都担心你是哑巴，可把你妈吓坏了，天天哭，所以你妈才给你取了个小名，叫小宝，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原来，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爱哭鬼啊。

　　听着陆木心絮絮叨叨地提起妈妈以前的事，方维肆躁动的心竟奇迹般地静下来。

　　好似天生信赖着陆木心。

　　这就是姥中医吗？

　　正当她准备开口问点什么，门又开了。

　　人没进门，甜腻的撒娇声先传了进来，“姥姥姥姥姥姥，姥姥～今天吃什么呀！客人来了吗？”

　　说话间，一个穿着浅绿色碎花长裙的女孩跑了进来。

　　方维肆下意识站起身，一抬眸，迎上陆溪清瞪大的眼睛，“你……你好啊？”

　　“你好……”还在夹着的陆溪清没来得及改过来，急忙清了清嗓子，捋捋额前的碎发，“你好啊。”

　　“好巧哦，小同学，又见面了。”宣如珺随后进了门。

　　“阿姨好。”

　　“小朋友也好。”宣如珺把陆溪清往前推了推，这才朝陆木心道：“妈，让两小孩陪你，我去帮师姐了。”

　　“小禾呢？”

　　“他加班呢，一直在电话里哭。”

　　师姐？！

　　陆溪清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厨房，果然望见了一个忙碌的身影，只看到一眼方舒的侧脸，却把陆溪清惊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望向方维肆，又扭头，又望回来。

　　天啊，这也太像了。

　　这是什么故人之子文学吗？

　　陆溪清想着幽怨地看了眼自家妈妈的背影，原来这次是真眼熟啊，居然还不告诉自己。

　　“两位小朋友认识啊？”陆木心笑着，“来来来西西，跟小宝坐一块，还是你们年轻人聊吧，姥姥去厨房监工。”

　　豁，嘻嘻。

　　哈，小宝。

　　两人的眼神再次对上，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方维肆憋着笑：“hi，嘻嘻。”

　　陆溪清回嘴：“hi，too，小宝。”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随后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啊？”

　　一瞬间堪比认亲现场，这关系，该怎么算啊。

　　方维肆在心里想，陆溪清才比自己大几个月，但，妈妈可是陆溪清妈妈的师姐啊，那陆溪清也得喊我姐。

　　陆溪清也在算，方维肆比自己小几个月，但，我姥姥可是方维肆妈妈的干妈啊，所以还是得按年龄算，方维肆还是得喊我姐。

　　于是两人同时开口：“妹啊。”

　　“你是妹妹！”

　　“我才是姐姐！”

　　“……”

　　两人瞬间沉默了。

　　“你小名挺好听哈。”陆溪清率先打破局面。

　　方维肆点点头：“你也是。”

　　陆溪清：“……”

　　急，在线等，在亲姥姥组的家庭聚餐遇到cru……呸，遇到好朋友怎么办？

　　但是。

　　“为什么，我妈认识你妈和你姥，我们俩却不认识？”方维肆突然问道。

　　方舒端着锅从厨房走了出来，“哦，你小学初中太中二，我怕带出来给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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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溪清拼命压下自己的嘴角，宣如珺出来冰箱拿东西，“好巧师姐，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陆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局促。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陆木心被厨房里的二位赶了出来，缓解了二人的尴尬。

　　至于尴尬什么，就好像平时可以分享各种八卦消息的朋友突然变成一起过年的亲戚一样——都怕对方拆穿自己乖乖儿的形象。

　　“来，小宝，跟我过来。”陆木心说着朝书房走去。

　　方维肆看了眼陆溪清，小声问道：“是在叫我吗？”

　　陆溪清其实也没听清，但还是点点头，推着方维肆往书房去，“先过去。”

　　方舒这次执意要带方维肆过来，一是方维肆长大了，二就是想让小孩看看中医——她这几年，总是三天两头地生病。

　　方维肆不听她的话，除了助眠的药，别的抗焦虑西药一概不肯吃，所以方舒才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三人在书房一直待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陆木心和方维肆一脸轻松，倒是陆溪清皱着个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