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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以后要好好吃饭! 那你现在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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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那次请假去医院是因为焦虑症,菲菲知道吗?
“你怎么了?”方维肆忍不住悄声问道。
陆溪清戳米粒的筷子停了下来,认真地看向方维肆,“我姥姥很厉害,你要认真遵医嘱。”
见方维肆嘴角一抬,就知道她想开玩笑逗自己,继续说道:“我会监督你。”
陆溪清难得认真的态度让方维肆有些不适应,下意识顺着附和道:“知道了。”
但……
“其实不是什么很大的事,真的。”
陆溪清听到这话,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的事怎么不算是大事?”
“我……”方维肆难得语塞,强迫自己不去看陆溪清的眼睛,在饭桌上四处夹了几块菜塞嘴里,最后闷声道,“哦。”
甚至夹到了一块红烧肉里的姜块。
方维肆讨厌姜的味道。
陆溪清也沉默地一粒一粒扒着碗里的米粒,偷瞟一眼,见方维肆吃了块姜。
居然还有人喜欢吃姜。
“方方。”
“嗯?”
“你……有告诉菲菲吗?”她试探道。
方维肆摇摇头,刚夹到手的红烧肉,拐了个弯,进了陆溪清碗里。
“保密行不。”
陆溪清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方维肆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色令智昏呢?
“……行。”
她的本意也只是担心方维肆,可如果这人真的不想说,自己肯定不会追问,更不会外传。
我姥,名医,怎么可能治不好。
“认亲”后,有了彼此之间专属的小秘密,方维肆和陆溪清的关系似乎比普通朋友多了一层近乎家人般的亲密。
陆溪清更加光明正大地照顾方维肆,每个回学校的周天,总是会带着不同的水果去方维肆宿舍串门,大家一起聊学习,聊周末。
像在玩扫雷。
比如,方维肆吃到甜的西瓜、哈密瓜、枇杷和荔枝眼神会变得闪闪的,吃到酸的草莓、苹果和橙子,会微微皱眉,再悄悄丢掉。
到后来,陆溪清还拉着李新乐一起加入了。
一举推动了两个宿舍的友好外交,铸就坚固的友谊,被授予最强外交官。
宁菲和李新乐给她们六人取了个组合名——老六之家。
正好组合里还真有个老六。
听到这个解释,五个人都投了通过票,唯有老六本人沉默不语,势必在期末考翻身。
真是考差一次被人唠一辈子。
越来越熟悉方维肆的陆溪清发现,这人其实很是调皮,喜欢接烂梗,当然,只限于在熟人面前,但凡有外人在场,嘴角是立马抿成直线的。
别说接梗,话都不多说一句,只会“嗯”,“啊”,“哦”,“确实”。
方维肆反驳,她不是臭脸,只是懒得做表情而已。
偏偏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还滑跪得快,每次恶作剧完,陆溪清总是舍不得训她。
基本结局都是方维肆秒怂道歉,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有一次晚自习不小心笑出声,还被守晚自习的老师听见给调侃了几句。
是她们的历史老师,最喜欢编顺口溜,这一次自然也没落下。
好消息是,老师以为是喻扬洋在笑——小羊小羊咩咩笑,不知中了几百万?
于是喻扬洋又多了个外号——羊百万。
“你们俩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嗑你们了。”李新乐看着两人天天打闹,准备重新买股了。
喻扬洋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哈”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我对家!”
看众人一脸不解,喻扬洋声泪俱下地解释了“羊百万”的由来,最后说道:“不好意思,我雷她们俩。”
李新乐:“辱追粉也是粉。”
“……也雷你。”
李新乐立马鞠躬,“谢谢喜欢!”
方维肆傻乐着弹了李新乐一个脑瓜子,“听百万的,别嗑,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是你害了我!”李新乐抱头痛哭,跑去找陆溪清告状了,“清清,你管管你后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好啦好啦,谁让你乱嗑。”陆溪清哭笑不得地安慰着钻进自己怀里的李新乐,转头又朝刚过来的宁菲告状,“菲姐,你管管方方,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一同过来的许桦自动坐到喻扬洋旁边,加入了吃瓜组。
突然被叫名的宁菲:“啊?”
你们俩怎么觉得我管得住方维肆的。
但看方维肆一脸贱兮兮,宁菲居然真的在思考,随后道:“别怕哦,我可以帮你们和学姐告状。”
方维肆:“……”
“诶不是,你们……”
“学姐好啊,告诉学姐。”李新乐双脚双手同意,“这我也能嗑,你说对吧,清清。”
陆溪清不想接话。
耳朵好像对学姐过敏。
话题是怎么拐去学姐那的?
“叮铃铃——”
又是一天清晨,早自习铃声响起,校园里的嘈杂渐渐平息,整齐的朗读声便清晰地蔓延开来。
见上课铃响,方维肆还没来,陆溪清有些奇怪,毕竟这人已经改邪归正很久了,于是转头朝喻扬洋问道。
“百万,方方呢?”
“小肆她昨晚胃疼,请了半天假去吊水了。”喻扬洋无奈,“让她平时挑食吧,在学校不好好吃午饭。”
陆溪清皱起眉来,还以为方维肆好好听医嘱了,她后面问了几次姥姥,姥姥都说脉象只比以前好一点点。
敢情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啊。
我一定要找姥姥告状。
她这身体,跟纸糊的一样,还不喜欢吃食堂。
仔细回想,陆溪清好像确实没怎么见方维肆去食堂。
愣神的瞬间,她的视线停在后面未完成的板报上,是方维肆和李新乐一起画的元旦主题。
她们征集了全班同学所喜爱的动漫角色。
就是画的同时,老有同学要求换位置——今天吵架了,不想在他旁边,明天和好了,求求你们帮我移回去吧。
当然,都是和李新乐提的。
而她们老六之家——宁菲选了甜心格格,李新乐选了喜羊羊,许桦选了黑大帅,喻扬洋的是小蓝,方维肆喜欢哆啦A梦,陆溪清喜欢蓝兔。
六个人物被方维肆和李新乐当作彩蛋,围着一张小桌子,桌上堆满了零食,正哼哧哼哧地在角落里嚼嚼嚼。
整块黑板的正中心画了个倒计时。
陆溪清的视线最终停在倒计时上。
还有两周不到,就是元旦了。
跨年,刚好碰上放假。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还在学校,就能和朋友们一起跨年了。
午休的时候,方维肆一个人回了教室,她裹了件羽绒服外套在校服外面,还是觉得冷。
冬天的阳光洒在身上更像是冰箱里的灯——刺眼但没温度。
方维肆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瘦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瘦可见骨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凸起,输液贴边缘,透出几点血丝。
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回来啦?!”
陆溪清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窗边的位置像是有人坐着,快步跑上楼一看,果然是方维肆。
本就白的人,现在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灰白的疲色。
方维肆焉巴地应了一声,看了眼手表,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方舒工作忙,林嵩的科研组要开会,两人索性把吊完针水的方维肆先送回了学校。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宿舍午休,她就没有回宿舍去打扰。
“我都这个点来看书。”陆溪清说着也坐下了,习惯性抬手揉揉方维肆的头当作打招呼,随后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她的声音更轻了,“怎么样,好点没?”
“不舒服。”
“哪不舒服了?”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烧烤摊,那香味,像是有导航一样,一直往我鼻子里钻,可香了……”
生病的方维肆声音也变了,沙哑中又带着些软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陆溪清细眉一挑,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安慰道:“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除了不能吃的。”
“没……没什么胃口。”方维肆把手缩回了衣袖里,“但是想喝牛奶。”说完打了个哈欠。
陆溪清:“没睡好吗?”
方维肆疲惫地点点头,“病房里有小孩,一直在哭。”
“你再睡会儿吧,离上课还早呢。”陆溪清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溪清没立刻起身
方维肆倒是闭上了双眼,随后她听到陆溪清拿出了一本书。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和陆溪清极其小心的翻书声,似风轻轻路过了落叶发出的摩擦声。
时间好像静止了,洒在身上的阳光都温暖了几分。
半梦半醒中,方维肆忽然感受到背后一沉,浑身渐渐暖和起来,随后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同学们陆续到了教室。
安静的世界再次转动起来,方维肆在嘈杂声中醒来,惺忪的双眼一眼望到了头。
陆溪清呢?
方维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原本盖在身上的毛毯顺着滑落,掉到了地上。
这是……小鹿的?
她赶忙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又见桌子右上角摆放着一盒低乳糖的牛奶。
牛奶盒上贴了张便签。
便签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以后要好好吃饭!
还画了一个极丑无比的猪头。
真难看。
方维肆压下上翘的嘴角,小心翼翼地撕下便签,准备放进自己的日记本,指尖碰到牛奶盒的时候,却感受到一阵热气。
牛奶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