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7、病假 澄澈又浩瀚

　　林时琪找出张空白的草稿纸和中性笔，一脸嫌弃，“你别每句话都疑问带惊讶的，快去抄，抄两份，写自己名字，抄完还有事和你说。”

　　“老师，我真没犯其他事了。”方维肆委屈。

　　“先抄。”林时琪神秘地笑了笑。

　　没一会儿，方维肆就抄好了，“自愿”按了个红手印，一份给林时琪，一份自己留着。

　　“期末考完记得来找我赎回啊。”林时琪满意地笑了，拉着方维肆说完事情，又急匆匆出门了。

　　刚走没几步，林时琪又回来了，“对了，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和老师说，不然下次让你签一份考第一的。”

　　见方维肆还在发懵，林时琪又问道：“听到没？小孩。”

　　方维肆这才点点头。

　　林时琪终于放下心来，赶去其他班上课了。

　　还真是有事。

　　大事。

　　林时琪已经帮她请好了下节课的假。

　　美名其曰：你去了也是睡觉，不如先去找年级组长把手续办完。

　　办什么手续？

　　——走读。

　　林时琪看到方维肆成绩下降这么多时也很是惊讶，私底下还问了一下方维肆的舍友，这才发现了原因。

　　这个学期也就五个月不到，方维肆已经半学期都没睡好，这不是适适应就好的问题。

　　出成绩后，林时琪打了个电话给方舒，询问孩子的学习状态和家庭情况，才知道方维肆居然有焦虑症，这么看来，是住校后变严重了。

　　再一问，方维肆现住址就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区，这才找年级组长申请走读。

　　只是林时琪很奇怪，为什么都这么不舒服了，方维肆却不提？

　　被留在办公室的方维肆还是些懵，直到林时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坐下后，继续填写走读表。

　　林老师，人真好。

　　11月11日，方维肆默默记住了这一天。

　　“咚咚咚——”

　　刚填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一个眉眼和方维肆极其相似的女人，眼神专注锐利，鼻梁微微有些红痕，嘴角带着浅笑，长发利落地扎了起来，一身素色休闲装。

　　她声音沉稳温和：“林老师您好，我是方维肆的妈妈方舒……”

　　“妈……”方维肆轻唤了一声，打断了方舒的自我介绍，让人先进来了，“林老师上课去了。”

　　方维肆摸摸鼻子，拉着妈妈在小沙发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方舒抿了一口温水，挑眉看向方维肆，“今天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什么？”

　　方维肆：“……额，就饭。”

　　方舒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再不好好吃饭，就扣你零花钱。”

　　“知道了妈。”方维肆停了几秒，接着道，“妈妈，那个，我……我期中考考砸了，成……倒数了。”

　　“你班主任和我说了，还让我别批评你。”方舒看着她，最后还是笑了，“你不舒服，怎么又不和妈妈爸爸说呢？”

　　“你们……不是都在上班嘛。”方维肆眼神飘向一边，“也没那么不舒服，我挺好的，就是自己的原因。”

　　方维肆不是很想承认，也不想被人知道。

　　总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很脆弱。

　　方舒担忧道：“小宝，妈妈和你说过很多遍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

　　听到小名的方维肆急忙望向办公室外面，幸好没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妈——在外面呢，别叫我小名了。”

　　“好，林老师让我待会儿办完手续就带你去回家，你爸今天出差回来了，就在门口的等着呢，突然有了个长假，高不高兴？”

　　方维肆疑惑：“今天不是才周三？”

　　“你班主任说，你连续这么久晚上休息不好，精气神一眼就看出来很差，担心你，让我带你休息几天，也怪妈妈和爸爸太忙了，没关心到你。”

　　“待会儿我们先去医院复查一下好不好？”

　　方维肆嘴巴一瘪，更感动了，“林老师真好，以后就是我亲老师。”

　　“啊球——”上着课的林时琪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死小孩，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一节课结束，方维肆美滋滋办好了走读，她回教室收书，妈妈先去外面等她。

　　“不是，你还犯啥事了？怎么去这么久。”宁菲见方维肆被叫去办公室一节课才回来，担心坏了。

　　方维肆笑得开心，“我妈这星期给我请了病假不来了，老班还给我批了走读申请。”

　　“病假？你怎么了？”

　　听到请假理由是病假，宁菲下意识皱起眉来。

　　方维肆随口说道：“没事，就是咱妈给找的借口。”

　　“……”

　　“不愧是老六。”

　　宁菲内心：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不是我多嘴问什么啊。

　　最后，宁菲边吃柠檬，边羡慕嫉妒恨地开始帮方维肆收书，还和方维肆保证，请假这几天的作业一定会详细告知她。

　　方维肆阿巴阿巴几声，装作听不懂，背着书包就跑，还不忘回头和宁菲挥挥手。

　　陆溪清刚从卫生间出来，手还没完全擦干，正用擦手纸吸水，她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有人朝这边跑来。

　　是方维肆。

　　她下意识停下，打招呼的手还没抬起来。

　　？

　　她好像……没有看路。

　　念头刚落，人已经到了眼前。

　　方维肆猛地一停，硬生生收住脚步，身体往旁边一偏，书包擦过那人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差一点就要撞上。

　　她看到对方瞬间发红的耳尖。

　　“方方？”

　　声音从近处传来，方维肆这才偏头看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溪清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视线移向对方的书包和急匆匆的脚步，先是一怔，眼底慢慢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你现在……开始逃课了？”

　　方维肆：……

　　不是，她现在给人印象这么差吗？

　　好歹我曾经也是万年老……不是，年级第二啊！

　　方维肆苦巴巴又解释一遍，不小心说漏嘴了要去医院。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就要去医院了？”

　　面对陆溪清的三连问，方维肆连忙摇头，“没事，没不舒服，就是去体检一下，别担心。”

　　“那你——”

　　陆溪清忍了一下，还是抬手揉了揉方维肆的脑袋，轻声嘱咐道：“记得和我说结果啊，你要是有需要，我带你去找我姥姥，我姥姥是中医。”

　　方维肆心情很好地走出了校门。

　　陆溪清把她送到校门口，现在正狂奔回去，终于赶在上课铃响前进了教室。

　　喻扬洋挪到了方维肆的位置，凑陆溪清耳旁说悄悄话：“清清，你干嘛去了，踩点不是你风格啊。”

　　“上课上课。”

　　和保安提交假条后，方维肆直奔自己家的车，见是爸爸在驾驶位。

　　方维肆的爸爸林嵩，省地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出差了三个月，昨晚刚从山里回来。

　　“爸。”方维肆趴在窗口，急忙问道，“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

　　“在后面呢。”一旁的方舒笑着道。

　　林嵩也笑，眉头舒展开来，“几个月不见，咱们小宝怎么这么大黑眼圈。”

　　“没怎么。”方维肆说着钻进了后座，看到座位上摆放着一小块不知名的大海色系矿石。

　　“对了小宝，刚刚送你出来的小朋友是谁啊？”方舒望突然问道，“看着不像菲菲啊。”

　　“我们班新同学，你们不认识。”方维肆回答完，仔细看起这矿石来。

　　“听说你成绩下降了啊。”林嵩开口问道，刚说出口，就被方舒打了一下。

　　方维肆抬抬眼皮，“嗯”了一声。

　　“这学习啊，还是不能马虎，不能全靠天分，还是要努力，你看菲菲，看你以前……”

　　林嵩说起来又是没完没了，最少一个小时起步，方维肆习惯性忽略，把石头从透明袋里拿了出来。

　　石头呈三种蓝色的海浪状细鳞片，外围被一层灰色的山岩质地的石头包裹着，宛若一块可以握在手心的海中小岛，日复一日被海浪拍打。

　　澄澈又浩瀚。

　　方维肆好奇地问道：“爸，这石头叫什么啊？”

　　被打断的林嵩不禁皱起了眉头，刚张开嘴，就被旁边的方舒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忍了忍，这才回答道：“三水铝石。”

　　三水？溪清。

　　感觉很适合她。

　　不知道能不能加工一下，做成小物件，吊坠还是标本？

　　等陆溪清过生日，再当作生日礼物送她。

　　“……所以我和你说过，学习这事儿吧……”

　　伴随着林嵩的唠叨声，方维肆一路睡到医院门口，再次睁眼发现男也还在说话，随便应了几声，赶紧跟着方舒下车了。

　　“嘿，你说咱小宝也是奇怪，在学校睡不着，一坐车就睡着了。”林嵩锁好车跟了上来。

　　方舒一脸无语：“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小宝睡着了呢。”

　　林嵩：“哈哈，小宝肯定是喜欢听我说话才睡得这么香的。”

　　走前面的方维肆实在没忍住，转过身道：“不是。”

　　*

　　傍晚。

　　刚从医院回来的方维肆洗了个澡，随意用干毛巾擦了一下头发，便搭在头顶不管了。

　　她趴到床上，翻开一本最近没看完的漫画，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准备放首歌。

　　结果却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谁给我发消息了？

　　现在不应该都在学校吗？

　　方维肆疑惑地点了进去。

　　小鹿：[怎么样啦]

　　居然是陆溪清。

　　方维肆想了一万种可能都没想到会是陆溪清，她甚至都在猜是不是宁菲藏手机了。

　　卡方卡：[有一些还没出结果]

　　——对方秒回了，还是语音。

　　方维肆直接点了转文字。

　　小鹿：[嗨呀你可算是回消息了（愤怒），你不知道我们搞到这个东西有多不容易，出结果，对啊对啊，你还不骗我，心惊胆战的，我都要吓死，我也是，你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