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6、老六 卖身……契

　　刚进教室，301宿舍又吸引了一圈目光，方维肆受不了这种场面，快步走回座位，焉巴地趴在书桌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今天这走一遭，把她一个月的电力都用光了。

　　陆溪清本是在写作业，听到几声惊呼后，这才抬起头寻去，发现大家都在看宁菲她们宿舍，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最后面的方维肆。

　　这皮囊好看的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啊。

　　但……看这人局促不安又强装淡定的模样，不免觉得，很是可爱。

　　陆溪清想起来刚认识时，宁菲说的话。

　　方方，果然和可爱很搭。

　　正好微风吹过，撩起方维肆额前的碎发，那一瞬间，她整张脸露出来。

　　陆溪清呼吸稍滞。

　　又是……不一样的她。

　　没了刘海的遮挡，五官显得更加疏离冰冷，线条感觉利落。

　　她眉头轻蹙着，发丝仿佛都晕染上晨间带着寒气的雾，阳光洒在身上却感受不到温暖，周遭都冷下几分，唯有通红的耳尖让这人回温了不少。

　　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方维肆刚坐下就趴在书桌上，疏离感瞬间消失，变得软乎乎的，像一只可爱的北极兔。

　　“小鹿，你——在看什么？”

　　这人却一句话不说，一直傻笑，盯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的陆溪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单手托着下巴，看了她许久，而且，还在笑。

　　陆溪清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人疑问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扯出一抹笑，开口想解释。

　　“我……”

　　许是脑子短路太久，她说了一个字又顿住了。

　　方维肆接话：“你——”

　　“我——在复习政治，有地方不懂想问你。”

　　陆溪清假装拿出政治书，胡乱翻了几页。

　　“这。”

　　她随意一指。

　　“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这是什么主义啊……”

　　陆溪清硬着头皮念完，就发现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越问声越小，心底麻麻酥酥卷起几缕清风，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一阵恰到好处的风。

　　风动……心动？

　　坏了，方维肆会不会误会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好……好学而已。

　　陆溪清眼中闪过一丝后悔，心虚地瞥了一眼方维肆。

　　那人淡淡地指着旁边一行娟秀的小楷字：“你看你旁边写了什么。”

　　陆溪清定睛一看——主观唯心主义。

　　还好只是风吹过而已。

　　“说什么呢？”喻扬洋唠完嗑回来了。

　　“没什么。”

　　两人同时说道。

　　？

　　喻扬洋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陆溪清干咳一声，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都不知道，咱们方方有桃花了。”

　　陆溪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桃花。”方维肆翻过一页书，“别听洋洋乱说。”

　　“真的，我们刚刚来教室的路上……”

　　要微信？

　　听完故事的陆溪清直到上课都还在想着这件事。

　　可……不应该啊。

　　她想起李新乐被要微信的时候，自己都是八卦兴奋的，为什么轮到方维肆，她却……兴奋不起来。

　　学姐……好看吗？

　　她皱了皱眉，很快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关她什么事啊。

　　＊

　　风停之后，日子还是照旧往前走。

　　陆溪清却发现……方维肆似乎不太对劲。

　　几个月下来，她黑眼圈深了一圈，人也瘦了不少。

　　上课时经常半梦半醒地趴桌上，一开始她还会和喻扬洋一起提醒，后来提前也没什么用。

　　照样打瞌睡。

　　陆溪清看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后来，方维肆干脆课也不怎么听，迷上了各种课外书和漫画。

　　每天和同好的李巍聊得不亦乐乎，还把喻扬洋也带起劲了。

　　又是一天早课，宁菲拉着迷糊的方维肆踩点进教室，许是太过显眼，站门口逮人的班主任警告地瞪了一眼两人，“班委可要以身作则啊，下次来早点。”

　　“我们保证老师。”宁菲笑笑，走进教室后才恶狠狠地掐了一下方维肆的虎口，悄声道，“小肆，你再这样混下去，过几天期中考，我看你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方维肆疼得一激灵，摆摆手回了自己座位，满脸的不在意。

　　宁菲很是恨铁不成钢。

　　“早啊。”陆溪清见人来，打了个招呼。

　　方维肆眯笑着回了个“早”，顺手和一样昏昏欲睡的喻扬洋歪了下头。

　　一个起坐的时间，陆溪清再次转过头，就见方维肆又趴下了，眼睛半眯着，她抬手敲了敲桌面，问道：“吃早点了吗？”

　　方维肆迷迷糊糊地摇摇头。

　　陆溪清笑着叹了口气，拿了个巧克力牛角面包在她桌上。

　　“谢谢姐。”方维肆说完彻底闭上了眼睛。

　　陆溪清笑了一下，揉揉她的头转过身继续学习。

　　刚坐正，她又忍不住回头。

　　轻轻敲了敲方维肆的脑袋，温声道：“方方，别睡了，没几天就要考试了，你看你这书还跟新的一样。”

　　“也不是，至少写了个名字。”一旁的喻扬洋吐槽道。

　　被吵醒的方维肆也不生气，但她最近就是学不进去，住宿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精神恍惚，一静下来就思绪乱飘。

　　现在一拿起教科书就晕字，再认真一些，字就开始飞，在书本上四处跑。

　　“知道啦。”方维肆厌厌地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坐直了，余光看到桌上的面包，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点。

　　终于在老师进门前，塞完最后一口，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老师已经带起早读，见方维肆还在嚼嚼嚼，又训了她一顿。

　　秉承着这样薄弱的意志，方维肆结束了悲催的期中考。

　　分数出来得也很快。

　　看到成绩单的宁菲、许桦、喻扬洋不约而同：“6。”

　　当初年级前十进来的方维肆，现在排在班倒数第六，年级六百六十六，六班就四十人，年级也才八百多人。

　　这排名的位次是不是……

　　太低了。

　　方维肆摸摸鼻子，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干笑几声，反而安慰起了舍友，“没事没事，也不是倒数第一嘛，好歹……吉利。”

　　她和三个舍友，生活习惯都很好，甚至很相似，基本上熄灯后没有什么动静，夜间上厕所也是小心翼翼，但方维肆依旧睡不着。

　　是她自己的原因。

　　许桦和喻扬洋还是这几天才从宁菲那得知方维肆在宿舍整宿整宿睡不着，心里也很是自责，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但不免还是会心疼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

　　“吉利？你看你这追求，咋还能跟吊车尾比呢。”宁菲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是……吊车尾啊。”方维肆小声回答道，语气倒是诚恳。

　　还在聊着成绩，班主任林时琪就走了进来，正巧看见在门口的方维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这才站上讲台。

　　她拍拍讲台，见同学们安静下来后，通知道：“今天下午的活动课，班级大扫除，还有，这星期值日生不用排了，倒数后十名同学参加。”

　　“啊？”

　　“耶！”

　　“害！”

　　班级里同时发出了三种声音，其中倒数的十个人发出了疑问，本周轮到的值日生发出了欢呼，没轮到的值日生发出了惋惜。

　　方维肆终于笑不出来了。

　　林时琪说完准备离开，路过方维肆时停下了，嘴角弯成礼貌的角度，“走吧老六，跟我去办公室。”

　　“老六？”

　　一旁的喻扬洋憋住笑，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和宿舍的任何一个人对上眼，其她人也一样。

　　“老师。”

　　方维肆顾不上笑，求助地看向憋笑的宁菲：“班长可以陪同吗？”

　　“不可以。”林时琪说完已经出门了。

　　宁菲耸耸肩，方维肆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三舍友团结地跟了出去，站在门口，齐刷刷朝着方维肆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老六拜拜。”

　　跟着班主任身后的方维肆默默竖起了小拇指。

　　“绝了，清清。”

　　跑来找陆溪清玩的李新乐看得开心，见301宿舍都出门后，拐了拐发小，“你看看咱学委和班长，真是如胶似漆啊，班长每天不是帮带早点就是帮挨骂的。”

　　“好嗑爱嗑。”

　　“你又嗑上了。”

　　陆溪清忍不住腹诽：我也给人带早点了啊。

　　李新乐完全没注意陆溪清的嫌弃，朝着她嘿嘿一笑：“你和梁东我也嗑。”

　　“好啊，那我现在就和男也在一起。”

　　李新乐瞬间垮下脸，“不行，妈妈不允许！”

　　“真谈了你又不乐意！”

　　陆溪清无语。

　　陆溪清沉默。

　　陆溪清退一步越想越气，于是给了李新乐一拳头，怒道：“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另一边的宁菲也想不通，她知道方维肆会退步，但没想到会退到底啊！

　　自己这次也考了全班第一，但在初中，方维肆可是万年老二，偶尔还会到第一。

　　结果刚入学就考得这么差，她们六个人，除了喻扬洋全在前十，喻扬洋还是因为跟着一起看漫画，掉到了16名。

　　不是，再怎么也不至于考倒数啊。

　　宁菲想不通，满脑子都是老六的成绩。

　　陆溪清也想不通。

　　又同时想到：难不成是因为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班主任办公室。

　　“方维肆，拢共就考了九科，你给我睡了五个科目，答题卡空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写吗？”

　　“对不起老班……”

　　“现在叫老班也没用啊。”

　　“林老师……”

　　“林老师也没用。”林时琪一只手杵着滋滋疼的脑袋，打断了方维肆的求情，“你好歹——给我写完嘛，是不是？”

　　“你老班我，这几天天天被任课老师追着告你的状，有说你上课看小说的，有说你空题目的，唉——”

　　“还有，我那语文作文，你愣是只给我写个题目，你还是咱们班学委，这精神损失费，你赔不赔？”

　　“这——我——”方维肆疑惑又不敢接话。

　　这咋赔吗？

　　林时琪递给方维肆一张纸，“照着抄一遍，给我按个手印。”

　　方维肆接过，被标题吸引，她带着疑惑，读了出来：“卖身……契？”

　　“本人自愿保证在期末考时年级排名前进350名？！班级排名前进20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