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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在等我吗? 姥姥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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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肆心虚地笑笑,把萧望栀推到陆溪清面前,“这是我好朋友,萧望栀,那个潇洒哥。”
“这是——”
“陆溪清,我们是高中同学。”陆溪清自然地接过话,几人坐去角落的小沙发。
桌上还放着电脑。
方维肆合上电脑,收进包里,把桌面给清干净,顺口问道:“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点。”
李新乐:“谁?我吗?我要喝……”
“你自己去倒。”方维肆又看向陆溪清,见这人眼神诙谐,主动忽略,问道,“想喝什么?”
“不是酒就行。”陆溪清问,“你怎么还带着电脑来?”
“写论文。”萧望栀干了一杯酒,表情嫌弃,又像是在帮好友解释,“你别看她天天抽烟喝酒烫头泡吧,实则每次都抬着笔记本来跟我们熬鹰。”
她都不想提,怎么会有人来酒吧写论文!
李新乐认同地疯狂点头,“给我们搞得压力也很大!”
方维肆嘴角一抽,在桌下踹了两脚,和身旁的陆溪清解释道:“我没有天天。”
“烫头?”陆溪清却抓住这两个字,直接忽视方维肆,期待地看向萧望栀和李新乐。
两人可太有话说了,如今看到终于有个人能来治方维肆,像机关枪一样全给秃噜出来。
李新乐:“对,你都不知道小肆还漂过头发,白的、粉的、绿的,可帅了。”
萧望栀:“她在社团办活动,还老有人偷拍她,校园墙上都有她的照片。”
李新乐:“在这也是,老是有人来搭讪,我记忆中就能说出好多个。”
“还有个研究生学姐——”
“停,可以了。”方维肆不知道从哪掏出颗糖,一人砸了一颗打断两人的告状,眼中带着警告。
“你不是要给我拿喝的吗?”陆溪清催促着,给方维肆让开出去的路,一看就是想支开自己。
方维肆一噎,灰溜溜走了,还不忘回头瞪几眼萧望栀和李新乐。
等她端着热牛奶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几人正凑着头看平板,手指一划一划的。
方维肆好奇地看了眼,就看到自己彩毛时期的照片,一个应激,伸手一推,竖直的平板直挺挺地倒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抬头看她。
方维肆耳根发烫,一脸平静地避开所有视线,放下牛奶,抑扬顿挫道:“萧老板,门口有人找你。”
“谁啊?我忙着呢。”萧望栀试图从方维肆手下抢过平板继续翻相册。
方维肆狠狠按着,“你——对——象——”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萧望栀话撂在露台,人已经开始在下楼梯。
李新乐和陆溪清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跑到栏杆边,望向门口,方维肆慢半拍,也跟了过去。
三双小眼睛往下看,看到一个长发女生甩开萧望栀的手,生气地喊了声“分手吧”,转身就走。
哦豁。
失恋了。
“你朋友,喜欢女生啊?”陆溪清问道。
方维肆立马回答道:“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陆溪清:“……我没这个意思。”
“嗯,也是,毕竟你喜欢男生。”
“我……”
李新乐的大头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她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方维肆:“要不你来站中间?”
“那还是看小丸子吧。”
楼下,萧望栀伤感地抬头45°望天,一抬头,就看到露台上三人同情的吃瓜眼神,眼泪瞬间没了。
计划有变,萧望栀直接把三人拉去唱k。
听着萧望栀撕心裂肺地和李新乐对唱情歌,方维肆只觉得脑袋嗡嗡疼。
“我上个厕所。”方维肆说着走出了包间。
她特地走到楼下没人的地方,这才从裤兜掏出半盒烟,抖出烟头,低头叼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回消息。
是李新乐发了她们见面的视频在老六群里炸鱼。
宁古塔:[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们私会!!!!!!]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叫我!!!!]
[我要黑化了!!!]
山大王:[你不是要回家扫墓]
咩咩咩:[你们等我清算!!!]
山大王:[是谁说要去谈恋爱来着?!]
宁古塔:[我不管,你们等我清算!!!!!]
咩咩咩:[那又怎样!谈恋爱就不能叫我一起玩了吗?]
没看到许桦的消息,可能还泡在实验室里。
方维肆唇角一勾,又发了张四人的合影。
“需要借火吗?”一个沉稳从容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方维肆收起手机,看向来人,波浪头发披在肩上,红唇醒目,酒红皮衣外套松松垮垮地套着,里面是一条黑色吊带裙。
好面熟,好像在“有空”见过,可实在想不起是谁。
“江兰竹,昨天刚见过。”
江兰竹见方维肆还没想起自己是谁,轻笑一声,自来熟地接过她手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给自己点上。
方维肆眉头一皱。
她其实不喜欢烟味,自己一个人抽烟时都会把烟头拿得远远的,更别说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
江兰竹抬起打火机,刚要凑过去给方维肆点烟,就见她退后一步,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了。
“有事吗?”方维肆问道。
江兰竹嘴唇微微勾起,语气懒洋洋的,“搭讪啊。”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喜欢你吗?”江兰竹反问道。
方维肆沉默了。
这人怎么专戳人肺管子。
见方维肆没再说话,江兰竹斜睨过来,眼中闪过惊喜,没想到还真被她试出来了。
“昨晚在有空,你朋友找我们拼桌,我替你喝了三杯。”江兰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倒提起了昨晚的见面。
方维肆回想着,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江兰竹见状,继续说道:“我就坐你旁边,穿着黑色风衣,我妈和你妈都是医生,想起来了吗?”
“啊——是你啊。”
这位姐姐还是她老乡来着,刚从国外毕业回国,来枫城旅行。
方维肆眼神瞬间清澈了,“谢谢你啊。”
KTV内,陆溪清唱了一首歌后也有点坐不住,方维肆上厕所半天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毕竟这人酒量一般。
陆溪清刚准备走,整个包间突然响起李新乐带着混响的声音。
——“下楼左拐,穿过小花园,看右边的蓝墙走道。”
她甚至是拿着话筒喊的。
还伴随着伤心情歌的BGM。
萧望栀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都懒得吃瓜。
陆溪清知道李新乐是在告诉自己方维肆现在在哪,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跟着提示找了过去。
果然在蓝墙走道看到……两个人?
方维肆正和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聊天。
笑得蛮开心的。
蓝墙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如其名,两面白墙被克莱因蓝填满,由于没有路灯,白天时,这是一道靓丽的打卡点,到了夜晚几乎没有人会路过。
方维肆和那女生一左一右靠着墙,手中都夹着烟,脚底还放着几瓶空了的酒瓶,想来又喝了不少。
烟雾朦胧中陆溪清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从外往里看,只觉着两人似乎离得很近,实则中间隔着的距离都能再站下两人。
是被搭讪了,还是本来就认识?
陆溪清微蹙起眉,停下脚步,打算去旁边的小花园等她。
她不喜欢烟味。
可以说是讨厌,她明明记得方维肆也不喜欢,可为什么现在却烟不离手。
——“我等的人……来了?”
方维肆余光瞥见熟悉的声影,立马灭掉烟,习惯性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自己撕开一颗含嘴里,把另一颗递过去,“你要吗?”
江兰竹接过糖果,“她就是你喜欢的人?”
方维肆点点头,“你朋友他们要来了吗?可以直接去找小新玩,包间号发你了。”她的语速愈发快了起来,“我发消息和小丸子她们说了,你们直接进去就好。”
“行了行了。”江兰竹都快看不下去了,“想去就去吧。”
“对了,生日快乐。”
“谢谢。”方维肆难得腼腆地笑笑,捡起垃圾和没喝完的酒瓶走了。
迈向陆溪清的步伐愈发快了起来。
“小鹿,在等我吗?”方维肆丢完垃圾,屁颠屁颠跑过去,又怕烟味没散尽,隔得远远的。
陆溪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消息发送后,这才抬眼看向来人,余光看到刚刚的那个女生往她来时的路走了。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方维肆拿烟的手,一时愣住。
她不知道该不该劝,可印象中,方维肆不是一个会放任自己沉迷于一些无意义不良嗜好中的人。
她连耳洞都不打,说怕疼。
——“我没有成瘾,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要写实习报告、改大创论文、画图、做数据、帮百万审稿子、录视频,还有各种会……”
方维肆看向陆溪清欲言又止的眼睛,认真解释道,“真的,你可以问小新,我不经常抽烟的,上一次都是在几个月前了。”
“几个月前?你那时候不是肋——”
坏了,嘴快了。
“你,你怎么下楼了?”方维肆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坐到陆溪清身旁,好像太近,她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陆溪清却说:“姥姥说,你的身体更差了。”
“也没有很差,至少我的焦虑症快好了。”方维肆说话间咧开一个笑容。
陆溪清不解地看向方维肆,这人高中的时候巴不得谁都不知道自己有焦虑症,根本不会提一句,现在却主动提起。
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但眼睛骗不了人。
方维肆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健康。”
听到这句话,方维肆眼神不自觉飘向街边来去匆匆的路人。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自毁”式的沉沦,她喜欢偶尔放任自己沉溺在酒精带来的幻觉中。
因为这样,她才能在入梦后见到想念的人,忘记现实的痛苦。
喝醉后梦到的画面比清醒时更加清晰具体可感,甚至连那份情感都是真实没有遮掩的。
或者说,她清醒时,从未梦到过陆溪清。
她只是想借梦回味糖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