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56、白月光 “我不能过

　　“其实都是我买的”

　　方维肆低声解释，语气有些局促，“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就都买了，我怕说是我买的你不要。”

　　陆溪清惊奇地看她一眼，忽然觉得，她好像变了。

　　居然在解释，这要是放以前，方维肆肯定放下东西就走了。

　　“不疼了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陆溪清挤了些卸妆水在化妆棉上，故意问道，“而且……我为什么会不要你送的东西？”

　　方维肆摇摇头，应该是止痛药起作用了，至少现在说话不会那么疼了。

　　只是总感觉小鹿后半句在明知故问，于是假装没听到。

　　“深呼吸。”

　　“嗯？”

　　“慢一点。”

　　陆溪清抬手，轻轻按在她肋侧附近。

　　“这里疼吗？”

　　方维肆倒吸了一口气，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一缩。

　　“……疼。”

　　陆溪清手顿了一下，没再继续按，她收回手，语气不太高兴：“疼，但还要去酒吧。”

　　“不是。”方维肆急忙开口。

　　“我去酒吧，是为了……见你，见你们。”

　　她停了一下，眉头忽然皱起又松开，像是在回忆，“在酒吧没说话，是在组织语言。”

　　“什么？”

　　“恶性抢劫。”方维肆缓缓道，“我遇到了恶性抢劫，在后仆……地震后。”

　　陆溪清手上动作一顿。

　　“他们……开枪了。”

　　她忽然停住，呼吸乱了一瞬。

　　“我是华人……被放走了。”方维肆勉强扯了扯嘴角，“……是不是，很幸运。”

　　陆溪清这一次却没有跟着一起笑，她神情严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地震，抢劫，枪杀。

　　她像开玩笑一样说了出来。

　　见方维肆没有说话，她抬眸望去，这人低着头，眼神失焦，身体僵直，垂下的手已经攥成拳，指节泛白。

　　陆溪清微不可查地压下自己急促用力的叹息，伸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温声问道：“会测心率吗”

　　方维肆像是在反应，片刻后才点点头，“会”。

　　陆溪清引着她的手，贴到自己颈间，冰凉的触感激起一片颤栗，她没躲，反而用力了一些。

　　“感受到了吗？”

　　“嗯。”

　　“我是活的。”

　　下一秒，陆溪清又拉着方维肆的手，按到她自己的颈动脉上。

　　她望向对方，一字一句，理性中带着温柔。

　　“你也是”

　　原本沉稳有力地跳动在这句话后忽然急促起来。

　　方维肆一愣，急忙退回一步，“我……你先洗脸，我走了。”

　　“谢谢。”

　　看着方维肆踉跄了几步的背影，她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再多说，准备继续卸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

　　——“小鹿。”

　　又回来了。

　　方维肆本来是想问陆溪清怎么哭了的，结果莫名其妙唠了一堆有的没，还搞心悸了。

　　刚走几步，才想起来原本的目的，但……

　　“你今晚想住哪间？”她转而问道。

　　“和小新就行。”

　　“好。”

　　方维肆实在想不出新话题，朝镜子里的陆溪清笑笑，慢慢退了出去。

　　要不要问？

　　到底是什么事情……

　　和自己有关吗？

　　对了，还有个事没说。

　　方维肆又折转头回来，“小鹿，我还有事和你说。”

　　“什么？”

　　“明天，小花要过来，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出去吗？”

　　陆溪清笑了，她可以确定方维肆可能就变了5%，别扭这一块依旧拿捏。

　　明明是想问自己明天要不要去约会，还拿小花当借口。

　　？

　　不对，陆溪清反应了几秒，才发现方维肆刚刚的意思居然是在说明天小花要来，所以没重要的事不要去约会？

　　方维肆见陆溪清半天不说话，心里一凉，还以为陆溪清真要去的约会，那人却白了自己一眼。

　　“我能有什么事，让小花早点来，想吃早点。”

　　“几点？”

　　“八点。”

　　“好。”

　　早晨八点。

　　陆溪清看着端坐在换鞋凳上整装待发的方维肆，眼皮一跳，忍不住问道：“你坐这干嘛？”

　　方维肆：“不是要去吃早点吗？吃什么？”

　　“她们呢？”

　　“都没起。”

　　方维肆已经站起身，“走吧，你想吃什么？”

　　“小花也没来吗？”

　　方维肆点点头，摸了摸鼻尖，“她也没起，没回我消息。”

　　其实她根本没和许桦说要一起吃早点，只是让她睡醒慢慢过来就行。

　　陆溪清无奈，起都起来了，还能饿着自己吗？

　　“想吃什么？”方维肆再次问道。

　　“豆浆油条。”

　　“行。”

　　两人沉默地并排走在去早点铺的路上，时不时还看到几个南城实验中学迟到的学生正在狂奔。

　　方维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直到点好餐坐下，她才想到，突然开口搭话：“你冷不冷？”

　　憋半天就憋出这一句话吗？

　　和高中一样没新意。

　　陆溪清忍不住腹诽。

　　“不冷。”

　　说完，两人又沉默下去。

　　如果只是性格问题导致这样的沉默，是不是太可惜了？

　　她回想着高中时和方维肆相熟的过程，却发现，自己第一时间能想到的都是开心幸福的画面。

　　算了。

　　——“方维肆，我们重新来过吧。”

　　冷不丁的，陆溪清开口道。

　　方维肆一滞，思绪瞬间被带回高中。

　　这原本是她写给陆溪清的。

　　是她十七岁时弄丢的十八岁礼物。

　　那人说完，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以前的事，就算了吧，你也别老是想着和我道歉，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们现在这样怪别扭的，我不喜欢。”

　　“而且，我不想让她们知道。”

　　“如果你接受，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

　　“对不……”方维肆下意识开口，又立马咽回去，“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抿了一口豆浆，眉心皱得能夹死两只蚊子。

　　方维肆平时其实很少吃早点，加上最近不能吃油炸食品，只点了一碗豆浆。

　　她忍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以前的事，都要算了吗？”

　　“你以前不会这么直接。”

　　方维肆面无表情地说道：“嗯，因为今天的我是钮祜禄……”

　　陆溪清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急忙抬手，“好了可以了，你别用你那张脸说这句话。”

　　她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这些梗。

　　“所以，算了的以前，只是这三年对吗？”方维肆试探地问道。

　　“你想挺美啊，就想着你冷暴力我的事算了。”

　　“我哪有冷暴力你……”方维肆说着，声气突然弱了下去，“我就是……太忙了。”

　　这三年她是真的很忙，读书、进项目组、画图、写论文，进山、和林时琪支教、偶尔帮喻扬洋拍空镜，放假又去后仆找方舒，其实她和宁菲见得也不多。

　　只不过她菲姐人好还富裕，会主动跑来隔壁市找她和萧望栀玩。

　　“你不也……没理我吗？”

　　“你觉得呢？”

　　陆溪清吃饱了，她放下碗筷，懒得搭理方维肆，问道：“你不吃点别的吗？”

　　“我不饿。”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方维肆哽住了，“我……我习惯了。”

　　“哦——”陆溪清拉长了尾音，“刚刚小花怎么和我说，她不知道今天要一起吃早点？”

　　方维肆眼皮一跳，“真的假的？可能因为药的副作用吧，我还以为告诉她了。”

　　陆溪清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见没糊弄过去，方维肆讨好一笑，“昨天我有事没和你说，要不现在说。”

　　“好啊。”陆溪清点头，“不过我也有个事没和你说。”

　　“什么？”

　　“刚刚炸你的，小花还没起床。”

　　方维肆嘴角蠕动着，想骂人又忍了回去，她好像知道陆溪清在想什么，那——

　　“我就是想单独和你吃早点，怎么了？”

　　轮到陆溪清说不出话了，她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方维肆，夹了块油条塞嘴里缓解不安。

　　这让她更好奇方维肆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了。

　　这得谈多少次恋爱。

　　“你不是要说支教的事吗？”她问道。

　　方维肆见状，嘴角微扬。

　　再次见面，她其实并不怕陆溪清恨她骂她，她更怕陆溪清把她当陌生人，不再好奇她的人生。

　　幸好。

　　两人恢复了私聊，各自讲述这三年发生的故事，有时候甚至能聊到半夜。

　　李新乐看准苗头，盘算着邀请陆溪清来枫城玩，与其转述，不如让她自己见一面大学的方维肆。

　　清明！

　　有假期，还是小肆生日。

　　还没到四月，李新乐就提前邀请了陆溪清，做好准备。

　　于是在方维肆生日前一天，陆溪清从理城来到了枫城。

　　李新乐提前定好民宿，放好行李，带着陆溪清去“有空清吧”，是她和同班同学创业开的店。

　　她是后来才知道她同学居然是方维肆发小。

　　只是李新乐提到方维肆时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还没等陆溪清询问，她就看到了。

　　这人穿着黑灰色衬衫，正站二楼露台和一个长发女生攀谈，修长的手指敲着桌上的玻璃杯，左手却夹着半截细烟。

　　时不时抿一口杯子琥珀色的液体。

　　陆溪清看向李新乐：“你们——平时？”

　　“别问我啊，是你先好奇的。”李新乐一脸心虚，干咳一声，带着陆溪清往二楼走去。

　　“小丸子，小肆——”李新乐超大声打招呼，别说姐妹不仗义啊，只能帮到这了。

　　露台上的两人都看向楼梯口，隔着老远就朝李新乐举起烟盒。

　　方维肆正找着打火机，眼眸一抬，看到跟在李新乐身后出场的陆溪清，下意识转身挡住，立马把烟掐灭，连带着把萧望栀手上的烟抢过去掐了。

　　看方维肆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萧望栀跟看见鬼一样。

　　她眼神落到李新乐身后的女生身上，只用一秒就猜出了来人——陆溪清。

　　“这就是你白月光？”萧望栀悄声问道。

　　“屁。”

　　方维肆骂完立马换上笑脸打招呼，想起桌上还放着好几个空酒杯，又挪了一下身位，挡住一半。

　　“你怎么来了？小鹿。”

　　萧望栀听着方维肆突然夹起来的声音，强忍着笑，也跟着打了个招呼，没成想对上同样在憋笑的李新乐。

　　一时间两人都快憋出病来。

　　陆溪清看着烟灰缸里被掐灭的烟，心情这才好点。

　　“我不能过来玩吗？”她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