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21、能不能原谅我 诶，你有必

　　许桦静静望着方维肆，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她说道：“小肆，我在认识你们之前都管生理期叫那个。我是想说，你们好像给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看向陆溪清，“你说因为姥姥最厉害，所以你们这一辈的人都想和姥姥姓，想沾光。”

　　她又看向方维肆，“你说，你的家是妈妈买的，你妈妈在医院很厉害，你和爸爸都崇拜妈妈，所以你和妈妈姓。”

　　“但在我的世界里，孩子天生要和爸爸姓，哪怕我妈妈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差点人都没了，第一时间都在想孩子叫许什么好。”

　　“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我不想永远当井底之蛙，我不想再妥协。”

　　方维肆抿了一下唇，还是开口了，“小花，其实我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有我妈好，我爸爸家比你家还封建。”

　　“你们知道祠堂吗？摆着列祖列宗的那种，我爸爸家那边到现在都还有。”

　　“我和我哥小时候还经常被罚跪，爷爷像个封建大家长，整天念着嫡嫡道道。”

　　“我妈妈的家，在山里的山，山里的村，无论女男都只有结婚一条路，甚至有人十五岁结婚，十六岁生孩子，成年后再去领结婚证，给孩子落户……”

　　“所以，妈妈是我的偶像，她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跳出井的人。”

　　方维肆说完，和许桦对视上，两人同病相怜地哈哈一笑。

　　她们不必再多说，却都能明白那些往事中对新生代不流血的凌迟。

　　方维肆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清清，你应该没想到，都现代了，还会有这些不成文的落后思想吧。”

　　陆溪清怔在原地，鼻尖一酸，眼尾又开始泛红，明明不是她的故事，心底却揪着疼。

　　她从小在姥姥和妈爸的宠爱下长大，老妈和老爸都是出名的恋爱脑加女儿脑，他们支持自己的兴趣爱好，喜欢给自己花钱，再忙都会来看她的钢琴表演，陪她一起练舞。

　　她去过很地方，也知道这世界有很多差异，只是……当有差异的人变成自己身边的朋友时，她却不相信相信。

　　“我……”

　　可惜，方维肆的笑话没有逗笑她。

　　陆溪清确实没想到，她一直以为朋友们的家庭都很好，毕竟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现在看来，或许朋友们的家长是好人，却又没有那么纯粹，掺杂着太多自以为是奉献的自私，才会养出善良敏感又别扭的小孩。

　　有时候自觉得委屈，却又无处可说，好像说出口了就是在埋怨辛苦上班的妈爸。

　　陆溪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朋友，只是往前，给了两人一个拥抱，像妈爸、姥姥经常做的那样，轻轻抚过两人的发顶。

　　许桦和方维肆愣了一下，也回手拥抱了陆溪清。

　　“说不定咱们未来发财了，就不用愁了。”许桦笑着打趣道。

　　方维肆：“是啊，大家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定。”

　　陆溪清喉咙一哽，更心疼了。

　　没想到反要受伤的人来安慰自己。

　　眼泪没憋住，吓得许桦和方维肆手忙脚乱地找纸盒，就在她忙着擦鼻涕眼泪的时候，方维肆突然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宣姨姓宣啊？”

　　“我姥说，是抓阄抓的。”

　　三人对视一眼，又笑出声来。

　　她们从分科聊到大学读什么专业，到最后坐在阳台看着远方的城市烟火，幻想如果中了一千万该怎么花。

　　最后，陆溪清总结道——

　　“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如愿。”

　　而许桦离家出走半个晚上不到，就被家里人找到了。

　　许桦吓得躲到了林时琪的身后，就在她等待暴怒的臭骂时，她的妈妈爸爸只是看着她默默擦掉了眼角的泪。

　　所以有多少人还困在旧时代里。

　　为此，两人都挨了林时琪的一顿批评，尤其是方维肆，学校里刚批完回家又被批了一次。

　　大概是，怎么能帮着朋友离家出走，害人家长担心。

　　严重点就是拐卖！

　　居然还不告诉老师。

　　方舒和林嵩居然都暂时和好，统一战线训她，真是不可思议。

　　林时琪也快忙死了，加班加到怨气冲天，差一刀就能黑化，扬言明天就不干了，第二天依旧顶着熊猫眼去给老六班带早读。

　　她没想到因为一个分科，竟能惹出这么多事，不免感慨人生真是处处是“关键”。

　　让林时琪更没想到的是，每个班情况居然都差不多，于是学校统一给高一年级举行了一次关于“分科”的班会。

　　主题：人生的容错率不会因为一次选择就消失。

　　最终，家长们对孩子未来的焦虑被打消不少，但孩子们的怨念又增了几分，为什么大人只信老师的话，不信自己呢？

　　全程录像的喻扬洋征求林时琪的同意后，把班会内容剪辑后传到网上，没想到却火了，三天涨了十万粉！

　　在好友们的怂恿下，她把自己的ID改成了羊百万。

　　寓意多好啊——百万！

　　喻扬洋再三考虑下，决定选文，其她人没什么变化。

　　最后，宁菲、喻扬洋和方维肆选文，其她人全选了理科，不过好在大家成绩都靠前，都在一班，还是隔壁。

　　刚放暑假，方维肆便请大家吃了顿饭，带上了冯嘉，践行了谁脱单谁请客原则。

　　只有陆溪清没来。

　　听说是回奶奶家了。

　　整个暑假，大家都没怎么聚，补课的补课，出游的出游，原本热闹的老六群，突然在某一天静了下来。

　　李新乐和喻扬洋吵架了。

　　这个暑假出了个组合，李新乐一追就追上头了，每天都日常都在围绕着组合。

　　小卡，买！

　　专辑，买！

　　演唱会，看！

　　方维肆对这些不感兴趣，看到就看，不看也没什么，白闝就好，不会浪费感情。

　　陆溪清忙着学习，闲暇时会练琴、学舞、做手工，跟着陆木心学中医。

　　宁菲也在忙着学习，闲暇时跟着妈妈和爸爸在四处爬山征服自然。

　　许桦也在学习，她只喜欢看小说，回老家跟着种种地，对追星也不感兴趣。

　　学习三人组时不时还会凑一块约着去图书馆学习。

　　只剩下喻扬洋百花齐放，什么都涉猎一些，能聊几句的方维肆忙着谈恋爱，李新乐自然就只能和喻扬洋聊了。

　　结果某一天，喻扬洋问了句，“你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李新乐就生气了，两人在群里就吵了起来，一人留下一句狠话，老六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清清，喻扬洋最近在干嘛呢？”

　　“你看朋友圈啊。”

　　李新乐生气又懊悔，“我们俩互删了。”

　　？

　　陆溪清放下手中的穴位书，抬眼看向发小，“就因为追星？你把她删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把羊羊拉黑了，其实我当天就后悔了，想把人拉出来，结果发了个消息过去变红了，我一下就生气了，反手就把人删了！”

　　“……”

　　看着发小无语的眼神，她急忙贴过去，抱着陆溪清的手晃，“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拉不下脸，你给我看看她朋友圈呗。”

　　“明天，菲菲不是约了我们去打羽毛球吗？”

　　“啊？”

　　“我们六个都必须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新乐瘪了下嘴，“你也觉得全是我的错吗？”

　　看着陆溪清一脸“不然呢”的表情，李新乐急忙解释道：“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啊，每天看他们跳舞、唱歌，花点钱怎么了，而且——”

　　“停停停——”陆溪清从发小怀里抽出手来，“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你哭的时候，是谁帮你擦眼泪？”

　　“你打篮球的时候，是谁在帮你喊加油？”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你送的粥？”

　　“你不用回答我，你只用想一想，你最希望谁陪在你身边，现实和想象，有时候需要一个平衡。”

　　“我知道了。”李新乐长叹出一口气，嘟起嘴来。

　　她偶像昨晚还塌房了，大塌特塌，雷神之锤，简直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有人挣这么多钱，还不好好做人的！

　　畜生啊！

　　想到这，李新乐又戳了戳陆溪清，“所以，明天小肆也会去吗？”

　　陆溪清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两秒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办？”

　　“我？”陆溪清笑了，“什么怎么办，我们又没吵架。”

　　李新乐望向窗外电线杆上的几只麻雀，杵着下巴感叹道：“你发现没有，我们都能把别人的问题看清。”

　　可能是吧。

　　陆溪清当然能看清，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羽毛球场，宁菲、方维肆，许桦和陆溪清正在对打，台下，李新乐和喻扬洋隔着五个人的空坐着。

　　“诶，你有必要离我这么远吗？”李新乐坐了会儿，没憋住，直接站到喻扬洋面前。

　　喻扬洋抬眸望了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屁股的位置，假装没看到。

　　“喻扬洋！”她突然大喊了一声。

　　喻扬洋一脸惊恐，“你干嘛……”

　　李新乐见她终于肯和自己说话，哼了一声，紧紧贴着对方坐下，“对不起，能不能原谅我！”

　　“什么？”喻扬洋一时没压住嘴角的笑，故意说道，“我没听见。”

　　“我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了，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别不理我了。”

　　此时，球场上的人正举着球拍看这俩，李新乐正死乞白赖地抱着喻扬洋哭。

　　看她哭得差不多了，方维肆她们才围了过去。

　　陆溪清：“和好了？”

　　两人含泪点头。

　　许桦：“不哭了？”

　　两人又抬手把眼泪擦干。

　　宁菲：“那我们来谈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