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14、不哭哦 你紫道！你

　　那是南城少有的雪季，也是陆溪清暗恋隔壁班一个男生方小航的结束与开端，两人小学就认识，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方小航从小成绩优异，爱打篮球，初中后人长高不少，也变帅很多。

　　而多数想要结束暗恋的冲动，大多来源于不停地自我暗示和多巴酚分泌带来的躁动感。

　　陆溪清也不例外，她本意是想逃避这份暗恋，便和李新乐打赌，若是今年南城下雪，她就去告白，没成想真下雪了。

　　或许，这是天意？

　　感情上头的她幻想着，完全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童话结局中。

　　不过她还是拖了很久，两人开始高频率地聊天、散步……过了几个月，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和方小航告白。

　　这次冲动的告白也让她知道，表白是暧昧结束的标志，同时也是友尽的标志。

　　她甚至没有成功告白，方小航就向自己介绍了男也的女朋友。

　　再到后来，她从别人那知道，方里航根本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朋友，根本不存在什么暧昧。

　　真好笑。

　　于是，两人最后连朋友都没做成。

　　在李新乐的怂恿和陪同下，陆溪清人生第一次喝醉了，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失恋”。

　　好像不是为了失去方小航伤心，比起失去方小航，陆溪清更伤心那些被浪费了的时间和感情。

　　再一想，和方小航的相处其实无聊极了，成绩也没自己好，也没那么体贴，所有的一切甜蜜都是自己幻想的。

　　她喜欢的“方小航”不过是自己想象中的。

　　“——所以，我学着言情小说里的伤痛文学，大喝一场，把自己灌醉，现在看来，是不是有点蠢？”

　　方维肆静静听完陆溪清初恋的故事，见陆溪清这样问，她抿了抿唇，把原本的“蠢”字咽了下去，“不知道。”

　　她没谈过恋爱。

　　但她不会因为失个恋就把自己灌醉，多蠢啊。

　　“那你现在，还喜欢男也吗？”方维肆追问道。

　　“不喜欢了吧。”

　　陆溪清心尖一颤，再看向方维肆的眼中闪着泪光。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失去的是方维肆，她一定会伤心，她更不会觉得和方维肆相处的时间是被浪费的、无聊的。

　　陆溪清开始害怕……怕自己对方维肆的喜欢变质。

　　怕变质的感情变成不敢说出口的莲子，更怕如愿后的结局不尽人意。

　　毕竟，她们都是女生。

　　——“小鹿，没什么的。”

　　方维肆以为陆溪清触景伤情，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郑重其事道：“不要沉浸过去，向前看。”

　　“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别为男也伤心。”

　　方维肆说完，自顾自左翻翻右翻翻，翻起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像是在找什么。

　　身旁的陆溪清没有注意到方维肆的小动作，正在偷摸擦掉眼泪，感慨道：“没有为男也伤心啦，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话毕，方维肆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暖宝宝，塞到陆溪清手里，她刚拍陆溪清手背的时候就发现这人的手冰冰凉。

　　“嗯。”方维肆眉目带笑，“那我们回去吧。”

　　“饿了，想吃肉。”

　　在陆溪清复杂又诧异的眼神中，站直的方维肆原地踉跄了一下，又努力保持直线地往屋外走去。

　　“你……真没醉吗？”

　　方维肆回头，严肃地点头，“嗯，没有，我只喝了一杯。”

　　说完，又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

　　陆溪清：……

　　陆溪清笑着叹出一口气，眼中的泪花泛出，她握紧了手心的暖宝宝，跟了上去，守在那人身后半步左右，怕她自己给自己绊倒摔了。

　　方维肆刚一只脚踏进301，李新乐就不满地埋怨起来，以方维肆偷偷躲她的名头开始罚酒。

　　宁菲难得没管，也开始起哄，陆溪清瞥向许桦，正好许桦也看了过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刚刚她不在，这几人又喝嗨了。

　　六人吃到最后，已经开始各聊各的。

　　李新乐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扎了三个丸子头。

　　她拉着方维肆和宁菲盘腿坐朝一边，一只手揽着眼神氤氲的方维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宁菲的手，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突然压低声音，拉着宁菲的手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菲姐，方方，我给你们……嗝……说个秘密。”

　　“我……我超级……嗑你们俩的青梅青梅，但！我现在怀疑……我怀疑我家西西，喜欢你的小青梅！”李新乐看着宁菲说完，又揽过眼睛快闭上的方维肆，在她肩上拍了拍，“我说，西西喜欢你！”

　　“嘻嘻？”

　　见方维肆没反应，李新乐抬手想揉方维肆的头，刚抬手，就被方维肆预判躲开了。

　　方维肆只觉得自己晕得厉害，啥也没听到，这一晃，更晕了，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就被宁菲打断了。

　　“我紫道啊。”宁菲大着舌头回答。

　　“什么？！”李新乐惊讶，猛地放开方维肆，看向宁菲，“你紫道！你怎么会紫道，你紫道还不告诉我！”

　　宁菲眯起眼睛笑：“因为小宝很好啊，我也喜欢小宝，你也喜欢小宝，我们都喜欢小宝。”

　　“小宝？小宝是谁？”李新乐甩甩手，“我是在和你说方方啦。”

　　“小宝就是方方啊。”

　　“小宝是方方吗？哈哈哈哈……”

　　宁菲抬起手来，把眼神聚焦到面前，“难道你不喜欢方方吗？”

　　“喜欢啊……虽然她有时候有点渣……”

　　“她哪渣了！”

　　在另一边略清醒组聊天的陆溪清时不时看了几眼那边的醉鬼三人组，再抬眼时，李新乐和宁菲疯了。

　　一会儿“嘻嘻”，一会儿“宝贝”，方维肆在一边打瞌睡。

　　她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招呼大家散场，起身开始收拾残局，顺便把醉鬼拉去睡觉。

　　方维肆恍惚的眼神中见几人突然打扫起卫生，她也站起来，跟着开始收垃圾。

　　指哪打哪。

　　让去休息还不听，非得跟着擦桌子。

　　“好啦好啦，祖宗，你可快去睡觉吧，别捣乱了。”陆溪清催促着，食指轻轻点了点方维肆的鼻尖。

　　这人鼻尖上有一颗小狗痣，很是可爱，尤其方维肆喝醉后，眼睛水汪汪的。

　　方维肆点点头，跑去洗漱了。

　　喝醉的方维肆像是定好程序，却有点小bug的机器人，做完所有睡前准备，湿着头发爬上床躺下了，躺下后还不忘喊了每个人的名字，和每个人说了句“晚安”。

　　除了陆溪清的有些不一样。

　　多了一句。

　　她说：“小鹿，不哭哦。”

　　说完翻了个身，极其小声地嘟囔道：“嘻嘻还是没有小鹿好听，小名应该叫小鹿，还有角，不对，有角的是公的……驯鹿也不错……”

　　陆溪清又去忙了，没有听清这人后面又说了什么。

　　宁菲像老母亲一样，喝多了还不忘扔了块干毛巾上去，让方维肆擦湿头发。

　　另一个醉鬼李新乐还在不死心地扒拉着宁菲，想继续说出她的猜想，见宁菲不理她，又跑去抱许桦了。

　　喻扬洋本来只想随便录几段视频纪念一下，结果后面玩忘了，到睡觉的时候才想起，这一看，电量都只剩百分之五了。

　　录了也不能白录，干脆把视频剪出来吧。

　　她抱着被子，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都还在和好朋友们一起大笑。

　　*

　　“早啊清清。”

　　“早？”

　　陆溪清刚进教室就被一个声音吓到，基本上她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于是睁大自己发困的双眼一看，又被吓一跳——居然是方维肆。

　　她实在没想到踩点大王加宿醉的方维肆居然比自己还早到教室，不免有些惊奇，语气也变得有些婉转。

　　方维肆听出来她语气里的震惊，打了哈欠解释道：“四五点就饿醒了，后面起床铃响了，干脆就起来了。”

　　“你好点了吗？”陆溪清坐下。

　　嘶——

　　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熟悉，方维肆回想着，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如实说道：“头疼。”

　　“看你这样，估计得缓一天。”陆溪清长叹出一口气，拿起方维肆的保温杯，去讲台旁的饮水机给人接了点热水。

　　“喝点温水，醒酒。”

　　“谢谢清清。”

　　方维肆捧过水杯，又问道：“昨晚我们结束得早吗？我喝很多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你不会断片了吧。”陆溪清急忙问道，“那你还记得昨天去我们宿舍了吗？”

　　方维肆一脸懵地摇摇头，“去干嘛了？”

　　“……上厕所。”

　　陆溪清说完转身坐正了，长舒出一口气，卸下了昨晚倾诉后的感情负担，可……

　　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失望？

　　昨晚，因为方维肆的那句话，她半宿没睡着，甚至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了她。

　　只是内容就有些奇怪。

　　她梦到方维肆和方小航都站在自己面前，方小航一直在巴拉巴拉说些什么听不清，而方维肆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又深邃。

　　天知道，喝醉的方维肆对她的杀伤力有多大，尤其是那句“特别”的晚安。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一想起来又要开始烦了。

　　陆溪清甩甩头，准备开始写前一天的日记。

　　“你平时也这么早来学习吗？”

　　方维肆端着水杯趴桌上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无所事事地玩着陆溪清的头发，指尖一圈圈绕得轻柔又散漫。

　　陆溪清习惯了，回答道：“也不全是学习吧，会先做个手账，然后再看看书。”

　　方维肆眨眨眼，“什么是手账？”

　　“算是——比日记更胡里花哨的日记？”陆溪清看了眼自己的手账本，大多还是字，她笔尖微顿，问道。

　　“你呢？你喜欢写日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