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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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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先把任务做了。经过这段日子的努力，方圆已经攒够钱买陈方圆本子里记录的那个汽车模型了。上周日一发工资他就买了，物流很快，周三他就拿到了。原本打算晚上和室友说一声就带着东西去找刘夏，结果顾白黎听了，说他去那边也有点事，要一起去。
顾白黎仔细辨认，发现这次方圆眼里没有疑惑或者是抗拒，反而眼睛好像在说“我就猜到会这样。”有点得意。
两人骑着小电驴一同前往，下了车顾白黎还跟着，方圆直说：“你先自己待着，我和我朋友说会话。”顾白黎感觉自己又牙痒痒了，但不一会儿方圆就过来了。看起来颇为狼狈，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圆又被小弟赶出来了，连刘夏的脸都没看着。
顾白黎乐得呲大牙，但随后看到变得蔫蔫的小猫，还是捏了捏方圆的后颈，像提小猫一样。“闹矛盾了？肯定是她的问题，别放心上。”其实顾白黎也不太会安慰人。
“不是，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方圆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决定明天再来。
第二天方圆还是失败了，但他看到了一个贵妇人在和刘夏拉扯。他无心观看，但不得不插入他们的战斗。
“宝宝，妈妈是爱你的啊。我们不要在这种鬼地方，好的吗？”内容看起来很温柔，但语气还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刻薄。
刘夏感觉自己脑袋要炸开了，最近不是这女人来，就是那男人。两个人都让她头大，看到跳出来的方圆，趁她妈把注意力转移到方圆身上，猛地把手抽出来，跑进修车厂的小房间把门关上了。方圆好像感觉刘夏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是审视的目光。贵妇人打量着方圆，正想开口被跑来的顾白黎打断：“不好意思阿姨，我们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方圆还想挣扎一下，但想起顾白黎心情不太好。白氏的新闻他也看到了，新上市的产品被爆出来甲醛含量超标，还涌出了很多其他爆料。比之前顾白黎事件的热度要大得多，方圆想开口安慰，顾白黎却摇了摇头。
方圆肩上一沉，看向顾白黎栗色的头顶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光，像尾巴耷拉下去的小金毛。他莫名想去摸摸，结果顾白黎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伸出手截住了，紧接着抬头。方圆猛地对上顾白黎栗色的眼睛，里面的东西幽深。
接着他的眼神下移，赤裸裸的。方圆一震猛地把手扯出，“走吧。”顾白黎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人一同回去。
第三天也就是周五的晚上，方圆连门都没进。修车厂大门紧闭，没有光亮。方圆心灰意冷，想着顾白黎应该还没吃晚饭，便招呼人走向了旁边的烧烤店。顾白黎这几天都请假没上课了，但还是坚持每晚陪他过来。
两人同行走进烧烤店，顾白黎抬手在方圆的后颈提溜一下，头却是转向另一边：“好巧，你朋友也在。”方圆往里面望去，看到熟悉的身影。他一进来就在认真挑菜，还没注意看里面。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运气很好嘛！方圆忍不住弯了眉眼，把菜筐递给老板，双手捧着盒子向刘夏走近。
今天是麻子妈妈的生日，麻子回家去了。刘夏一个人在这吃，看到来人，忍不住皱眉。但喝了酒让她的反应变慢没有立刻离开。方圆先开口：“刘夏，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去年没来得及祝你生日快乐。”刘夏看到盒子感觉自己脑袋真的要炸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盒子里是去年盛夏开售的一款汽车模型，不同于这个品牌的其他的黑白灰产品，它以橙色为主色贯穿流畅的机身。刘夏一看到就很喜欢，但那时她和家里的关系已经不好了，没有余钱购买。
没有得到刘夏的同意，方圆并没有坐下来。刘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嘴巴又看了方圆一眼，和上次一样的审视，“我们出去说吧。”“好”，这还是刘夏第一次对他说话呢，方圆边匆匆忙忙嘱咐顾白黎边往外走，“烧烤好了的话，顾白黎你先吃，不用等我。”
修车厂的门打开了，但刘夏就在修车厂前面蹲着，没有请方圆进去的意思，方圆也跟着蹲下来。烧烤店传来了什么声音，估计是好了，真快呀。
又是一阵安静，刘夏先开口了：“你不是方圆，他太爱笑了，你不怎么笑。”是有理有据的陈述句，方圆不知道怎么回。“真正的方圆去哪了？”“走了，下河救小孩淹死了。”方圆不知道如何措辞，只能用最简单的措辞。旁边的人听完吃吃地笑了起来，眼睛眉毛嘴巴都是笑容的弧度，组合在一起却在呐喊悲伤。
刘夏摩挲着从盒子里取出的模型，悲凉的气氛中异常地带着一丝温柔。
“你觉得我为什么叫刘夏？”这个问题没头没尾。
“嗯……因为你出生在夏天吗？”方圆不敢把答案说得太肯定，他隐隐察觉到刘夏的情绪不太对。
“可笑，我以前和你一样可笑。”刘夏把头埋进膝窝里沉默了，正当方圆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出生在一个冬天，A市的冬天一直很冷。所以我以为我的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是为了让我像夏天一样热烈，所以我很努力地在做——我做不到，做不到在他们吵架后，热情地拉着爸爸的手说你们和好吧，做不到自然地回应他们在饭桌上异与常态的关心。我陷入困惑，真的会有人像夏天一样吗？”
“原来真的有，方圆就是那样的人。他比夏天还夏天，他是太阳。我很认真的观察，得到一个结论，肯定是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如果我有那样的爸爸妈妈我也会像他一样，像太阳一样。如果我有那样的爸爸妈妈……”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呓语一样。刘夏又停下来了，但不得不说方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并没有催促。
“我错了。就算是在他父母去世后他也很快调整出来，他还是太阳。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凭什么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
“我发现我在嫉妒他。是的没错，我嫉妒他。原来太靠近太阳的时候，真的会被太阳的炙热灼烧。”
“不对，聊远了，还是来说说我的名字吧。快要上大二的那个暑假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名字只是获取父亲可怜的工具。那天先是有人发了我父亲的床照给我，呵，是不是很可笑？”方圆没有回应，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这一刻他感觉到冷空气真的袭来了，寒意入骨，他也把脸埋进了膝窝里。刘夏并不在意，她憋的太久太久了。
“我无法保持冷静，我去找了我的母亲。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她一见我，仿佛就知道了。”时间被带回那个阴暗的空间，没有一丝光亮。
“那个贱人是不是也给你发消息了？”
“她就是挑衅，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
刘夏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始神经质地啃指甲，抓住了她的手：“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生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叫‘留下’，你妈这一招感情牌打得不错吧！”原来是留下，不是刘夏。
“她生了儿子有什么用，老刘对我们母女还是有感情的，那天我一说这个名字，你爸就闭嘴了，他还是吃这一套。”女人的语气有些得意洋洋。下一秒又神经质地啃起指甲来。
“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学经济，学什么狗屁机械制造。”女人的语气时而尖锐时而温柔。
“宝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我们生来就是坐车的，不是造车的啊，那么脏那么累。”
“你为什么就不能开朗一点，活泼一点！你爸爸好不容易关心你，你做那副样子给谁看啊。”
“都是那个贱女人，天天装得一副不谙世事，纯真无邪的模样，还有她那个儿子也是，整天嘻嘻哈哈的逗老刘笑，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刘夏已经不知道哪些是那个女人现在说的话了，她的脑子里很混乱。但她还是抓住了那根线：“那爸爸呢，爸爸的错呢？”
“我嫉妒她——不，我恨她。”女人没有正面回答，看到女儿惊诧的表情，接着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是我的女儿，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的阴暗，嫉妒会成为你的本能……”女人的语气渐渐变得缓慢诡异，像一个古老的诅咒。
“她难得有一句这么正确的话。”
“可能因为你不是真的方圆吧，我才可以对你说出这些。每次面对他灿烂的笑脸，我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刘夏始终没有抬起头，一直埋在膝窝里。她的声音却很清晰，可能是周围太静太静了，仿佛能听到一个小女孩哭泣的声音。
方圆结合陈方圆记录的内容，后面的事情大致能猜到一些，两人因为某件事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刘夏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嫉妒，自己真的像母亲说的一样，最后选择了逃避，两人就此错开。说说里有些内容应该让刘夏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有些答案他也不是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