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木衍青

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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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垚霖有点后悔，不该这么冲动，这么轻易地把自己暴露在外人面前。

　　怎么就那么爱多管闲事。

　　他好像记得自己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也时常被人这么堵着。
　　这张极具迷惑性的乖脸，招人喜欢，也招人欺负。
　　那些比他大的身影围着他，骂他胆小如鼠，问他要钱。
　　他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等着苦难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许刚刚……

　　算了，也好在是外人，谁也不认识谁。

　　他锁了车，直起腰，叹了口气，径直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夏天的暑气还没退去，日光直直地照着大地。

　　校园里稀稀拉拉地还有几个学生在打扫卫生。
　　来的还是有点迟了。

　　一中能在县城的中学挤出这么快地不容易，面积也不大。三栋教学楼对应三个年级，越破藏得越深，最新的在大门口充当着门面。

　　林垚霖被分到了十八班，文科的预科班。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中间那栋，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三没搬楼，他们这届捡了个大漏能在这幢最新的破楼里待两年。

　　楼道里地板的水汽被蒸腾起来，带着水腥味儿，林垚霖不自觉揉了揉鼻子，让他更受不了的是这座学校里弥漫的情绪。

　　像个巨大的怨气坑。

　　高二十八班在顶楼，教学楼一共五层楼，不多不少。少一层容纳不下这么多班级，多一层就得加装电梯。
　　可能几十年前，某位聪明的领导经过缜密的计算后一拍脑门决定——就建五层！

　　林垚霖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几乎没什么人了，但喧闹的声音还是能从教室里泄出来。

　　老师应该还没来。

　　他站后门观望了会儿，还剩两个座位，最里边靠窗的倒数一二排。

　　他顺着墙根从后门摸进去，在两个座位前犹豫之际，最后一排坐着的女生指了指她斜前方的位置：“你坐那吧。”

　　林垚霖看了眼座位旁边的人，很清秀的一个男生，桌子收拾的很整齐，还没等他问，男生就答了句:“没人，坐吧。”

　　林垚霖噢了一声坐了下去。

　　后面女生戳了下他俩，他俩同时转过头去。

　　“聊会儿啊？”女生笑笑，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桌子：“我叫陈言美子，叫我美子就成，我们四个以后就是一个组的了。”

　　“什么意思？”旁边男生好奇，但还是不忘介绍：“你是四个字的名字啊，我叫刘佳伟。”

　　“少见了啊，”女生看了眼两人继续说道：“咱们不是换校长了吗？听说是隔壁省调来的，学习大省啊。说让我们按照小组模式实验新教学方式，不是四人一组就是六人一组。”

　　陈言美子扎着马尾，一边说一边拨弄着头发：“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四个肯定是一个组的。”

　　“不会换座位了吗？”林垚霖终于插上了话：“林垚霖。”

　　“不换了，”陈言美子像一个泄密局，滔滔不绝：“但是座位会按小组顺时针流动，这样每个人都不会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

　　说完又补了句：“我们都认识你。”

　　“对，都认识。”刘佳伟也笑着说，眼睛弯沉两道月牙。

　　林垚霖突然意识到，这个班好像是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扎到他这边来。

　　顶着帅哥和学霸的双充光环，很难不惹人注目啊。

　　“他谁？”林垚霖指着背后的空桌子。

　　“不造哇。”女生回了句。

　　“应该是夏江吧。”刘佳伟说。

　　“你们俩是哪国间谍。”林垚霖对这俩人打听八卦的消息十分震惊，拿手指比了枪指着俩人：“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话被人迅速接走。

　　林垚霖循声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外人。

　　“我操？”林垚霖作为刚刚见义勇为的青天大老爷，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盯着他解救的受害者。

　　受害者脸上应该是上了药，简单地贴着几个创可贴。

　　“谁？”受害者一屁股坐下：“你要不试着把胳膊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呢？”

　　林垚霖还没来得及接茬，教室里的声音瞬间收了，他扭头转了过去。

　　门口进来个男人。

　　林垚霖在自己后背比了个中指。

　　谁稀罕。

　　说谢谢了吗，没礼貌，有人这么对自己的救恩人吗？

　　没有！

　　“预科班班主任这么年轻啊？”刘佳伟低着头凑过来说：“新老师吧。”

　　林垚霖抬头仔细看了眼讲台上的人，应该不到三十，按照一中的规矩，能带预科班的都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教学能手。

　　可台上这位显然没有什么教学经验。

　　估计是大家都这么想，寂静下来的声音又如潮水般渐渐涌了上来。

　　“各位同学好。”讲台上的人拣了只粉笔，在黑板上敲下两个字，字写的非常漂亮。

　　教室里的议论声又渐渐小了

　　“我叫吴建，从现在起到高三都是各位的班主任，”吴老师把粉笔丢回粉笔盒笑了笑：“看我年轻是吗？”

　　台下学生稀稀拉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陈言美子成为全班第一个勇士。

　　林垚霖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的功夫，感觉自己衣领背后被人塞了一团纸，硌得他不爽。

　　他反手掏了出来，低着头展开，字条上的内容很简单：谢谢，夏江，然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垚霖心想这人有病，把纸条随意团到裤子口袋。抬头的时候不小心对上了旁边刘佳伟的眼神。

　　有点心虚。
　　心虚个屁。

　　他回了个笑，摸了摸鼻子坐正。

　　台上吴老师撑着讲台继续讲：“我毕业于B大，带……”

　　听取哇声一片。

　　林垚霖背后的声音更是夸张，他一次听人拐着弯哇。

　　他十分想回头看一眼这死动静是这么发出来的，但还是忍住了。

　　他想凑过去和刘佳伟打听下后面那人，能知道名字应该是之前就认识吧。但他突然发现隔壁桌坐的板直，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

　　“你要去当兵吗？”林垚霖忍不住问。

　　“啊？”刘佳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近视当不了兵。”

　　林垚霖压着笑嗯了一声，撑着脸歪着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好孩子，开学都能这么兴奋。

　　“好了各位，别哇了，”吴老师压了压台下的声音，继续说：“我以后兼带大家地理，接下来我要说说我的规矩，如果有不同意的意见或者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

　　“我的班，可以带手机、可以吃零食、可以上课睡觉……”

　　听取哇声两片。

　　“但是有一个条件。”吴老师卖着关子说：“条件是前提，不然刚刚说的都作废。”

　　“什么都行！”前排有个男生按耐不住立马接茬，不少同学也附和着。

　　“猴急，”吴老师继续说：“学校检查的时候得过得去，还有……成绩稳定超过隔壁。”

　　隔壁是十七班，文科唯二的两个预科班就是十七班和十八班。

　　超过隔壁的意思就是成绩得是第一。

　　而且还得稳定，那就得一直是第一。

　　这话说完不少人就犯了嘀咕。

　　不过新学期斗志满满，还是不少人雀跃着想答应，更多的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大家可以再想想，我拉了一个群，各位扫码进群晚一点我在群里发个不记名的投票。”吴老师说完把一沓印着群聊二维码的纸分了几份，然后从前往后传。

　　传到林垚霖手上只剩两张了，后面俩但加他还有三个人，他飞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传给了后座。

　　“你觉不觉得咱们老班还挺帅的？”刘佳伟凑过来问他。

　　“啊？”林垚霖没想过这个问题，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吴老师，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众多老师后，坚定的说出了两个字。

　　“确实。”

　　吴建人长得其实不高，不过也不矮，一米七几的个子在一众大腹便便、秃头矮小的老师里，确实神清骨秀的。

　　“同学们有别的想法也可直接以在群里说，今天没有晚自习，大家收拾完就可以回家了。”吴老师把黑板上的字擦掉后又回头补了句：“我需要一个临时的班长，有没有同学自愿的？”

　　教室里又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青春期的一切都带着羞怯与不好意思。

　　“我。”

　　林垚霖一脸震惊的回过头，他感觉他有点晕。他对刘佳伟的第一印象就是内向腼腆，没想到他在这个事情上能这么落落大方。

　　大方的响亮。

　　“好，那同学一会来趟我办公室吧，知道在哪吗？”

　　“知道。”

　　林垚霖搭着刘佳伟的肩：“可以呀？小佳伟。”

　　刘佳伟掬着通红的脸，趴在桌子上转头说：“冲动是魔鬼啊！”

　　“必须支持！”夏江从后面拍了拍刘佳伟的脖颈：“飞吧，刘~”

　　“啊？”刘佳伟不明所以。

　　“办公室啊！”林言美子在后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提醒：“各位，明儿见！”

　　刘佳伟噢了声，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对俩人说：“那我先走了。”

　　林垚霖爬起身子往前一俯给刘佳伟让出了位置，然后刚准备站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屁股被人拍了一把。

　　“有病？”林垚霖转过头去只看见个残影。

　　做了贼的人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大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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