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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涟漪 希望老天爷 ...

  •   马车上,天赐耷拉着头,盯着鞋尖发呆,眼泪在眼角打转。
      穆天尘弯下腰,脸冲向天赐,笑吟吟道:“宝儿,鞋子有什么好看的,看看我!”
      天赐拭去眼泪,揉揉眉心。尘哥哥家果真有钱,车厢空间大得可以当一间房,就是这窗幔和软垫颜色,芭比粉,前世作为女子都hold不住的颜色。
      天赐“噗嗤”笑出来,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道:“尘哥哥,谢谢你!”
      天赐笑了,穆天尘心中一软,张开双臂抱上去,“宝儿,也谢谢你,谢谢你能回来,哥哥带你回家!”
      天赐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只当是久别重逢,兄弟间的拥抱是人之常情。
      “宝儿,那时我没抛下你,那些人追上来,我被抓了回去。”
      冷不丁地说到当年的事,天赐登时一惊,当时是尘哥哥用树叶盖住了睡着的自己。他不是一个人偷偷走掉,而是为了掩护自己故意让人抓住了。
      “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天赐问道。
      “再长大点,我把人都杀了,就出来了!”
      穆天尘说得轻描淡写,天赐却听得心下骇然,他多大点就逼得要去杀人。
      天赐将手轻放在穆天尘的后背,轻声温语道:“嗯,出来了就好。”
      这些年的心结说开,心底阴霾散去,那时候等不到尘哥哥,自己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感觉是特别地委屈,特别地怨。
      马车到宁乐街停下。小厮掀起帘子,穆天尘先下了马车,伸手给天赐。
      天赐将手放到穆天尘手中,抬脚准备跳,看到一小厮正趴在地上。这情景在电视剧里见过,还真有这样的。那小厮太瘦小,自己一个成年男子,这一脚踩上去很不厚道,也不人道,真是罪恶的阶级社会。
      天赐面露迟疑,道:“尘哥哥,你让他起来,我自己下来。”
      “好,我抱你下来!”穆天尘越过小厮,一手环抱天赐。
      天赐一震,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身体猛地被腾空抱起,才惊觉回神。
      落地后,近距离对上穆天尘的脸,平视着那双逼人的魅眼,不由喉间一紧。突然而出的某个念头,让天赐错愕羞赧,慌忙挪开视线。头一低,又碰到穆天尘的胸口,只觉得眼前一团浆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天赐扭动着身子,试图挣开穆天尘放在腰间的手。而穆天尘没打算放手,顺势将天赐紧紧困在了怀里。
      穆天尘得意地看着天赐,心里美滋滋,道:“宝儿,我们到家了。”进了穆家的大门就是生生世世,谁都不能从自己身边抢走宝儿,他爹也不行。
      天赐“嗯”了一声,挣脱不得就不做挣扎了,只微微侧身好化解些尴尬。尽量保持神情泰然自若,抬头仰望穆府富丽堂皇的大门。这真是闪瞎了眼,一言难尽,匾额和门梁镶得金光灿灿,好一派财大气粗的张扬气势。
      穆府是不是“自己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在尘哥哥身边,就觉得心安,他如亲兄长一般,让人可以无条件去相信,全身心去依靠。天赐心里暗自祈求,希望老天爷从此能大开金手指,让生活趋向美好,父母纠葛的国恨家仇,尊上包办的人生婚姻,全都不要。前世已远去,过去也已远去,以后的以后,就跟着有钱的尘哥哥混吃混喝,再考个状元衣锦还乡,不枉重生再活这一世。
      从大门进来,天赐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古代有钱人住的大宅院,这里的布局与丞相府的讲究完全不同。置身其中,是妥妥的“富二代”家大业大,富得流油的满足感。据所知,尘哥哥的家人只有父亲和兄长,这宅院占地是多少平还是多少亩,房间有多少个,仆丛有多少人?天赐担心上厕所会迷路。
      进到房间,穆天尘将行礼收拾好,宠溺地笑道:“宝儿,旁边耳房有恭房,丢不了你。”
      此时,一仆从用托盘端了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进来,放到桌上后俯首退出门外。
      这大冷天的竟然有西瓜?天赐感觉好稀奇,到这一世只在焱城府见过西瓜,特别地贵,一个要二三十两银子,普通老百姓是不会买来吃的。
      穆天尘拿起一块,送到天赐嘴边,道:“宝儿,尝一尝,是不是又甜又多汁!”
      听他这么说,天赐想到小时候困在山里渴得要命,轻轻咬一口,笑逐颜开道:“冰冰的!”
      穆天尘笑道:“我托人从西域带过来的,一直冰镇着,就等宝儿回来吃。”
      天赐接过西瓜,认真吃起来,真的是又甜又多汁。好多年了,还是上辈子吃过西瓜,上辈子……,哎,不想也罢。
      突然的一声叹息,穆天尘以为天赐是为小时候神伤,将天赐搂到怀里,道:“宝儿,以后有哥哥,不会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
      天赐相信穆天尘的话,只是这样搂着不大好吧,又不是小孩子,幸好自己已不是如烟。放下瓜皮,天赐假装若无其事,随意地四下环顾,房间陈设的色彩无一不艳丽、骚包,跟某人的作风和气质契合,“尘哥哥,这是你的房间?”
      “宝儿真聪明,哥哥的就是宝儿的,宝儿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穆天尘摸了摸天赐的头。得抓紧做那件事,只有了结掉老怪物和所有的魑魅魍魉,掌握主动权,才能安安稳稳守着宝儿。
      这一日做了不少亲昵动作,天赐还是忍不住微微愣住,想到“兄友弟恭”这个词又释然,只当是小时候就好。
      穆天尘用指尖理了理天赐的鬓角碎发,道:“这几日我要出去办些事,你安心准备应试,需要什么跟燕一说。”指了指门口毕恭毕敬站立的侍卫,“还有,一个人不要出府,更不要去丞相府。想去哪里,等我回来陪你去。”
      天赐不懂是何意,不过听尘哥哥的话肯定不会错。燕一?古代取名都这么排序么?或许都不是真名。哎呀,都没问赵大哥、陆大哥住在哪里!
      天赐道:“尘哥哥,我去拜会一下穆老爷和大公子吧。”
      穆天尘摇头道:“不用,兄长不在家,父亲你暂时不要见。”
      天赐神色微变,穆天尘笑着道:“我爹要是见了你,会兴奋过度。”
      这话听得变了味,天赐耳根发热。穆天尘哈哈大笑,然后靠到天赐肩头,不再言语,环抱的双手却缓缓收紧。
      天赐不敢动,内心受到极大震撼,完全搞不懂此刻是什么状况。直到耳边传来穆天尘低沉的呼吸声,恍然大悟,尘哥哥这是,睡着了。
      约莫一刻钟,大概是一个姿势坐得太久,天赐腿麻,下意识伸伸腿。穆天尘悠悠转醒,松开天赐,起身伸了个懒腰,满足地笑道:“宝儿,哥哥实在太困了。” 许多年都未曾睡得如此安稳、舒适,他身上有种淡淡的幽香,美妙至极,让人着迷。
      天赐一怔,道:“尘哥哥,睡好了吗?要不你躺下再睡会?”
      “不了,宝儿,吃饭去,哥哥带你去汇贤楼,尹阳城最好的酒楼!”
      “好!”
      上了街,天赐雀跃起来,尘哥哥很有钱,买买买——买了一堆东西,果然剁手解千愁。
      穆天尘嘴角笑意盈盈,宠溺的眼神随着天赐的身影而动,只要是天赐用手摸过的、用眼瞟过的,全都买下来。
      “徐哥哥!”天赐听到一个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心想自己认识的只有赵四和陆五,没有女子,应该不是叫自己,就没理会。
      “天赐哥哥!”这一声有点熟悉,天赐回头一望,是带自己到临川镇的那个女孩,一身淡粉色衣裙,俏皮可爱的天性全部释放出来,很是唯美灵动。
      遇到了熟人,天赐很高兴,跑过去拉住女孩的手,道:“你好,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你。你叫什么名字?也住在尹阳城?”
      女孩当即脸上一红,秀眉轻蹙,道:“还是登徒子!”
      跟尘哥哥逛街,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如烟,一时忘了天赐是男生。天赐松开手,嘿嘿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见到你很高兴。”
      女孩挽住天赐的胳膊,俏笑道:“天赐哥哥,跟你闹着玩呢。我叫似梦,云似梦!”
      天赐很意外,她会主动挽着自己,微微笑道:“似梦,你的名字真好听,衣服也很好看。”天地良心,天赐是真的说衣服好看,要自己还是个女生,也可以穿上这么漂亮的裙子。
      穆天尘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俊男美女好一对璧人。呸,宝儿哪里招来的毒桃花!
      “宝儿,你跑得真快,我都追不上你。”穆天尘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云似梦,问道:“这位姑娘是?”
      天赐走到穆天尘身旁,道:“似梦,我来尹阳城的路上,在山里迷了路,是似梦带我到临川镇。”侧身对似梦道:“似梦,这是我哥哥,穆天尘穆公子。”
      穆天尘客气地行礼,“多谢似梦姑娘!”
      似梦上前回礼,“见过穆公子!”
      场面很融洽,天赐笑道:“都是朋友,尘哥哥,似梦,一起去吃饭吧。”
      三人去了汇贤楼,一路穆天尘都拉住天赐,刻意不让他与似梦走得太近。
      到汇贤楼,选了个二楼极宽敞的雅间,坐下后,穆天尘道:“宝儿,汇贤楼是我名下产业,我的便是你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天赐张大嘴,尘哥哥真土豪,家里有矿。
      穆天尘忍不住捏了捏天赐圆圆的脸蛋,道:“宝儿,多吃点,补补身子,要不然会试那几日难熬。”
      不一会功夫,菜都上齐了,不说这汇贤楼的味道还是极好的,天赐是吃得尽兴,穆天尘是看得尽兴。似梦是少言少语,兴致甚好地听着天赐和穆天尘说说笑笑。
      一顿饭下来,天赐差不多已习惯穆天尘毫不避讳抛过来的满眼桃花,和时不时拉拉手、捏捏脸的亲昵举动,想到前世的穆宇林,若是他自小未离家,是否也会像尘哥哥一样宠着自己。
      刚想说些什么,往下看见窗外街上一辆很普通的马车走过,天赐认出那是肖正楠的马车。
      穆天尘道:“宝儿,想下去打个招呼?”
      天赐问道:“可以去吗?”
      穆天尘道:“去吧,别走远!”
      天赐向似梦表示歉意,就飞一般下了楼。
      雅间里,穆天尘和似梦四目冷箭相对,俩人完全不用装了。
      穆天尘笑得邪魅冷郁,道:“鬼影夜行,形意宗首座杀手云似梦,久仰久仰!云姑娘这般接近天赐,是要找什么东西?”
      似梦拿出小匕首在手里转着,冷笑道:“赤血朱雀,朱雀阁穆阁主,彼此彼此!阁主这般讨好天赐哥哥,也是要找什么东西吧?”
      穆天尘脸色一紧,勾起一抹阴鸷,“找东西各凭本事,但不可伤他,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似梦把匕首插在桌上,厉声道:“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说完拨出匕首,迅速离开雅间,留下满脸怒意的穆天尘,一用力捏碎了茶杯,“本阁主的宝儿,岂是阿猫阿狗能觊觎的!”
      天赐回到雅间,只见穆天尘一人,“尘哥哥,似梦呢?”
      穆天尘淡淡道:“她有事先走了。”
      天赐挨着穆天尘坐下,“尘哥哥,父亲让我明日回肖府,说祖母想见我。来尹阳城之前,并不知道我还有祖母,我觉得我应该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明日一早我送你过去,晚上再去接你。”穆天尘心里不快,想认回肖府门都没有,一旦改姓为肖,就是昭告身份,那明的暗的尹阳城各方势力又该蠢蠢欲动,掀起狂风血浪。
      回到穆府,穆天尘让天赐睡会,等天赐沉睡后,跟燕一交代几句,就出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已暗,尘哥哥不在,天赐心底闪过片刻失落,尘哥哥生意那么多,应该很忙。
      一个人用完晚饭,在穆天尘的书房,天赐开始温习功课和刷题。这几套题是尊上临出发前给的,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考官费尽毕生心血整理出来的。以往考试,尊上总是上上下下为自己打点,这次会试和殿试,他会不会再冒出来,天赐打了个寒颤。
      黑夜森森,黑影绰绰,静寂中更显黑暗无尽。
      云似梦魅影一般闪进一条幽深的巷子,在一个烛光昏暗的石屋里,跪在一个身穿斗篷、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子面前。那女子怔怔地看着一幅画像,画上之人却是天赐的母亲月舞公主。
      “师尊,徒儿见到了徐天赐,与画上女子有七八分像。”
      “躲了18年,终于来了!鬼影,去接近那个贱种,先看住他。”
      “遵命,师尊。”
      云似梦出了石屋,一飞身又隐在了黑暗之中。
      女子在画像前,道:“月舞,你到底还是生下了仇人的孽种!女人啊,哪怕是恨得锥心蚀骨,却终究抵不过一个‘情’字。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又如何,贱人就是贱人!”忽然又诡异地笑道:“肖敬峥,你有孙子了,生得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儿,让人心疼。本座很期待,他的血能否召唤你重回人间?”

      迷迷糊糊,摸到身边有人,天赐蹭了蹭,好暖和,再靠紧些。
      人?是谁?天赐一骨碌爬起来,看到穿着中衣躺在外侧的穆天尘笑得妖艳轻狂,“宝儿,睡得可好?”
      “好,好!”天赐舌头打结,脸红得发烫,昨日再怎么亲密,也没想过要同睡。这具身子是男子,可灵魂是如烟啊,上辈子至死初吻都没送出去的窝囊女子。
      穆天尘起身,撑个懒腰,道:“我丑时才回来,就在床边靠了会,挨着宝儿真舒服。宝儿,我若小时候带你回来,我们应是同吃同住长大,时光若能回去,我想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只是小时候么?错过的时光又岂能补回来?天赐不好说什么,道:“那尘哥哥你一定很累,再睡会吧。”
      “不睡了,宝儿,我们一起去洗漱,用早膳,然后送你去丞相府。”与宝儿同睡是极正确的选择,只是有点遗憾没做点别的,那个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宝儿,有礼物送给你。”推着天赐到圆桌旁,指着上面一个大大的锦盒,说道:“打开看看,喜欢么?”
      送礼物哄小女生,狗血的桥段放到两个大男人身上十分不合时宜。天赐勉为其难,配合打开锦盒。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套崭新的衣衫,天赐一眼就喜欢上了,是那种很好看的浅粉色,面料也极好,袖口、领口及边角都绣了精致的藤蔓花纹。喜欢是喜欢,心里十分纠结,粉色男的要怎么穿?
      穆天尘细细凝视着天赐,见他一会眉眼含笑,一会拧成一个“川”,有趣极了。“宝儿,昨日见你似乎很喜欢云姑娘那身衣裙,想必这是你喜欢的颜色,喜欢么?衣裳其实我早订做好了,看来颜色选对了。”
      大男人喜欢粉色,尘哥哥会不会以为我心理有问题?昨日有表现那么明显么?嗳,买的那些东西也是,有不少小姑娘玩的小物件、小首饰。
      天赐有点别扭,穆天尘笑得肆意,道:“宝儿,我又不会笑话你,放心吧!”
      他笑得那么大声,还说不笑话我,天赐大眼睛瞪过去。
      穆天尘笑得更甚,道:“宝儿,你若想穿女子衣裙,也未尝不可!”
      “你才穿女装,全家都穿女装!”天赐情急中脱口而出。
      穆天尘拿起外袍在天赐身上比了比,道:“好了,宝儿,哥哥给你穿上试试,颜色挺适合你的。”
      天赐慌乱道:“不劳尘哥哥了,我自己来。”
      只是这衣服好多层,层层叠叠,太复杂了。虽在古代生活了18年,但一直以来穿的都是极其简单的布衣,这要怎么穿,抬眼看了看穆天尘,讷讷道:“尘哥哥,还是你帮我吧。”小时候不也一起换过衣服么。
      穆天尘窃喜飞上眉梢,这种好事当然义不容辞,不紧不慢为天赐更衣,有意无意逗着天赐。
      天赐浑身僵硬,站得笔直任穆天尘围着转,俩人挨得太紧,鼻尖碰触中有种随时要吻上的感觉。这滋味既煎熬又有点甜蜜,心底深处漾起圈圈涟漪。
      俩人都穿好衣服后,穆天尘给天赐束了发。今日清晨的阳光正好,以后每天都是如此。想想是什么喜欢上宝儿的,是第一次初见,还是在禁室无尽的黑暗中。
      然而,要与宝儿长相厮守,还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穆天尘眼底闪出阴冷的眸光。
      透过朦朦胧胧的铜镜,天赐从穆天尘身上微微感到了冷,摇摇头想那只是错觉。
      “宝儿,好了,来看看,还满意么?”
      扶起天赐,穆天尘走开几步,再看看,赞叹道:“宝儿,真好看,非常完美!”
      天赐昏头昏脑地转了个圈,转完觉得有点孔雀开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的是近墨者黑。
      穆天尘抓住天赐拍脑袋的手,志得意满地像牵小孩子一样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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