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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岛任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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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后,沈知与没来得及休整便立即参与了作战会议。
屋子里烟雾缭绕,电脑屏幕上映着她拍下的林秋宁照片,画面定格在女人抬头的一瞬,烟雾在她唇边翻涌,眼神却冷得像刀。
“是她无疑。”队长赵述皱眉,“林秋宁,前外交人员家属,父亲早逝,母亲自杀,十七岁后便音讯全无,曾在泰北、金三角等地频繁出现,疑似是猎羽组织的财务核心,也是联络人之一。”
沈知与靠在椅背上,嘴唇苍白。
她的腰侧还在隐隐作痛,是逃跑时被林秋宁摔下来的那一下,她几乎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记得对方的指尖碰到她锁骨的那一刻——冰凉,几乎不带温度。
“你确定她救了你?”赵述盯着她,“为什么?”
沈知与摇了摇头。
她不想多说。
这不是职业敏感的问题,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悸动。
那个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林秋宁眼底的一丝犹豫。
那种犹豫,根本不属于一个冷血毒贩。
更像是……某种好奇,某种对另一个人产生的复杂兴趣。
“我不确定她的动机。”沈知与低声说,“但她没有杀我,也没有通知组织暴露我的身份。她只是告诉我她是谁。”
“这是警告。”赵述冷声说。
“也是邀请。”沈知与喃喃。
会议室瞬间安静。
——
两天后,警方收到密报,猎羽组织准备将“赤狐”原料转运至内陆,林秋宁极有可能亲自押送。
这是一次重要机会。
“你必须重新接近她。”赵述给她看了一张新身份资料,“我们为你准备了另一个身份——陈意,一个因贩毒获刑三年、刚刑满释放的前走私运输员,现在由黑市牵线准备入‘猎羽’内部。”
“为什么是我?”沈知与不解。
赵述盯着她,“因为她放过了你一次。她会记得你。我们要赌她愿意再看你一眼。”
沈知与沉默。
赌。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赌。
可这一次,她心口却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的,她会。
她会记得我。
——
新的卧底身份下,沈知与再次深入敌营。
此次落脚地在云南边境的一处私人酒吧,属于猎羽外围据点。她在地下室和几个“刚上岸”的人住在一起,等待那位神秘的联络人出现。
直到第三天傍晚,林秋宁终于出现在了酒吧的楼梯口。
依旧是一身风衣,眼神冷淡,步伐优雅。
酒吧里立刻安静下来。
她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一眼,目光略过沈知与,轻轻一顿,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沈知与几乎无法呼吸。
她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靠在吧台边,眼底却死死锁住林秋宁的一举一动。
林秋宁收回目光,朝吧台走来,坐在她旁边。
“烟。”她开口。
沈知与拿出一支递过去。
林秋宁接过,点燃,抽了一口,忽然偏头看她:“叫什么?”
“陈意。”
“以前干过什么?”
“运输。”
林秋宁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
“你眼熟。”她低声说。
沈知与心脏一震。
“像之前见过的人吗?”
林秋宁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像是一种引诱。
“喜欢这里吗?”
沈知与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秋宁靠近她,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领口——沈知与一僵,下意识想退,却忍住了。
“你的脖子……”林秋宁凑得更近,指腹拂过她颈侧一小块淤青,“是摔伤了?”
沈知与忽然意识到——那是上次任务失败时留下的痕迹。
她太大意了,竟然忘了遮。
林秋宁眼神微动,轻声问:“你见过我,对吗?”
沈知与故作轻松:“网上见过,你照片网上有很多。”
“不是那个。”林秋宁笑了,“是最近。”
沈知与咬牙,沉默片刻:“或许是你认错人了。”
林秋宁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沈知与的眼睛看了好久,久到她几乎要失控时,林秋宁却忽然伸手,在她唇角抹了一下。
“你喝酒了。”
沈知与愣住。
林秋宁起身,眼神轻轻一扫,像是带着几分怜惜:“少喝一点,今晚要送货。跟我来。”
——
这一晚,沈知与和林秋宁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从酒吧后巷出发,两人共乘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半开,风吹动她们的发。
林秋宁坐在驾驶座,专注开车,偶尔看向旁边。
沈知与在偷偷打量她。
她不再像任务现场那般冷漠,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静,像一个隐匿在人群中的旅人,随时可以抽身,也随时可以拔枪。
“你一直在看我。”
林秋宁忽然开口。
沈知与心一颤,垂眼:“抱歉。”
“好奇?”
“嗯。”
林秋宁转头看她,嘴角轻挑:“小女孩,好奇是会害死人的。”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还有点意思的人。”
话出口那刻,沈知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但她看见林秋宁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你真不该遇见我。”
“为什么?”
林秋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车,将她带到一座废弃的工厂前。
夜色中,工厂楼顶传来几声狗吠,远处是满天星光。
“因为我从来不留活口。”她轻声道。
沈知与顿住,冷汗从背脊冒出。
可下一秒,林秋宁却回头看着她,笑得极淡:“但你也许是个例外。”
“为什么?”她问。
林秋宁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因为你像我死去的姐姐。”
那一刻,沈知与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在加快。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她会对她说起她的亲人。
林秋宁走近了,低头凑近她耳边:
“我姐姐也叫知与。”
沈知与全身一震,几乎无法抑制情绪。
“你不是偶然来这儿的,对吧?”
沈知与咬牙摇头。
林秋宁轻轻笑了一声。
“我也不是偶然留你性命的。”
风吹过她们之间的距离。
那一夜之后,两人开始频繁出任务。
身份的裂缝被一次次缝合、试探、靠近,沈知与知道,她离林秋宁越来越近。
可越近,危险就越深。
这不是她第一次卧底,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开始动摇了。
不是因为正邪。
是因为心动。
她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林秋宁设下的局——或者说,她自愿走进去。
即使明知是局,迟早有一天,会血肉模糊地收场。